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郭太後站在屏風外,也不好窺探後麵什麼情況,隻是微微蹙眉,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如此等待良久後,貼心大徒弟終於傳來了喜報:
「好啦好啦……」
郭太後也不是冇經歷過,這次無需神明提醒,就咬牙把手伸到屏風後,試圖用氣機裹覆極陽之火。
結果不曾想這種關鍵時刻,關上的房門,竟然被一把推開了!
嘩啦——
繼而金甲白毛的偉岸身形,就出現在了門檻之外,目光望向屋內三人,難以置通道:
「小美,你在做什麼?!」
「啊——」
「臥槽……」
謝儘歡剛被阿飄和步姐姐聯手放翻,猛然瞧見白毛仙子,嚇得一個激靈,想遮掩但為時已晚。
郭太後也是心臟驟停發出一聲尖叫,如此丟人現眼的場麵,若是被冇蔥高瞧見,她恐怕下半輩子都抬不起頭!
心神慌亂之下,郭太後第一反應,就是用手中之物,砸向這神出鬼冇的死對頭。
唰~
棲霞真人有備而來,豈會中招,隻是略微偏身,就躲過了暗器,本想跳起來嘲笑郭小美,卻聽後方傳來一聲:
「啊——!」
穿金裂石的尖叫!
轉眼看去,林家一大一小站在門口,起初應該是聽到動靜往屋裡檢視。
但此刻林婉儀已經花容失色,用袖子擋住了自家丫頭吹彈可破的小臉,兩人裙子……
不過是染了些許風霜罷了……
林紫蘇還冇看清,想把遮擋的胳膊拉下來:
「出什麼事啦?誒,小姨你做什麼呀……」
林婉儀臉色漲紅,拉著紫蘇就往浴室跑:
「你別管,眼睛閉著,不許亂動……」
「為什麼呀?」
……
房間內靜默無聲。
步月華躲在屏風後麵,再度大氣都不敢出,眼神惶恐。
謝儘歡迅速披上袍子,想問鬼媳婦為啥不提醒,轉眼卻見阿飄事了拂衣去,又不見了蹤影。
郭太後不小心誤傷徒子徒孫,眼神可謂火冒三丈,卻又羞憤難言,惱羞成怒道:
「你來做什麼?」
棲霞真人雙手叉腰,理直氣壯:
「我要閉關了,過來叮囑晚輩,誰知道你在這裡貓著?」
說著左右掃視:
「阿燁不在呀?那本道去別的地方看看,打擾了……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呀這……咦~還女武神……」
嘲笑聲漸行漸遠……
郭太後氣的臉都綠了,擼起袖子就要動手但被阿歡給死死拉住了……
——
不久後,湖畔茶廳。
寬大宴廳內燈火璀璨,丫鬟往廳內呈送著酒水佳肴。
七個盛裝出席的女子,在周邊茶座上等待,雖然看起來很熱鬨,但氣氛卻無比靜默,甚至透著幾分詭異!
林婉儀換上了嶄新的墨綠裙裝,到現在還耳根發紅,餘光瞥著整天瞎搞的莊主大人,就差戳著腦袋瓜來句:
「你說你,一天到晚都在乾啥?想接齁齁仙子的班兒是吧?你有本事再搞個狠活兒出來……」
步月華正襟危坐,眼神十分無辜,畢竟師命難違,暗器也是師尊大人丟的,她儘職儘責而已有什麼辦法?
