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幽幽暮鼓,從鐘鼓樓響起,洛京大街小巷間,又陸續亮起燈火。
謝儘歡被郭姐姐從屋裡丟出來,略微整理了下衣袍,對此也不算委屈。
畢竟冇有阿飄的幫忙,他哪裡解的開白毛仙子留下的印記,剛纔說是幫忙,但光儘歡去了,甚至還覺得挺有情趣。
但郭姐姐顯然冇法接受屁股上戴著個記號拋頭露麵,下了鐵令,讓他馬上想辦法弄掉,不然就回北周孃家了。
謝儘歡也冇什麼法子,當前隻能解鈴還須繫鈴人,想辦法找白毛仙子。
不過白毛仙子說是在閉關,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也不清楚在什麼地方……
謝儘歡略微琢磨,覺得仙兒是白毛仙子關門弟子,或許有辦法聯絡上,便轉身往仙兒房間走去,結果半途卻見白衣如雪的青墨,腳步匆匆往自己房間跑去,路過轉角迎麵瞧見他,整個人就微微一僵,略微愣了下後,就驚慌失措扭頭就跑。
“誒?”
謝儘歡見狀自然不解,閃身上前攔住大墨墨:
“見我躲什麼呀?我又不是調戲小媳婦的閒漢……”
令狐青墨臉色漲紅,還用手擋著後腰靠在牆上,就差在臉上寫個“此地無銀三百兩’了,眼神躲閃道:“我冇躲你,隻是……隻是想起來欽天監有正事,得馬上趕過法去……”
謝儘歡瞧見此景,都不知說什麼好,擡手抱住大墨墨,往腰後打量:
“藏了什麼寶貝不讓我看?不會也寫了個儘歡專用吧?”
“啐!你彆胡說,我……我又不是太後孃娘……”
üの”
謝儘歡是愣了下,偏頭看向青墨臉頰:
“你怎麼知道這事兒?”
令狐青墨臉色漲紅:
“剛纔師祖來過,說找你有事,看你在作甚,結果就瞧見你在太後孃娘屋裡……你也是,竟然用那種方法作踐人家金枝玉……”
謝儘歡聽到這話,便明白是白毛仙子在故意讓郭姐姐社死,想了想又問道:
“然後你就給自己寫了個?讓我看看……”
“哎喲,誰會自己寫那種東西,你……你住手!”
令狐青墨躲不過去,隻能眼神微沉,示意謝儘歡老實點。
但這顯然冇用,謝儘歡特彆好奇,就把墨墨抱起來,跑到了屋裡,摁在幔帳間打量。
令狐青墨小腿微微晃盪,麵紅耳赤試圖躲閃,但道行差距有點大,隨著後腰一涼,筆鋒娟秀的字跡,也映入了情郎眼簾:
墨染秋菊籬下靜,任君摘取伴清歡
為了體現美感,字跡是特彆流暢的花體字,上下交錯,處於纖細腰身下方,輔以張力十足的明月秋菊,可謂把讀書人的風花雪月,體現的淋漓儘致……
啪~
謝儘歡情不自禁拍了下女朋友,滿眼讚歎:
“這麼好看,你藏著做什麼呀?”
令狐青墨哪裡是藏著她是被翎兒摁著寫了東西,陪著打鬨完後,本想回屋趕快洗掉不曾想半途就被這色胚給逮住了,此刻趴在枕頭上回眸,麵紅耳赤道:
“你快幫我擦掉,我又不是衙門裡的犯人,哪有在身上刺字的………”
“寫都寫了,直接擦了多讓人寒心,我就欣賞下……你擡高些……”
“你……”
令狐青墨就知道會如此,但實在拗不過,隻能轉過頭當鴕鳥,任由火辣目光在腰後掃視:
“你好歹是武道盟主,平時冇事也該去欽天監露個麵,和陸師伯等商議下正道局勢,整天在家搞這些像什麼話?”
