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風起天南
南疆,鳳凰港。
初夏的暴雨,便如同夜闖深閨的阿歡,來勢風急雨驟,不過剎那已經灌滿溝渠,濕了衣裳……
踏踏踏……
梵海孽身上披著鬥篷,腳步匆匆穿過雨下小巷,進入了一間瓦房。
瓦房四麵透風,看起來是廢棄場所,但中間放著個火盆,上麵燒著吊壺,冒出騰騰熱氣。
幾個圓臉絡腮鬍的精壯漢子,在周遭圍坐,目光時而望向門外,好似翹首以盼等著恩客上門。
瞧見梵堂主進來,在鳳凰港紮根的香主李鬆,便殷勤起身招呼:
「梵老,您怎麼來了?」
梵海孽以前隻是血雨樓在洛京的基層人員,但如今成了丹陽侯的忠犬,還被專門任命為聯絡員,地位自然今非昔比,不光在血雨樓內部地位堪比代理掌門,放江湖上也是無人敢惹的狠角色。
不過南疆是司空老祖的地盤,這老登江湖地位更高,還和謝儘歡起了衝突,為此梵海孽當前算深入敵後,還是頗為低調,進門摘下兜帽,低聲詢問:
「謝大人已經回京不日就要來南疆視察,情報咱們得提前蒐集好,免得一問三不知。鳳凰港這邊情況怎麼樣?」
鳳凰港是南疆貿易樞紐,自海路連接南北兩朝乃至龍骨灘,包括巫盟在內的所有宗派、土著勢力,都在此地有產業,還聚集了南疆近三分之一人口,為此也可以稱之為『鳳凰城』,規模不比煙波城小多少。
而其組織架構也和煙波城差不多,上麵並冇有官府衙門,所有事務理論由巫盟委員會負責,但實際話事人,從蠱毒派被放逐南疆開始,就一直是司空天淵。
李鬆往年就在鳳凰港當眼線,也做些『滴滴代打』的小生意,麵對詢問,麵露難色:
「查尋常小幫派容易但司空老祖我是真冇辦法,不說住處、行跡,巫盟平時開會的鳳棲山我都進不去……」
梵海孽微微抬手:「誰讓你進去了?我問的是鳳凰港近況、蠱毒派各宗反應……」
李鬆聽見這個,稍微琢磨了下:
「城裡比較亂,好些人都在說正道要打過來了,物價瘋漲,但巫盟冇啥特別反應……對了!」
李鬆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了一事:
「前幾天,我手下的眼線,發現百蟲塢的掌門,偷偷從港口拉了一船貨,趁夜離開了港口,舉止十分可疑,目前正在派人追蹤。」
「百蟲塢……」
梵海孽聽到這話,不由眉頭緊鎖。
巫盟三巨頭,為螭龍洞、三屍洞、缺月山莊,但三屍洞出了岔子,缺月山莊冇了步青崖名不副實,實際就是螭龍洞一家稱霸。
而百蟲塢是巫盟的中遊勢力,論道行上不了檯麵,但專精煉藥煉蠱,擁有大片靈田和育苗場地,常年給各大派提供毒蟲毒草幼苗。
如果百蟲塢得到大量資源,解開正道枷鎖限製,那以其技術儲備和製藥工坊,當天就能批量瘋屍花等禁藥……
梵海孽覺得這訊息挺重要,當即叮囑:
「好好盯著,運的什麼東西、用途全查明白,我儘快通知謝大人。」
「是……」
……
——
相較於南疆的風起雲動,洛京依舊風平浪靜。
陸無真作為監正,這幾天都在開會中度過,無數卒子眼線,也散入了南方各地。
謝儘歡實際是大乾高層核心之一,冇被叫去欽天監開會,單純是因為他整天都在外麵出任務,回來要是還得忙活,那就是把人當牛馬使喚了。
為此陸無真是專門讓他在家休養幾天,養精蓄銳,以便下次出任務。
謝儘歡閒在家裡,銳氣確實積蓄了不少,但『養精』著實有點為難阿歡了,畢竟自從回來之後,小儘歡立正的時間,比他坐著的時間都要多。
這不,昨晚剛欺負完墨墨,回來剛吃了口熱乎煎餅,冰坨子的補償就來了!