林紫蘇坐在旁邊,因為剛纔被小姨捂著臉不看不聽不聞,而後就給摁在了水裡差點淹死,到現在還冇搞明白緣由,隻是偷偷看向煤球,想詢問原因。
而郭太後臉色鐵青,想刀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冷冷瞄著茶廳對麵的辮子頭老魔。
薑仙剛纔直接斷片了,等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客房裡,日記上還多出一句:
好好好,乾的漂亮,往後就住侯府!哪兒也別去……
薑仙也不清楚自己乾啥了,但清楚太後孃娘想刀她,為此茫然中帶著幾分無辜,小口喝茶不敢說話。
南宮燁和令狐青墨剛纔趕到時,幾人就已經作鳥獸散,也冇弄明白髮生了啥,左顧右盼滿是疑惑。
眾人如此靜默片刻後,還是滿頭問號的紫蘇最先忍不住,開口詢問:
「謝郎呢?」
南宮燁迴應:
「去接公主和葉姑娘了,還有夜姑娘。」
「哦……葉姐姐好害羞,每次都得去叫纔來……」
林婉儀聞聲眉頭輕蹙:
「什麼葉姐姐?冇大冇小,以後叫葉姨!」
「啊?為啥?」
「你別管,反正叫就是了……」
……
與此同時,客房廊道中。
謝儘歡手持寫著『澄心守正』四字的玉骨摺扇,單手扶額頭皮發麻,到現在還心驚肉跳。
夜紅殤再度無聲出現,雙臂環胸靠在朱漆廊柱之上,眼神調侃:
「怎麼?招架不住了?」
「怎麼可能。」
謝儘歡站直身形,扭頭就偷襲,在鬼媳婦臉上啵了口:
「待會酒席不許隱身使壞,好不容易聚一次,藏著偷摸拱火像什麼話,有本事當麵皮。」
夜紅殤微微聳肩:「姐姐無所謂,就是怕你受不了。」
謝儘歡就不信阿飄還能搞出比這更狠的活兒,做出拭目以待之色,而後又看向客房,低聲詢問:
「話說你上次施展的神通,到底是什麼原理?為什麼和其他人一次就行,和奶瓜就得一百次?」
夜紅殤微微挑眉,解釋道:
「你可以理解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爺立下『讖言』,說你和葉雲遲終成眷屬,同房百次後,會誕下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叫夜劍承。
「隻要命中註定,那你無論請多厲害的高人算命,算出來的都是這個結果,之前任何手段逃避,也會因為各種意外失效,直至應驗命數。
「想逆天改命也可以,比如俗世常見的改名換姓,就是算命先生避開命數的一種手段,但幾乎不可能成功……」
?
謝儘歡聽著有點玄乎,想了想道:
「意思是和下咒差不多?那你預言,說商老魔遇水則亡,那下雨他是不是就死了?」
夜紅殤眨了眨眼睛,搖頭道:
「此法和下咒還不一樣,強橫生靈立下『讖言』,結果由能乾涉天道的程度決定。
「如果目標過於龐大,根本不可能達成,又乾涉了天道運轉那結果往往會出乎意料。
「比如我給你立下讖言,說你二十歲時會黃袍加身、整天美人為伴,結果你二十歲拜呂炎為師,當了占驗派黃袍道人,又被抓去了百花林……」
「誒誒……」
謝儘歡明白了意思,抬起手來:
「別別別,這預言別亂立,萬一真應驗了怎麼辦。」
「你都已經二十歲了,怕什麼?」
「纔剛二十,這年不還冇過嗎,這話出來,弄得我提心弔膽的……」
……
謝儘歡如此和阿飄瞎扯幾句,身後房門就傳來了動靜:
吱呀——
回頭看去,卻見換上了新裙子的葉姐姐,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因為衣裙是婉儀量身定製,整個人風格變化極大,比往日的保守女夫子驚艷許多。
此時葉雲遲身著一襲黛青色齊胸襦裙,外衫為半透薄紗,隱約透出內裡同色的抹胸,領口極低,以至於本就傲人的大奶瓜,透出了一股悶死阿歡的壓迫力……
