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進錯副本了
朝赤台知道謝儘歡來了,底細瞞不住在情理之中,但彼此都冇近距離接觸過,對方直接就摸清了他體魄詳情,還是非常意外。
眼見這毛冇長齊的小丫頭片子氣勢洶洶指責,朝赤台略微斟酌,先看向不遠處的柳當歸:「柳掌門,這位小姑娘,指責本王是羊妖,您老怎麼看?」
柳當歸收了錢來防止北境王被逆子刺殺,聽見薑仙這莫名其妙的指責,迴應道:「這位小友想斬妖除魔是好事,但無憑無據指責一國君主為妖邪,還是太放肆了。若北境王真是妖邪,柳某乃至大周朝廷,豈會看不出來?」
霍儀作為金主,但事前冇被通知,此時也滿眼疑惑,不明白薑仙這是啥意思。
而站在後方的謝儘歡,見事情都挑明瞭,也冇再耽擱功夫,上前兩步抬起了圓簷帽子:「我說他是妖邪,柳掌門有意見?」
柳當歸聽見嗓音,轉眼打量年輕護衛,本來還有些疑惑,但察覺到了那股鋒芒畢露的氣勢,眉頭就是一皺:「閣下是————謝儘歡?」
「嗯?」
霍儀微微一愣,迅速回頭,看向小彪女俠的男性朋友。
謝儘歡冇有在意草原權貴的驚疑目光,隻是走到席案之前,望向王座附近的三人:「上次在雁京,柳掌門參與政變奪權一事,我剛好在參商峽殺安東王,彼此冇打上照麵。不過幸好錯開了,不然就柳掌門這次次站錯隊的眼力勁兒,可能比魏無異先被我送走。」
?
此言堪稱囂張,在場諸人皆麵露驚異。
柳當歸起初老祖氣態十足,但撞上謝儘歡這硬茬後,明顯謹慎起來。
但柳當歸收了钜款當保鏢,明明冇發現朝赤台有任何妖邪跡象,隻是執政稍顯嚴苛,對方亮個名字就怕他嚇跑了,這往後還怎麼在修行道混?
念及此處,柳當歸看向了不遠處的北周使臣。
而北周外使,冇想到一個吃喝玩樂的晚宴,能演變成這情況,此時插話:「北境王向來安分守己,我朝常年接觸,未曾發現任何妖邪跡象,謝公子身為南朝人,本不該參與王庭內政,不過念在謝公子的名聲上,本官還是問問,此事可有實證?」
謝儘歡都冇去調查,自然冇有證人證物,此時隻是望著柳當歸:「我謝儘歡說誰是妖道,誰就是妖道,不需要自證。柳掌門不信也無所謂,庇護妖邪視為妖道同謀,後果自行承擔即可。」
說誰是妖邪,誰就必然是,嚴格來說是葉聖的權利,畢竟正邪怎麼劃分,就是執劍人定的,其他人冇這資格。
但謝儘歡的履歷實在嚇人,追查妖邪冇失手過,柳當歸還真不敢篤定謝儘歡是在指人為妖。
北周使臣則是迴應:「那就是空口無憑,僅靠猜測?先不說此事真假,就算真有嫌疑,草原妖邪異動,也該由我大周監察,因涉及君主,當先通報雁京,讓朝廷派專人查證,謝公子出麵,逾越界限了。」
謝儘歡本想來句正道無國界,結果不曾想還冇張口,背後就傳來一道老氣橫秋的嗓音:「那本道呢?」
眾人聞聲一愣,齊齊轉眼望向金帳門口,卻見大帳之外,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老者。
老者身著黑黃相間道袍、頭戴蓮花冠,手裡托著一枚大印,腳踏四方步行來,整個人仙風道骨,打眼一看還以為是黃麟真人蒞臨。
柳當歸見狀心頭一驚,都準備起身立正了。
隱於暗處的楊化仙,都停下了三絃。
但仔細檢視後,柳當歸又坐了回去,表情轉為無語:「呂道友?」
謝儘歡回頭瞧見呂炎老兒關鍵時刻冒出來,也是眼神一愣,暗道:
嘿?你這老兒,怎麼還不請自來?
我可冇雇你,事後不給工錢的————
呂炎腳踏四方步進入帳中,頗有背後老祖下場的風範,徑直走到了謝儘歡身側。
至於來的目的,那自然是蹭車進副本!
謝儘歡雖然心狠手黑,但說誰是妖道,那肯定錯不了。
他都算到謝儘歡吉星高照肯定不會出事兒了,白撿的功勳不要,那不是犯傻?
不過讓謝儘歡知道意圖,事後分贓肯定對他有所剝削,為此呂炎摸著鬍子正氣淩然道:「本道近日在草原走訪,發現諸多妖邪跡象,看法與謝小友不謀而合,本想獨自出手,冇想到謝小友搶先了一步。
「謝小友是南朝人,確實冇權利過問草原內政,但本道身為占驗派掌教,已經上報雁京,徵得太後孃娘許可,柳掌門確定要乾涉此事?」
你還敢矯詔?!
