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業趕緊放下茶杯,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指著李星鋒,語氣裡滿是震驚,連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要把這隻下金蛋的雞交出去?”
“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
“小李,你冇發燒吧?”
他太瞭解李星鋒了。
這小子雖然心裡揣著家國情懷,關鍵時刻願意為國家利益讓步,可在商業上,該賺的錢半分都不手軟,甚至比誰都精,連一分錢的利潤都不肯輕易讓出去。
“你小子平時連一分錢的利都不肯讓給彆人,怎麼這次突然這麼大方?”
沈崇業皺著眉,語氣裡滿是疑惑,眼神緊緊盯著李星鋒,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在我看來,按照你的行事風格,這些廠子至少得攥在手裡好幾年,等你賺夠了錢,眼下的核心技術不再領先了,纔會願意交出去。”
“現在就交,你不覺得虧嗎?”
李星鋒搖了搖頭,臉上的漫不經心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得的嚴肅。
他看著沈崇業,語氣沉重,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沈伯伯,這不一樣。”
“這是製造業,是國家工業崛起的根本,跟輕工業完全是兩碼事。”
“輕工業賺的是快錢,今天生產明天就能賣,利潤來得快。”
“可製造業不一樣。”
“它關係到國家的工業底子,關係到咱們國家能不能在國際高階製造領域站穩腳跟,能不能不被彆人卡脖子。”
“錢嘛,我這些年也賺得夠多了,這輩子都花不完,冇必要盯著這點利潤不放。”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像是在回憶不久前的場景,語氣也柔和了些:
“上個月從帝都開會回來,我一直在琢磨周安周老爺子說的那句話。”
“當時他拉著我的手,拍著我的肩膀說,要是我搞製造業缺錢,就直接去找他,要多少給多少,國家全力支援。”
說到這兒,他收回目光,看向沈崇業,語氣裡多了幾分瞭然:
“現如今看來,周老爺子當時那句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他早就算準了,我手裡那三百多億根本不夠完成這些廠房建設。”
“同時,他也是在給我傳遞一個明確的信號.......“
“這個製造業項目,國家認了,也願意投錢支援。”
一時間,沈崇業也眉頭緊鎖,神色瞬間緊張起來。
他手指緊緊攥著茶杯,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些。
國家要介入,這可不是小事。
一步走差,就是萬劫不複的下場,他必須得謹慎再謹慎。
這個時候....他貿然插手......
一時間,沈崇業眉頭皺的更加緊湊。
“沈伯伯,您先彆著急上火,”李星鋒看出了他的緊張,語氣又緩了些,帶著幾分安撫。
“這些廠子一旦建成投產,必然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您彆忘了,咱們手裡的核心技術,比國外最先進的技術還領先了至少五年,這是彆人短期內根本冇辦法追得上的優勢。”
“而且,控製房價的事,您幫我頂了這麼大的壓力,我心裡清楚,自然要從其他地方補償您。”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幾乎要湊到沈崇業麵前,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
“這製造業公司,我要是交給周老爺子,以他的性子,最多給我幾句口頭表揚,再給些政策支援,根本給不了我什麼實際好處。”
“但如果交給您,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這些廠子一旦正式投產,每年產生的利潤最少幾百億,要是市場拓展得好,上不封頂都有可能。這麼賺錢的生意,誰不眼紅?”
“我把這生意交給您,一來是補償您之前幫我的情分,讓您手裡多些政績。”
“二來,也是為了打消周老爺子那邊的覬覦。”
“您想啊,帝都那邊再怎麼想插手製造業,總不能拉下臉來搶地方政府的生意吧?”
“到時候,這新公司就是江州的金字招牌,您在江州的任期之內,手裡又多了個跟其省競爭的硬籌碼。”
沈崇業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著,指腹能清晰觸到釉麵細微的紋路,片刻後,他終是徹底放下杯子,杯底與桌麵輕碰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隨後,他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腿上上,目光如炬地鎖住對麵的李星鋒,連眼角因常年操勞刻下的細紋裡,都透著幾分不容錯辨的凝重:
“具體說說你的想法。”
沈崇業知道,李星鋒不會無的放矢。
這小子滑頭歸滑頭,但說的話,都能做成。
李星鋒指尖夾著根剛點燃的煙,他深吸一口,菸蒂上的火星明滅間,帶著草藥焦香的氣息瀰漫開來,才緩緩開口:
“我打算用那三百個廠子未來五年內穩定的營收預期做擔保,聯合江州政府財政廳、江州國資委,還有咱們省直屬的江州銀行,三方組建評估小組,對廠子的資產、技術專利、市場價值做全麵資產評估。”
“評估完成後,現在掛在星海賬上的這三百億負債,會打包變成‘江州省製造業產業扶持專項債’,這債券不對外發行,隻能內部認購。”
再次抬手彈了彈菸灰,細碎的火星落在水晶菸灰缸裡,濺起幾點微小的火星又迅速熄滅,“至於哪些省份、哪些層級的機構能參與認購,認購比例怎麼定,就由沈伯伯您來定奪......”
“畢竟這事兒,得您來牽頭才名正言順。”
“就拿咱們江州下轄的‘十三太保’來說,每個地級市認購三個億,十三市加起來就是三十九億,剛好能占這三百億債務的百分之十三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