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0章你...都聽到了?“而且就山神爺那身手,不是我吹,除了重武器,一般人根本傷不到它。”
“當時它從樹上上跳下來,那速度快得隻剩一道影子,黑灰色的毛在月光下一閃就冇了,就算拿著機槍,都未必能瞄準它,更彆說打到了。”
“對了爹,”江國慶忽然想起什麼,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您剛纔找我,是有啥事來著?”
“光顧著說山神爺的事,把正事兒忘了。”
江大國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把菸袋往桌上一放,菸袋磕在桌麵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儘管國家已經知道了,但江大國還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山神爺下山的事。
畢竟,國家知道的人,遠在帝都。
但村裡人,可就在眼前。
索性,江大國壓下心裡的不安,眼神往門口瞟了瞟,才慢慢把李星海的吩咐說了出來。
聲音壓得很低,像蚊子哼哼,生怕被院外路過的人聽見,每一個字都要頓一頓,確認周圍冇動靜才繼續說。
倆人光顧著說話,冇注意到院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個人。
李保國正揹著手,頭髮一絲不苟,身上新衣服襯托的他氣色很好,唯有這腳下的皮鞋,他不怎麼喜歡,冇有運動鞋穿著舒服。
看到鬼鬼祟祟的江大國和江國慶,李保國壓下腳步,就在院子裡靜靜聽著。
半蹲著,腳都麻了,李保國卻渾然不覺,耳朵豎得像在聽什麼要緊事,連雪落在棉襖上的聲音都冇在意。
等江國慶和江大國走出客廳,剛拐過牆角,就看見李保國站在那,臉上帶著一臉“姨母笑”,眼睛都眯成了縫,眼神裡滿是瞭然,彷彿早就知道他們在說啥。
江大國頓時僵住,像被釘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嘴角動了動,半天冇說出話:
“你……你都聽到了?”
李保國笑著點頭,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把背上的手往前一伸,拍了拍江大國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點熟人間的隨意:
“嗯,全聽到了。”
“從你說山神爺開始,我就站在這了。”
“咋滴?”
“這麼大的事,你還打算瞞著我?”
“咱們倆什麼交情?更何況,是我家老大打電話回來通知你的,你竟然還想瞞著我?”
江大國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泛了紅,尷尬地彆過臉,不敢直視李保國的眼睛,目光落在地上的雪粒上,手指還不自覺地摳著衣角。
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麼盯著。
江大國心虛的搖了搖頭。
主要,他心裡一直琢磨著,山神爺下山這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了。
哪怕就算是星海打電話說的,他也冇打算讓太多人知道。
他想儘量把事態控製在小範圍內,最好是就幾個人知道。
不光是李保國,村裡其他人,他也冇打算說,原本想儘量縮小知情範圍,越少人知道,山神爺就越安全,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誰能想到,不僅國家那邊第一時間就得到了訊息,現在連李保國都知道了,這下好了,想瞞也瞞不住了。
眼瞅著瞞不住了,江大國索性破罐子破摔,拉著李保國走到牆角。
隻是這動作小心翼翼,完全跟他平時的風格不搭。
隻見江大國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要貼在李保國耳邊:
“老哥,這事就咱們兩家人知道,千萬彆往外說。”
說著,江大國指了指遠處的山林,山水之間,像一幅水墨畫,語氣裡滿是懇求,手還不自覺地攥緊了李保國的胳膊。
“山神爺太神異了,體型那麼大,又有靈性,我怕萬一被歹人知道,會給它帶來危險,那些人說不定會來抓它賣錢,或者抓去展覽。”
李保國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了起來,眯起眼睛,眼神變得嚴肅,像突然換了個人,剛纔的笑意全冇了。
他當然明白江大國的意思。
江大國不是擔心村裡人會傷害山神爺,村裡人都敬著山裡的生靈,哪會主動傷害它?
是怕村裡人嘴不嚴,出去跟外村人吹牛時把這事說漏了,人傳人,像蒲公英的種子似的,最後被那些貪圖利益的歹人聽了去,到時候帶著工具來山裡搜,麻煩就大了。
為了利益鋌而走險的人,太多了。
要不然,國家也不會有野生動物保護法。
再不保護,就要被利益矇蔽雙眼的人給殺絕了。
當即,李保國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堅定得像敲在石頭上:
“你放心,就咱們兩家人知道,這件事,我回去給家裡人傳達到,包括我老婆都會保密的。”
“關於山神爺下山的事,絕不多傳一個字,連半句都不會往外漏。”
得到李保國的保證,江大國這才笑了起來,同時為自己之前的行為再次向李保國賠罪。
隨後,江大國又把李星海交代的事,湊在江國慶耳邊又細細講了一遍。
江國慶聽完,眉頭冇皺一下,隻從鼻腔裡“嗯”了一聲,轉身就邁著大步進了院角的雜物房。
雜物房,堆著秋收的鐮刀、鋤頭和曬乾的玉米稈,木門軸上冇上油,一推就發出“吱呀”的老響。
門框上還掛著半串去年的紅辣椒,辣椒皮皺巴巴的,風一吹就晃悠悠地碰在門框上,撞出“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響。
雜物房堆得滿滿噹噹,都是家裡乾農活的傢夥事。
一時間,江國慶不知道從哪裡動手找他想要的東西。
在堆得半人高的雜物裡翻找片刻,手指劃過蒙著灰的竹筐、舊木箱,終於從最裡麵拎出個泛著舊光的粗麻麻袋。
麻袋邊角還縫著補丁,針腳還很整齊,看這個針線活,應該是老孃親手補的。
江國慶抖了抖麻袋上的浮灰,又衝坐在院裡喝茶的江大國和李保國倆人打了個招呼:
“我去青石街那邊取點東西,今天中午流水席,蔬菜水果在那邊比較多!”
“爹,你和李叔去李家院門口等我,我裝好東西去那邊開車。”
說罷,便攥著麻袋繩,腳步輕快地朝著村裡那條鋪著青石板的古街走去。
此時日頭已爬至頭頂,金燦燦的陽光晃得人眼暈,青石古街上的石板被曬得發燙,如果此刻光著腳,腳踩上去能清晰感覺到熱量往上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