多謝三弟
府邸門前車水馬龍,賓客如雲,皆是京中頂尖的權貴。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標準而熱絡的笑容,說著吉祥如意的祝福詞,然而那眼神深處的打量乃至幸災樂禍,在喜慶的表象下湧動。
黎寶兒被攙扶著下了花轎,眼前依舊是那片晃動的紅色。
她的手被塞入了一條紅綢的一端,另一端,握在穆岑臨手中。
與預想中的一樣帝後缺席,但是不一樣的是,王府正廳內,一位身著牡丹朝服,儀態萬方的老婦人正端坐於主位之上,正是當今太後。
她親自前來主婚,無疑給這場婚禮添了一層重量,帝後冇來但是太後卻來了。
太後下方,黎相遠與王卿芝,王崢等人也已落座,王卿芝眼中含淚,緊張又期盼地望著門口。
當兩位新人入場後,太後略顯蒼老但卻精神的聲音響起:“開始吧”
儀式在禮官高昂悠長的唱喏聲中正式開始。
“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麵向殿外天地躬身下拜。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兩人轉身,相對而立。
穆岑臨看著眼前深深拜下去的紅衣女子,在她俯身的瞬間,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茫然:【夫妻?我們這般,也算夫妻麼?】
等直立起身,隔著紅色的蓋頭,黎寶兒能感覺到一道極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賓客席中,三皇子穆淵端著酒杯,臉上維持著溫潤得體的淺笑,看著那對身著大紅喜服的新人完成儀式。
然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握著酒杯的指節微微泛白。
尤其是看到黎寶兒與穆岑臨夫妻對拜時,他隻覺得那紅色無比刺眼,胸口堵得發慌。
一種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被生生奪走,並且自己當初竟未曾珍惜的悔恨與不甘,如同毒藤般纏繞著他的心臟。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酒液辛辣,卻壓不住心中的苦澀。
而一直跟隨著蕭寒,深怕他今日做出什麼駭世之舉的李青卻意外發現,今日的蕭寒異常的冷靜,絲毫看不出來悲傷,奇怪?饒是他看著從小的好友如今嫁人心裡也有些不捨,蕭寒居然如此鎮定。
奇了怪了!隻不過他今日穿的這赤色衣服有些太刺眼了……
然而隻有蕭寒知道,為了強迫自己接受寶兒即將嫁人的事實,他昨夜都將自己泡在寒池,可再疼也疼不過今日親眼所見心愛之人嫁於他人。
“禮成,送入洞房!”
高昂的唱喏聲落下,鼓樂聲再次達到頂峰,喜慶的氛圍瀰漫整個大廳。
元亭在一旁看的認真,直到旁邊傳來一聲微弱的啜泣聲,這纔回神詫異的看向一旁的諸止。
“喂?”元亭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壓低聲音,“你怎的了?這大喜的日子……”
諸止聞言更是止不住的抹了抹眼角,語氣顫抖:“冇什麼……隻是太開心了,王爺終於有自己的家了”
一直抱臂而立,麵色冷峻的風隸聞言,眼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丟過來一個看傻子似的眼神,語氣裡是十足的嫌棄:“瞧你這點出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王爺入贅了,讓你這般嫁女兒似的哭哭啼啼。快收聲,丟人現眼。
”喜娘上前,準備引領黎寶兒離開正廳。
就在這時,端坐主位的太後微微抬了抬手,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讓周遭的喧鬨都下意識地停滯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太後身上。
太後並未看旁人,她的目光溫和卻有力地落在穆岑臨身上,她朝他輕輕招了招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慈和與不容拒絕:
“臨哥兒,到哀家跟前來。”
穆岑臨挺拔的身軀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這是他兒時祖母常喚他的名字。
穆岑臨依言上前幾步,走到太後座前,微微躬身:“皇祖母。”
太後目光仔細地端詳著他的麵容,像是透過他如今冷峻的輪廓,看到了另一個人模糊的影子。
“好孩子,”太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又被她很好地控製住了,“成了家,便是真正的大人了。哀家看著你今日……很好。”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語氣也加重了幾分,“寶兒那孩子,哀家瞧著是個好的,眼神清亮,是個有慧根的。你既娶了她,便要好好待她。夫妻一體,榮辱與共。這世間紛擾再多,身邊能有個知冷知熱、真心相伴的人,比什麼都強。”
“我聽聞了她之前的那些事,誰都有個糊塗的時候,作為男子卻莫轉牛角尖,這是我給那丫頭的禮物,替我轉交給她”話音剛落,太後示意身旁的姑姑拿出了一個紫檀盒,將它遞給了穆岑臨。
太後的話語意有所指,不僅僅是在說新婚夫婦的相處之道,更是在點醒他,莫要被仇恨和權勢完全矇蔽了雙眼,忽略了身邊可能存在的溫暖與真心。
“你那父皇,是個糊塗人,但以後彆再一個人硬扛著了,哀家雖然常年深居後宮,但若被欺負了,隻管來找哀家,哀家年紀大了,彆總讓哀家為你操心。”
說完,她深深看了穆岑臨一眼,不再多言,輕輕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穆岑臨站在原地,他下頜線微微繃緊,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更深的垂下眼簾,掩去所有情緒,恭敬地行了一禮:
“孫兒……謹記皇祖母教誨。”
然後,他才轉身,目光掃過一旁靜立等待的黎寶兒,示意喜娘繼續流程。
唱喏聲落,鼓樂再次達到高潮,太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王卿芝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是喜悅也是不捨。
王崢麵色凝重,卻也對太後投去感激的一瞥。黎相遠則是大大鬆了口氣,笑容變得真切了許多。
黎寶兒由喜娘引著,準備離開正廳。經過家人席位時,她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母親和舅舅的目光,甚至能想象到黎鈺一定在翹首以盼。
穆岑臨並未立刻跟隨離去,他需要留下招待賓客。但在黎寶兒轉身時,他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通過共感,他又捕捉到了她那瞬間洶湧又極力壓製的離愁彆緒。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吩咐了元亭幾句,隨即元亭就消失在了大廳內。
寶兒跟隨著喜娘前往婚房,此時001出現【婚禮太好看了,你倆太般配了】
【看的我都想成親了】
黎寶兒:“你還有性彆?”
001瞪大了雙眼,不可置通道【我這麼大一個帥哥,你看不出來???】
黎寶兒仔細看了看腦海中的白糰子,遲疑道:“一個白麪團,哪來的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