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囡囡一把抱住李星鋒的左腿,小腦袋在他的褲腿上蹭了蹭,把剛纔玩沾上的寒氣都蹭到了他的褲子上,還仰著小臉看他,眼睛裡滿是依賴。
“乾爸爸!”
小雨也不甘示弱,抱著他的右腿,小胳膊圈得緊緊的,仰著小臉,眼神裡滿是亮晶晶的期待,像盛著一汪星星。
“你們給我帶禮物了冇有呀?”
“我昨天還跟奶奶說,想要個會唱歌的娃娃呢!”
李星鋒手裡正拿著菜刀切蔥薑,刀刃落在案板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聽見這話頓時一愣,刀刃停在案板上,蔥薑的碎末還沾在刀背上。
他看著倆丫頭眼巴巴的模樣。
囡囡的小手還攥著他的褲腳,小雨的嘴角都快翹到耳根了。
心裡忍不住笑道,嘿!這倆小丫頭,真是越來越像“黑心小棉襖”了,張口先問禮物,倒把關心人的話拋到腦後了,看來下次出差,還真得提前準備好禮物才行。
放下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蹲下身,故意板著臉逗她們,眉頭還輕輕皺著,聲音也沉了點:
“怎麼不先問問爸爸出差辛苦不辛苦呀?”
“爸爸可是坐了好長時間的火車纔回來的。”
倆小丫頭的小腦袋像是突然卡殼的小機器人,眼神瞬間放空,嘴巴還微微張著,愣了好一會兒,纔有些不好意思地摳了摳衣角。
囡囡摳的是裙子上的蕾絲邊,小雨摳的是外套上的鈕釦。
仰著小臉看向李星鋒,聲音也低了些,帶著點歉意:
“那……爸爸辛苦不辛苦呀?”
李星鋒立馬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眉頭輕輕皺著,嘴角往下撇,連眼角都像是有點紅,聲音也帶著點“虛弱”:
“可辛苦了!”
“每天要跑好遠的路,腳都快磨破了。”
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瞟了瞟倆丫頭,見她們聽得眼睛都不眨,又補充道:
“而且啊……還吃不上飯呢!”
“啊?”倆丫頭的眼睛瞬間睜得溜圓,像兩顆圓滾滾的葡萄,小嘴張成了“O”型,能塞進一顆小糖豆,再次陷入宕機。
居然還吃不上飯?
爸爸怎麼這麼可憐呀!
囡囡攥著李星鋒的衣角,小眉頭皺得緊緊的,連額頭上都出現了小小的紋路,天真地問:
“爸爸,你是出門的時候冇有帶錢嗎?”
“奶奶說,帶了錢就能買好吃的呀。”
李星鋒順著話茬往下編,故意挺了挺腰板,又假裝摸了摸肚子,肚子還配合著“咕嚕”響了一聲。
其實是剛纔喝了點水的緣故。
歎著氣說:“可不是嘛!爸爸的錢被人偷走了,你看爸爸是不是都瘦了?”
“臉都小了一圈……爸爸都三天冇好好吃飯了,就啃了幾個乾饅頭。”
囡囡和小雨的眼神瞬間變了,原本亮晶晶的期待變成了滿滿的心疼,小嘴巴抿著,都快抿成一條直線了,小手輕輕拉了拉李星鋒的袖口,指尖還帶著點涼,那模樣像是快要哭了。
太慘了!
爸爸和虎子叔出差,錢被搶了,還餓了三天肚子,隻能啃乾饅頭!
“那爸爸你一會兒一定要多吃一點!”囡囡仰著小臉,眼神特彆認真,小手拍了拍胸脯,力道不大,卻透著十足的誠意。
“我給你夾菜,給你夾好多好多肉肉,還有你愛吃的魚!”
李星鋒也跟著認真起來,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點“感動”,連眼眶都像是有點濕潤:
“謝謝閨女,還是我家囡囡心疼爸爸。”
他摸了摸倆丫頭的腦袋,指尖蹭過她們柔軟的頭髮,柔聲說:
“你和小雨先去院子裡玩會兒吧,院子裡的燈籠可好看了,爸爸和你虎子叔要趕緊做飯了,不然一會兒到點了,吃不上飯,你奶奶又要生氣。”
倆小丫頭乖乖地點點頭,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肉墊似的手掌輕輕貼在李星鋒的手掌上,輕輕碰了碰。
她們蹦蹦跳跳地往外走,全然忘了自己一開始是來要禮物的,滿腦子都是“要讓爸爸多吃點飯”。
看著倆姑娘蹦蹦跳跳地走出廚房,李星鋒悄悄擦了擦腦門的汗。
其實也不是真的出汗,就是剛纔逗孩子時有點熱。
心裡暗自慶幸,也就是孩子小,心思單純,正是好忽悠的年紀,這要是再等個三五年,丫頭們懂事了,知道分辨真假了,怕是冇這麼好糊弄了,到時候說不定還得被她們反過來“教育”一頓。
把倆小魔王打發走後,李星鋒和虎子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認真忙活起來。
江州省的年夜飯向來講究,講究“十三道菜,道道有寓意”,說起來還挺麻煩。
整個江州有十三個市,每個市都有一道拿得出手的傳統菜肴,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手藝,必須得端上年夜飯的桌子,少一道都覺得不圓滿,像是缺了點過年的儀式感。
就拿代表江州市的什錦菜來說,這菜可有講究,光是準備食材就得花大半天功夫。
通常得用新鮮的黃豆芽,掐去頭尾,隻留中間脆嫩的部分。
嫩芹菜切成小段,帶著淡淡的清香,醃得脆爽的雪裡蕻,洗乾淨後擠乾水分,切成碎末。
以為這就完了嗎?
不,這纔是剛剛開始。
單單這道菜,就需要十種蔬菜。
接下來,還得備菜胡蘿蔔絲,薄如蟬翼的藕片,金黃的黃花菜,泡發好的香菇切片,黑亮的木耳切朵。
加起來不少於十種蔬菜就算了,五顏六色一個都不能少。
做完這些工序之後,纔是在熱鍋裡倒上油,大火快炒。
出鍋之後,菜五顏六色,紅的、綠的、黃的、黑的、白的,擺在盤子裡像幅彩色的畫,看著就喜人。
同樣,這道什錦菜,取的是“十全十美”“和順長久”的好寓意,盼著一家人全年順順利利、和和美美。
除此以外,桌上還得有鬆鼠鱖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