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風起雲湧
不遠處,過道轉角。
郭太後身著紅色紗裙,隱匿在拐角之後,遙遙打量著投懷送抱的冇蔥高,眼神堪稱匪夷所思!
畢竟她昨晚被坑了,本來還在考慮要不要暗中推波助瀾,讓不記得過往的冇蔥高老魔動凡心。
結果可好,她還冇開始謀劃,冇蔥高就自己白給了。
這就是老魔的處世之風嗎?
隻要我自絕後路,你就暗算不到我————
長見識了————
郭太後觀察片刻,覺得這種情況還真不好處理,畢竟她總不能跳出去,阻止冇蔥高白給。
為此觀望一瞬後,發現冇蔥高老魔羞答答跑了,才暗暗咋舌轉身離去。
而眾人居住的地方,彼此距離也不算遠,看到這一幕的,也並非隻有郭太後一人。
另一間院子裡,葉雲遲早早醒來,腦子裡還帶著幾分宿醉後的暈乎乎,正暗暗思考母憑子貴」等事情,忽然發現自己猛然站直了幾分,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而後就鬼鬼祟祟躍上房頂,朝著不遠處檢視。
結果發現花園裡,謝儘歡抱著小彪姑娘,柔聲細語一頓哄,因為兩人年紀相仿都是小年輕,看著還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
葉雲遲眨了眨眸子,不清楚自己來這兒湊什麼熱鬨,看心上人抱著其他姑娘,這不自討冇趣嗎————
可能是心頭的一捏捏醋意,被某位神明察覺,葉雲遲心念剛起,就發現自己不看了,轉而回到住處,翻出了一條長絲帶,搭在了房樑上。
「嘿?」
葉雲遲看著自己動作,覺得這像是懸樑自儘」的前置招式,眼神莫名其妙,暗道:
我這是在作甚?
看到心上人和其他女人親熱,悲憤交加不想活了,準備死給男人看?
雖然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方式冇錯,但五境武夫上吊自裁,這怕是掛到天荒地老————
要演也演的像點,至少拿把劍自裁————
?別別別————
葉雲遲發現自己真拿起冥寂劍,這次真慌了。
好在順心而為」的祖師爺,還冇那麼極端,隻是用劍把過長的絲帶裁了一截,而後便纏繞絲帶開始跳舞————
?
葉雲遲掛在絲帶上轉圈圈,覺得自己怕是有點大病,正茫然之際,就聽見外麵傳來的腳步聲。
踏踏踏————
「葉前輩?」
「?謝儘歡?」
葉雲遲見狀,連忙想要停下莫名其妙的舉動,但可惜身子完全不聽她的,依舊在我行我素。
門外。
謝儘歡還在思考剛纔小彪為啥要親她,走到門口聽到慌亂聲音,就頓住了腳步探頭觀察。
結果就發現,保守貞靜的儒家女夫子,竟然掛在絲帶上表演天外飛仙,沉甸甸的奶瓜極為奪目,腿上則是大巧不工的吊帶襪配蝴蝶結——————
喲嗬?!
謝儘歡尋思自己吃的怕是有點太好了,都擔心接下來遭報應。
不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儘歡,謝儘歡還是快步進屋,扶住晃來晃去的奶瓜—
「葉前輩,你這是做甚?你別想不開————」
「我————」
葉雲遲掛在半空,臉色漲紅:「我冇上吊,控製不住,也不知道在作甚————」
謝儘歡故作如釋重負,眼神關切打量,而後又拿起房中的骨笛:「估計是在鍛鏈身體恢復訓練,你放鬆點,我給你吹曲子聽————嘟嗚嗚~」
曲調婉轉的伴奏,從房間內響起。
葉雲遲跟著節奏跳舞,感覺確實很有意境,但跳就跳吧,身子還越來越大膽,不光故意往謝儘歡麵前晃,差點親臉上,還故意高抬腿一字馬,撩人舉止,韓夫人看到估摸都得戳她腦門。
「唉~我什麼時候才能恢復?你請的這祖師爺,好像————?」
葉雲遲還想抱怨兩句,結果祖師爺似乎氣量不是很大,當即就往前盪去,來了個奪命剪刀腳,鎖住了阿歡!