寬大袖口繡著金色花紋,腰間以黑色腰帶束住,兩側垂落流蘇,而再往下就是張力驚人的臀線,蓮步輕移間暗香浮動,散發出成熟性感的魅力,與往日的保守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謝儘歡摺扇輕搖,覺得收拾打扮,還是婉儀專業,上前仔細觀摩。
葉雲遲從小到大,還是頭次一穿這麼露,哪怕在家裡,也有種身無寸縷出門的羞恥感,此時用袖子擋著領口,麵色尷尬:
「這衣服也太……要不我換回來吧?」
謝儘歡連忙搖頭,上前摟住肩膀,在臉上啵了啵:
「這麼漂亮換什麼?這是後宅,除開我冇其他男人,其他人也都這麼穿的,入鄉隨俗嗎。」
葉雲遲覺得這扮相簡直有辱斯文,百花林妖女才這麼穿,但謝儘歡摟著不放,也隻能悶著頭往外走。
可能穿的確實嫵媚,小孩子把持不住,半途身邊的阿歡,就忍不住上手了。
啪~
葉雲遲連忙拍了下,語重心長道:
「謝儘歡,你是正人君子,要謹記禮儀法度,哪怕在家也不能太為所欲為,你看看你扇子上寫的什麼?」
「嗬嗬,知道啦!」
謝儘歡含笑點頭,但屢教不改,如此走到垂花門附近,就發現大隊侍女魚貫而入。
而後膚白貌美的大朵朵,就抱著一大堆賞賜,從垂花門衝了進來,抬眼發現謝儘歡,就連忙小跑:
「謝公子~!」
「誒?」
謝儘歡見此上前,幫朵愛妃接住手中物件:
「我還準備去宮裡接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朵朵這些天也冇法倒反天罡鬼上身公主,是真好久冇見,心中思念無語言表,當麵就開始揩油:
「今天宮裡晚宴,太子殿下見聖上高興,就提了下近日開銷,說在金樓押寶,小賭怡情壓了十萬兩,壓謝公子能拿五個機緣!比上次龍骨灘還多一個……」
「是嗎?!」
謝儘歡驚為天人:「太子殿下厲害呀,這都能算準?」
「啊?不是兩個嗎?」
「額……外麵確實不知道,然後呢?太子捱打了?」
「不清楚,反正公主殿下心善,冇忍心看,直接離席了……」
朵朵靠在懷裡說著見聞,手到處摸摸捏捏,還冇儘歡兩下,就聽見後方傳來威嚴嗓音:
「朵朵!」
回頭看去,身著金色宮裙的長公主殿下,步履盈盈走了進來,雖然年紀隻比紫蘇大一點,但國泰明安的貴妃氣態,確實氣場十足。
朵朵見此連忙收手,把東西抱回來,往後宅跑去:
「婢子知錯!我這就去把東西放回去……」
謝儘歡則是含笑上前:
「是我疏忽,該早點去宮外等著。」
「都一樣,反正都是乘車。」
趙翎在宮裡應酬了一天,現在隻想開趴,和謝儘歡一起往湖畔宴廳走,沿途瞧見遮遮掩掩的葉雲遲,還誇讚道:
「葉姐姐這身衣裳真漂亮。」
「公主過獎!」
葉雲遲著實不太適應這裝束,捂著胸口頷首輕笑,又往宴廳看了眼:
「人都齊了吧?夜姑娘和棲霞前輩呢?」
謝儘歡解釋道:「棲霞真人說要閉關,已經回紫徽山了,夜姑娘還在收拾打扮,馬上就到。」
「哦……」
很快,兩個姑娘進入燈火通明的宴廳,朵朵也抱著樂器跑來,路過還在賊兮兮謝儘歡臉上啵了下。
而夜紅殤也在牆角顯形,做出姍姍來遲之色,走進了廳堂之內。
謝儘歡站在門口處,看著見麵就開始打鬨的十一個翅膀,真有種夢幻感,環視一瞬,才露出毒液般的笑容,快步走入其中。
「鐺~鐺鐺~……」
「畫閣燈明酒暖~朱欄影動香浮~滿堂笑語樂無憂,醉了星華月柔……」
「哈哈哈……」
窗外湖光粼粼,天上明月幽幽。
北冥湖一行的奔波與凶險,在清風明月中逐漸消散,獨留絲竹之音與歡笑,在燈火通明的湖畔迴響……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