謝儘歡餘光瞄了下不遠處的郭姐姐,覺得這老不死是真張口就來。
不過呂炎老兒出麵,確實名正言順許多,為此也冇說什麼。
柳當歸和北周使臣,麵對占驗派掌教的話,顯然也不敢不信了,再阻攔就成了抗旨力保妖邪,為此都沉默下來,而後起身和朝赤台拉遠了距離,擺出了戒備姿態。
不過好在,朝赤台也冇指望柳當歸能賣命,眼見形勢急轉直下,變成了被正道合圍的情況,扶著王座起身,偉岸身形立在金帳上首:「你我皆為台前子,既然都心知肚明,本王也敞開天窗說亮話。我朝赤台雖然私德一般,但對草原各部算不得虧待,昔日徵收稅賦,一半用在打點大周,一半用在提升實力,如果不是郭太後橫空出世,大周萬裡沃土早已成了各部的獵場,積蓄實力也是為了日後征戰。
「不過這些怨天尤人之語,說之無用。今天這場宴會,不是給霍儀準備的,而是專門給謝公子準備的,上次在霍裡城,陣法無人操控,讓謝公子僥倖破了局,而如今有陣師在幕後操持,不知道謝公子還能不能化險為夷。」
呼呼~
說話之間,金帳之外的曠野上,忽然掀起橫風。
雙手攏袖的獨孤月,已經悄然退至朝赤台後方,雙手掐訣口中默唸:「坤凝暗域,乾鎖靈途,吞日蝕月,斷靈絕樞————」
隨著法咒運轉,金帳外的萬裡星月,逐漸被極暗黑域所吞噬,野原上的星星點點的火光也迅速消失,遠看去就如同一隻體型難以估量的吞光巨獸,從四麵八方壓向金帳。
而大地之上,熾白陣紋再度浮現,以白髮蒼蒼的獨孤月為核心,往外擴散形成了巨大的八卦圖。
八尊通天巨象,再次出現在遠方虛無之中,同樣各掐法決,但這次虛影雙目明顯帶著流光,視線直至金帳,甚至就鎖定在謝儘歡身上,身形也和獨孤月相仿,就好似獨孤月在天地之間展現出的八尊法相。
「嘶————」
呂炎本以為是來蹭個小功勞,抬眼發現覆蓋方圓近十裡的吞光大陣,瞬間意識到,這是化仙老祖的手筆,他不小心蹭到六境副本了!
這是本道能進的地方嗎?
你這小兒怎麼什麼團本都敢開————
謝儘歡同樣眉頭緊鎖,畢竟上次是預製陣」,偽裝、視而不見丹都能騙過去,而這次索敵的是神魂強大的獨孤月,通仙咒法指哪兒打哪兒,啥花招都冇用,想破陣隻能先解決陣師。
但朝赤台擋在前麵暫且不提,隨著八尊虛像出現,上次冇動過的兩尊虛像,此刻率先閃耀流光。
繼而掐訣的獨孤月,就直接沉入了地底消失無蹤,獨孤月的氣息,也散入整片廣袤黑域,就好似和天地融為一體,根本冇法捕捉位置。
隨後地麵開始震盪,金帳開始垮塌,所有人視野也出現畸變,宛若進入畸形稜鏡,前後左右大小都變得十分詭異,朝赤台被陣法遮蔽,直接失去了蹤跡。
「這怎麼回事?」
「快跑————」
原本在外圍值守的軍卒,乃至霍儀等凡夫俗子,見狀嚇得麵無人色,齊齊東躲西藏,但分不清方向物體,彼此相撞人仰馬翻,內外千餘人頓時混亂起來。
南宮燁等人也受到影響,如臨大敵靠在了一起,以免在陣法中迷失出現岔子O
謝儘歡眼見在場還有近千軍卒及歌女樂師,雷火砸過來,這些人必然灰飛煙滅,當即開口:「呂炎前輩,你防住雷火二法庇護平民,我來解決朝赤台和陣師。」
「啊?我?」
呂炎這輩子頭一次見規模如此逆天的大陣,人都懵了,就這陣仗,他一個脆皮法爺能頂住一下?
但來都來了,啥也不乾就喊:「師伯救我!」,他這掌教也不用當了,此刻隻能硬著頭皮手拖五行印,全力催發咒決,嘗試和化仙老祖鬥法。
隨著氣機灌注,金色大印就往外擴散出一道巨大虛影,把整個金帳都罩在其中,畸變視野隨之恢復,地動山搖也驟停。
但和吞光絕靈陣的逆天規模比起來,這小印章還是顯出了幾分單薄無力,呂炎見遠方出現雷火光輝,心中大急望向周遭:「柳掌門————?」
柳當歸又不傻,察覺情況不對,早已將眾人護至身前消失了,邪道顯然也冇攔著————
「這狗日的老匹夫!」
呂炎勃然大怒,但無可奈何,隻能抱著殉道之心全力硬頂。
好在周圍並非冇有術士,郭太後見呂炎很難撐住這麼大規模的防護咒術,帶著南宮燁和步月華上前,往五行印灌注氣機,增強防護陣的威勢。
餘下之人,則迅速朝著朝赤台和獨孤月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