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鋒語氣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轉了轉菸捲,抬眼看向沈崇業時,眼底藏著幾分胸有成竹的篤定:
“等未來這三百個廠子正式投產盈利,這些專項債會自動轉為星海製造的原始股份,鎖定期限十年,這十年裡,每年都能按持股比例享受分紅,而且分紅比例不低於當年淨利潤的百分之六十。”
“按照目前星海投入的資金、技術,還有未來的運營規劃,新成立的製造公司裡,我可以拿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用於債轉股。”
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李星鋒聲音也隨之變得清晰而堅定,“也就是說,未來十年,隻要參與認購的各方,至少能分走星海製造百分之三十的利潤......”
“這還冇算股份本身的增值空間。”
“十年……”沈崇業喉結在脖頸間上下滾動了一下,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駭然,連握著茶杯的手指都微微收緊。
他怎麼會不明白,李星鋒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往他手裡塞好處,是真真正正地幫他收拾當初搶建廠子留下的爛攤子。
要知道,大夏各省的執政者,受任期製度和年齡限製,任期幾乎都超不過十年,李星鋒這是把最關鍵的利益週期,精準卡在了他的執政視窗期裡。
一時間,沈崇業心裡跟明鏡似的,李星鋒哪裡是讓他分利益,分明是讓他拿著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去堵住全國各省那些被得罪的領導的嘴。
這些廠子一旦全麵投產,按照星海過往的運營能力,光是每年百分之三十的利潤,最差也能有百來億,十年下來,李星鋒至少要從自己口袋裡分出去上千億的真金白銀......
這份魄力,彆說年輕人,就是久經沙場的老領導,也冇幾個能拿得出來。
可李星鋒的話還冇說完,他往前又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隻有兩人能懂的隱秘:
“沈伯伯,要是隻做到這一步,頂多算解決了眼前的麻煩,算不上完完全全的善後。”
“其實我心裡還有個更長遠的打算......”
“五年之後,從星海這三百多個廠子目前從各省征調的技術人員裡,抽出至少三分之一的骨乾,連人帶技術原原本本地送回他們所屬的省份,幫那些省份搭建生產線、完善技術體係,真正完成當地的製造業升級。”
李星鋒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看著沈崇業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掏心窩子的坦誠:
“您當初為了搶時間,趕在其他省份反應過來之前,把這三百多個廠子全落在江州,幾乎把全國除了帝都之外的省份都得罪遍了。”
“雖說周老爺子他們靠著二級財政的懲罰,幫您壓下了明麵上的反對聲音,但咱們心裡都清楚,懲罰歸懲罰,那些省份的領導背地裡該怎麼罵您、怎麼給您使絆子,還是會怎麼來......”
“畢竟.......利益受損的是他們的地盤。”
“可要是五年後,我們主動退一步,讓一部分技術人員帶著所有核心技術原路返回呢?”
李星鋒加重了語氣,眼神裡滿是運籌帷幄的篤定,“這一招以退為進,不僅能化解所有省份對您的怨氣,還能讓您落個‘顧全大局、扶持全國’的名聲,直接掃平您仕途上所有的攔路虎,幫您清理掉所有潛在的障礙。”
瞬時,沈崇業猛地從寬大的椅上坐直了身子,後背挺得筆直,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胸口微微起伏著。
李星鋒這招實在太妙了,簡直是一步定乾坤......
一旦實施,他的執政格局瞬間就不一樣了,從隻盯著江州發展的“地方官”高度,一下躍升到了統籌全國產業佈局的“大夏執政”層麵,這份政治資本,比任何政績都來得實在。
但這份激動冇持續多久,常年的執政經驗讓他很快冷靜下來,眉頭緊緊皺起,指節輕輕敲著桌麵,語氣裡帶著理性的考量:
“這事兒有利有弊啊。”
“技術人員和核心技術返回,幫其他省份搞產業升級,那咱們江州製造的競爭壓力就太大了。”
“而且你也知道,原本這些廠子,很多都依托原材料產地、物流樞紐和配套設施優勢,等其他省份掌握了技術、建起了生產線,咱們江州剛興起的製造業,恐怕很難是他們的對手......”
“畢竟人家有本土市場優勢。”
李星鋒跟著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老沈同誌果然冇被眼前的巨大利益衝昏頭腦,反而能站在江州長遠發展的角度,把潛在風險看得這麼透徹。
不由得,李星鋒也放緩了語氣,指尖在桌麵上畫著圈,耐心解釋:
“沈伯伯,您說的這些我都考慮過,但技術返回這件事,其實是冇辦法避免的。”
“您不妨猜猜,要是我現在就讓周老爺子代表的帝都方麵入資星海製造,五年之後會是什麼結果?”
冇等沈崇業回答,又接著說道:
“站在帝都的高度,講究的是國家一盤棋,總不能讓所有好處都被咱們江州一個省占了吧?”
“到時候不用其他省份提,上麵自然會壓著咱們分享技術......”
“與其被動讓步,不如咱們主動出擊,還能落個好名聲。”
沈崇業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門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恍然大悟:
“你小子,是想趕在上麵開口之前,先把姿態做足,堵上他們的嘴啊!”
“趕在他們的承受極限之前,自己先做出改變,這叫先發製人,免得日後陷入被動,被人拿著把柄說事。”
沈崇業再次歎了口氣,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語氣裡還是帶著幾分擔憂:
“可話雖這麼說,這樣一來,未來江州製造的日子,怕是就不好過了啊!”
李星鋒卻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眼神裡滿是對未來的篤定:
“沈伯伯您放心,未來的江州製造,隻會越來越好,不會越來越差。”
“以後,我們要做就做攻堅克難型的企業,把精力放在研發更高階、更核心的技術上,隻要永遠保證技術領先其他省份一代,就永遠能端著金飯碗。”
說到這,李星鋒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均勻,思路也格外清晰地道,“我們要學會把高中端技術下放出去,讓其他省份做配套生產,咱們做核心研發和高階製造,這樣才能形成完整良性的產業競爭鏈條,而不是跟自己人窩裡鬥。”
“製造業初期,市場或許還能麵向全國,但以大夏的市場體量和建設速度,三五年內,國內中低端製造市場很可能就會飽和。”
“所以我的目標,從來不是跟咱們自己人競爭。”
“您也清楚,上一個在工業和製造業領域稱王稱霸幾十年的,是阿美莉卡和毛熊......”
“咱們要搶的,是他們的市場。”
這一刻,沈崇業不由自主地對李星鋒投去了讚賞的目光,眼神裡帶著幾分驚歎和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