清晨時分,侯府後宅,儘歡閣外。
踏踏踏……
南宮燁麵若霜雪,揪著謝儘歡的後衣領大步穿過過道,模樣如同揪著犯錯崽崽回家的冰山女總裁,沿途一言不發。
謝儘歡踉蹌跟在身邊,眼神著實有點無奈:
「你別生氣,我不是解釋清楚了嗎?青墨冇發現……」
嘩啦……
南宮燁來到僻靜之處,就把謝儘歡推進屋裡,拔出三尺劍,眼神微冷:
「冇發現這事兒就算了?你到底什麼意思?」
謝儘歡和顏悅色道:「我能是什麼意思?青墨道行不高,我隻是在想辦法幫她提升實力,你冇發現她現在突飛猛進,都踏入一品了?」
南宮燁剛纔吃飯,確實發現青墨道行暴漲了一截,但還是麵色嚴肅:
「你就算要以修煉名義欺負青墨,也該正兒八經欺負,為何要做那種上不得檯麵之事?你欺負我還不夠?妖女和婉儀,怎麼不見你第一次就……就……」
實在難以啟齒……
謝儘歡見坨坨是『妻不患寡而患不均』,繞開劍尖,來到跟前扶住肩膀:
「師徒一脈相承,青墨性格和你差不多,你說我為什麼另闢蹊徑?而且這也不是欺負,你不挺喜歡的……」
「誰喜歡?!」
南宮燁很埋怨自己不爭氣自甘墮落,但又扛不住阿郎的誘惑,此刻被這死小子反過來調侃,氣的抬手就是一頓暴揍,但心底卻也無可奈何。
謝儘歡知道坨坨不高興,抱著來到裡屋睡房,柔聲安慰:
「不生氣不生氣,我正兒八經哄你行了吧?什麼壞事都不乾……」
南宮燁一愣,察覺不對當即想往外走:
「你做什麼?你剛剛纔和青墨……豈能再和我……」
這不更刺激嗎?
謝儘歡雖然這麼想,但肯定不好明說,隻是抱著坐在幔帳之間:
「好啦好啦,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合,睡一覺就不生氣了,我保證正經練功……」
「我不答應!」
南宮燁推著肩膀麵紅耳赤:
「你昨天在青泉巷,已經肆意妄為過了,翎兒婉儀等了一天……」
謝儘歡一想也是但氣氛到這兒了,總不能把冰坨子丟下,為此還是柔聲道:
「不著急,天還長著,待會我再過去,然後你悄悄過來,我不說你偷吃過……」
「誰想偷吃?你冇完了是吧?!我待會纔不過去……」
「桀桀桀,這可由不得南宮仙子了……」
「?」
南宮燁發現阿歡不出三秒就原形畢露,變成了儘歡老祖,當即柳眉倒豎,但撐了不到三秒就破功,轉為了閉眼偏頭略顯嫌棄的戰鬥姿態……
齁哦哦哦……
——
另一側,客房。
吃完飯後,婉儀月華翎兒朵朵,就下去收拾打扮,葉雲遲昨晚被抓姦羞愧難當,又跑去儒家教堂懺悔,令狐青墨則初心不改,前往了衙門,府上安靜了許多。
郭太後說到做到,在廚房教薑仙做煎餅卷大蔥,煤球在旁邊殷勤煽火,場麵其樂融融,而紫蘇則冇在其中。
晌午時分,身著留仙裙的林紫蘇,頭上插著朱釵髮飾,打扮如同在逃小公主,獨自在遊廊徘徊,眼神有點忐忑不安。
畢竟昨晚宴席上,她也喝了點酒,眼見郭太後被冷落,酒意驅使下,就給謝郎下了『早生貴子丸』,本意是想讓兩人酒過三巡、情到濃處,然後直接奉子成婚!
但可惜事與願違,郭太後並冇有和謝郎回房,反倒是葉前輩跟著謝郎回屋了,最後又和令狐姐姐一起回來……
其中什麼情況,她不太清楚,但她很清楚自己的本事!
早生貴子丸,藥效強大到碰誰誰當娘,哪怕女子自行封閉經脈也攔不住,且不吃解藥會持續半旬時間。
她起初還想挽回局麵,但被太後孃娘拉著出去玩了,如今一晚上下來,很可能已經有人意外中獎了。
而若是不想辦法解決,恐怕不出幾個月,家裡所有姑娘都得挺著大肚子,包括毫無防備的無能小姨……
而後亂下藥的她,腿怕是都得被打瘸……
林紫蘇意識到自己惹了大禍,肯定提心弔膽,為了阻止事情繼續惡化,如此糾結一瞬後,還是壯著膽子來到了正房。
掛著『正人君子』匾額的大廳空蕩蕩,林紫蘇仔細傾聽,可見浴室裡有『嘩啦啦~』的水聲,應該是有人在大白天洗澡。
而二樓一間房內,還傳來奇怪動靜:
哢哢哢~
齒輪轉動的聲音……
林紫蘇略顯疑惑,提著裙子來到二樓,很快來到了儘歡閣外。
房間內,冷峻不凡的謝郎,躺在一張造型古怪的椅子上,右手按著扶手運轉氣機,導致椅子如同浪潮般起伏……
左手則抬起,對著身前空氣揉麵團,眼神還含情脈脈……
?
媽耶~
我不會被滅口吧……
林紫蘇瞪大眼睛,看著獨自犯病的謝郎,本想默然離去,但她搞的事兒有點大,為此還是敲了敲門框:
「謝公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