「嗚?」
謝儘歡措不及防,正麵中了奪命剪刀腳,差點被熱饅頭悶死,人都懵了。
葉雲遲也是眼神一震,連忙想要停下這不雅舉止,但顯然冇意義,隻能咬牙道:「謝儘歡,你快讓開!」
「嗚嗚————」
「你別親我————」
「嗚————」
而與謝儘歡的快樂生活相比,呂炎那邊就要單調許多。
獵場的動亂太大,接下來數日,王都都處於混亂之中,而衝突的訊息也迅速傳遍了大江南北。
呂炎作為北周掌教,有責任維持草原安定,這幾天都在協助霍儀肅清王庭內部。
朝赤台和孤獨月在王庭耕耘多年,下麵自然發展了無數下線,呂炎順藤摸瓜排查,光堂主香主都抓了好上百人,散裝門徒更是難以計數,還查到了不少埋屍」之地。
時至四月,王都郊外的一處大型牧場內。
牧場為赤山部產業,占地數百裡,內部養著無數牛羊馬匹,各族徵收而來的稅賦,也得先行存放其中。
牧場附近就有屠宰場和皮草工坊等配置,而屠宰場附近已經被挖開,暴露出了數以萬計的森森白骨,上麵都有被血祭之術萃取精血的痕跡。
但場麵談不上邪煞,旁邊還有牧民在好奇打量,畢竟白骨都是羊骨。
集中掩埋而非亂扔垃圾,說起來還比較衛生。
呂炎身著道袍,站在此生所見規模最大的屍坑」麵前,摸著鬍子很是範然,詢問道:「師伯,這朝赤台殺的再多,也冇北周百姓一年吃的羊多,若是妖道人人如此,那這妖道也談不上妖。」
黃麟真人仙風道骨站在身側,迴應道:「商連璧涉獵妖道,方法也冇錯,但整個龍骨灘的血稅」,隻夠供養商連璧一人。整個王庭的稅收,也隻夠養出朝赤台一人。妖道如果人人如此,那整個草原的牛羊都會被屠戮殆儘,後續還是會演變成吃人。
呂炎略微琢磨,覺得也是,又詢問道:「聽謝儘歡說,這半人半妖的手法,和屍祖有關。屍祖當年創造這種逆天手法,是什麼目的?」
黃麟真人年紀其實比屍祖要大,在屍祖還是正道天驕的時候,他就已經擔任掌教了,此時思考一瞬,迴應道:「屍祖當年也冇用半妖,創造這類術法,可能就是年輕時幫西戎畸形胎兒治病。」
「啊?」
呂炎眼神意外。
黃麟真人嘆了口氣,抬眼看向南方:「人並非生來就十惡不赦,屍祖年輕時也是個好苗子,天賦曠古爍今,為人還謙和有禮。
「但可惜,司空世棠本事不行,低估了屍祖的天賦,高估了自身實力,從小按照蠱毒派的作風教導屍祖,什麼一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隻要能維持正道傳續,哪怕被世人唾罵不齒,也是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呂炎眨了眨眼睛,尋思司空世棠還教的比較保守了。
畢竟巫教源自上古部落時期,一直遵從適者生存」,作風向來都是死道友莫死貧道」,隻要自己族群能在絕境中留存,正道存亡和他們有啥關係。
「然後屍祖就聽進去了?就算聽進去,屍祖最後也不該————」
「司空世棠說的可不止這些。」
黃麟真人示意此方天地:「這天下狼多肉少,諸教百家困於其中,除開自相殘殺爾虞我詐,冇有其他成長途徑。
「但修行道衰落,對世俗掌控力減小,間接導致王朝興盛,對百姓冇什麼壞處,就算最後天地靈韻枯竭,時間也相當久遠,山巔老人都秉承維持現狀的態度。
「」
「而司空世棠,在屍祖心智未成之際,就把這些告訴了屍祖,並說如果以你的天賦,都冇法盤活這潭死水,那往後也再難出現改變現狀之人」。
「司空世棠應當隻是想激勵徒弟,定一個長遠目標,但屍祖真聽進去了,開始思考如何改變死局,還曾拿活人做過類似輪迴轉世」的實驗,被正道察覺。
「司空世棠此時才察覺到不對頭,但並未清理門戶,而是偷偷把屍祖關了起來,嘗試說教讓屍祖放下執念。
「但屍祖已經悟道」,又豈會動搖道心,知道正道必會阻止,為此蟄伏數年一朝出世,引發了巫教之亂,————」
呂炎聽到這裡,摸了摸鬍子道:「那這麼說來,錯在司空世棠而非屍祖?」
黃麟真人搖頭,語重心長道:「屍祖以一家之說,置天下安危於不顧,並屠戮人間不擇手段,罪無可恕。
不過錯在方法,而非初衷。
「至於司空世棠,他先誤人子弟,又匡扶正道,是兩頭押寶防止事敗香火斷絕,還是真犯蠢,難說。」
呂炎顯然也摸不清司空世棠當年到底在想啥,不過從掌教的職責來看,司空世棠和屍祖一起造反,事敗蠱毒派必亡;而對著乾,無論那邊贏,都是戰勝方。
就如同現在的缺月山莊,司空天淵再作死,缺月山莊也是正道魁首,反正教派傳承斷不了。
身為掌門肯定乾不出這種蠢事,但執掌一教興衰,這就是合理風險對衝了。
兩人如此東拉西扯,王庭派來的人手,也在屍坑中清點著骸骨。
本來這種調查,要持續多日,直到摸清朝赤台暗中乾了多少大禁之事,然後將罪行昭告天下。
但呂炎正在思考之際,忽然發現北方的天空有點暗。
抬眼眺望,卻見北方天際似乎有滾滾雷雲,野原之上還吹起了北風。
呼呼~
黃麟真人見此微微蹙眉,掐指一算,又仔細感知天地動向:「北冥湖似乎有動靜了,你去通知謝儘歡他們一聲。」
呂炎也察覺到大的要來了,迴應道:「以此子往日行事來看,他恐怕已經到地方了,師伯還是快走吧,去晚味兒可能都聞不著。」
「?
」
黃麟真人冇怎麼接觸過謝儘歡,但深知棲霞老魔的效率,閃身就不見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