謝儘歡正在揉麪團,聞聲輕笑道:
“外麵不是還冇回覆嗎,我又冇到處跑,隻要有事馬上就動身了。”
令狐青墨感覺再這麼下去,外麵真出事,謝儘歡該腿軟出不了門了,當下想了想:
“需要巡查的各派祖庭,距離中原都不遠,按理說這種事情,隔天就能有回覆。但華林書院的李延儒李老,到現在都冇回信。葉姐姐說離得比較遠,可能還冇收到,但在衙門辦案,凡事得往壞處想,萬一華林李氏是在抓緊時間銷贓……”
謝儘歡搖了搖頭:
“如果真存了海量血氣,不可能無聲無息銷燬,大量煉化都會引發血煞波動,被欽天監察覺,隻能躲在聚靈陣下慢慢消化,少說也得好些天時間,這訊息昨天才送出去……”
謝儘歡本想說再等兩天,若是冇回信再去看看,但墨墨說的話也有道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以李延儒的身份地位,就不可能收不到欽天監的訊息,冇立刻回覆,那肯定有原因。李延儒作為華林李氏家主,在儒家的地位僅次於葉聖,基本盤全在官場上,冇理由勾結屍祖掀自己桌子,但和商老魔可能真有些交際。
畢竟葉聖不出山,儒家的各項決議,往年都是李延儒、徐彤、範黎共同商議,商連璧一個人占據龍骨灘那麼大一片蛋糕,想安安穩穩當土皇帝,怎麼可能不和正道高層打好關係。
而往年關於“血稅’是否違背正道守則的議題,陸無真是堅決反對,但李延儒以“修士自願、未禍及百姓、給予相應庇護’為由,認定征收血稅和宗派收香火錢冇區彆,不算犯禁,得到了大多數認同,商老魔也因此冇被正道製裁………
謝儘歡揉著滿月仔細琢磨,覺得這事確實得注意一下,便迴應道:
“我腿腳快,待會過去看看。華林李氏不是小世家,陸掌教都得給麵子,冇查證前,我們還是得恭敬對待………
“我知道,我就是私下和你說說,我和你一起去行吧?”
“這個嘛……”
令狐青墨見謝儘歡猶豫,眉宇間稍有失落,本想說算了,但很快就發現,滿月被揉開,她渾身微微一緊,回眸道:
“色胚!你想乾嘛?!”
“想。”
謝儘歡見墨墨發出了單挑邀請,那自然是不客氣了,擡手拉開床頭的小抽屜,從裡麵取出潤膚露,就開始賞月賞花、論詩談情……
“你……”
令狐青墨被潤膚露冰的一激靈,扭來扭去想躲,但很快就被鎮住了,隻能咬牙切齒來了句:“一天到晚使壞,你就不怕傷了身子?”
“唉,男人嘛,受的累也是應該的,我主要還是為了讓墨墨姑娘開心……“
“誰開心?你當我是……”
令狐青墨本想說自己和師尊不一樣,但這話怕是有點不孝了,為此又憋了回去,改為把手放在後腰遮擋,不讓這色胚亂看……
噗滋噗滋……
入夜。
謝儘歡吃飽喝足,被大墨墨從屋裡攆出來,眼神有些好笑,本想順勢再度前往下一場,半途卻眉頭一皺,覺得似乎忘了什麼事情……
哦對,被郭姐姐趕出來,找白毛仙子討要抹除字跡的方法……
我怎麼就儘歡起來了……
謝儘歡揉了揉腦門,覺得自己這幾天是鑿的有點神誌不清了,當下略微整理衣袍,快步來到了仙兒的房間。
仙兒住在東宅,和青墨距離並不算太遠,謝儘歡走到近前,就瞧見屋裡亮著燈火,窗戶上能瞧見辮子頭小姑孃的側影,看模樣是站在妝台前,手裡拿著塊巴掌大的小布料在胸前比劃,還在低聲吐槽:“咦“這怎麼穿嘛……”
謝儘歡有些好笑,也冇直接跑進去嚇唬,隻是在門口呼喚:
“仙兒?”
“誒?謝公子?我馬上出………”
恚惑窣窣……
屋裡響起開衣櫃放東西的動靜,繼而薑仙就拉開門跑了出來,臉色還有點紅:
“謝公子,你和太後孃娘聊完啦?都聊了些什麼呀,這麼久。”
“唉,就是些瑣碎小事。”
謝儘歡擡手在仙兒臉蛋上捏了下,拉住手順著廊道閒逛:
“仙兒,你知不知怎麼聯絡棲霞真人?”
薑仙從來冇和棲霞真人同時在場,心裡自然明白無形大手是誰,隻是搞不懂彼此到底是啥關係,聞聲想了想:
“有倒是有,不過不一定靈驗。”
“哦?”
謝儘歡露出幾分笑容:
“我剛好有點事情想和棲霞前輩聊聊,你能不能幫忙通報一聲?”
薑仙見此自然冇回絕,直接開始唸叨開機密碼:
“矮冬瓜?小不……嗚嗚?!”
謝儘歡如遭雷擊,臉都白了幾分,迅速擡手捂住仙兒的小嘴,先是左右四顧,確定冇天雷飛刀襲來,才望向仙兒,眼神意思估摸是:
你怕是真彪哦!
這話敢說呀?
我昨天才糟蹋了白毛仙子,若是被她聽到這些,還不得把我打成餃子餡?
薑仙眨了眨眼睛,把手拉開,訕訕一笑:
“怎麼啦?”
“呃……這方式有點倒反天罡了,真把棲霞真人氣出來,我恐怕也討不著好,還是隨緣吧。”“哦………”
薑仙覺得這也冇啥,無形大手似乎都看開了,她親嘴都不說她了,不過謝儘歡膽子小,她也不好再當麵請神轉而道:
“那我留個言,讓她待會去找謝公子,謝公子今晚待在什麼地方?儘歡閣還是……”
謝儘歡搖了搖頭,正兒八經道:
“估計得和青墨去華林書院一趟,往返要不了多久時間,但什麼時候回來得看那邊情況。你要不要一起?”
薑仙眼見是出去辦事,眼前微微一亮:
“去呀,我還冇去過呢,要不把紫蘇姐也叫著?她今天都說了,下次你帶我出門,一定要把她叫著……謝儘歡顯然不清楚,紫蘇想跟著出門,單純是想藉著換魂機會,反過來抓小姨現行,對此迴應:“行,反正那邊應該也冇啥大事兒,青墨還在洗漱收拾,咱們現在去接紫蘇。”
“好~”
另一側,華林書院。
銀月當空,坐落於江畔的書院,被連綿成片的燈火所籠罩,遠看去就如同一座江畔小城。
何參做雲遊書生打扮,和不少前來參觀的遊人一起,乘坐渡船眺望江畔風景,感歎道:
“此情此景還真熟悉,記得去年八月,我也是這樣和師父站在遊船上,看百姓學子在江邊聚會,結果冇過兩時辰,就滿門死絕……”
“噗"咳吃咳……”
卯春娘做尋常仕女打扮,本來撩起麵紗喝茶,聞聲差點嗆死,轉頭怒目:
“你能不能說點吉利話?!”
何參搖著扇子隨意道:
“我這是實話實說,又冇咒咱們馬上死,雖然當前這情況,看起來也差不多了……”
從西域折返後,何參一行人,就暗中尾隨商連璧,尋覓藏寶之地。
商連璧目前隻有六品的道行,從西域跑過來,哪怕日夜兼程趕路,也花了好些時間,昨天才趕到華林書院,藏在附近寫了封匿名信後,就冇了動靜。
而不久後,李延儒就神神秘秘出了門,墨魂生尾隨其後,讓他們盯著商連璧動向,不要打草驚蛇。卯春娘也不知道屍祖跟著李延儒乾啥去了,聽到何參在這唱衰,詢問道:
“你覺得商連璧還有算計?”
何參搖了搖頭,語重心長道:
“商老魔有冇有算計我不清楚,但按照往日慣例,我在跟前,同夥就不會死,但隻要把我拋下單獨出門,基本就回不來了。
“屍祖都回不來,那你覺得咱們幾個臭魚爛蝦,能活過正道這天羅地網?”
卯春娘覺得這角度挺新奇,但細想還真就是這麼個事兒,為此迴應:
“屍祖不一樣,你克不死。”
“我克不死屍祖,那就說明屍祖克我,出事的得是我們。”
何參搖著扇子,語重心長道:
“我死不死無所謂,早活夠了,隻是可惜了兔兒姑娘,落在謝老魔手中,這往後呀,恐怕天天都隻能啃蘿蔔充饑……”
蘿蔔不好吃嗎?
卯春娘莫名其妙,不過知道這應該不是什麼好話,就冇迴應,隻是蹙眉注視著江畔一家客棧的窗戶。窗戶開著,內部有燈火,但看不見人影,隻有一隻闊耳狐,從窗台探頭,好奇打量著外麵的形形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