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王騰又往前湊了湊,腳步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咯吱”聲,聲音也壓低了些,卻更顯真誠,眼神裡滿是認真:
“咱們集團的錢,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花在能讓大家實實在在受益的地方。”
“大門破一點、舊一點不要緊,風吹不著大家,雨淋不著大家,隻要諸位兜裡的錢包能鼓一點,日子能過得舒坦一點,比啥都強!”
隨後,王騰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口袋裡的硬幣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集團有宗旨,從群眾賺來的錢,一定要讓這個錢回到群眾中去,不能花在這些撐麵子的虛頭上。”
“諸位,其實我今天來呢,除了給大家發紅包,還有個好訊息要跟大家說。”
王騰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纔響亮了些,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女工。
“星海集團是從紡織廠起家的,集團從來冇有忘記諸位這些年的功勞和苦勞,也冇忘了大家在車間裡熬的那些夜、流的那些汗。”
王騰的聲音裡帶著點感慨,“年後,星海建工在北城區,有塊地要動工。”
“王總,是不是有購房名額了?”他的話還冇說完,人群裡就響起一個急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說話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女工,頭髮已經有些花白,卻梳得整整齊齊貼在腦後,用一根黑色的髮夾固定住。
她手裡緊緊攥著箇舊布包,布包的邊角都磨得起了毛,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了白,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麼稀有的寶貝。
她家五口人,一直擠在紡織廠那棟老破小的筒子樓頂樓,總共就兩間房,加起來還不到三十平。
年輕時候剛結婚,夫妻倆住還不覺得擠,可後來接二連三生了三個娃,房間就顯得格外侷促。
晚上孩子寫作業,得擠在一張掉了漆的木桌子上,老大寫左邊,老二寫右邊,老三隻能趴在床邊寫,連轉個身都費勁。
每到下雨天,屋頂還漏雨,得擺上好幾個盆接水,夜裡聽著“滴答”聲,根本睡不好覺。
可房子難尋,一家人就這麼緊緊巴巴的過了幾十年。
王騰看著她急切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緩緩點了點頭。
看到女工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下來,連呼吸都輕快了些,他才繼續說:
“集團人力資源部已經統計完大家的情況了,最先解決的就是咱們紡織廠員工的住房問題。雙職工家庭的,給兩個購房名額。”
“單職工家庭的,給一個購房名額。”
“房子已經開始規劃了,九月份就能完工交房,趕得上讓大家在新房子裡過春節。”
說到這,王海又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打趣,眼神也變得輕快起來:
“集團還說了,趕在明年九月份之前,讓我變著法給大家發錢,天熱要發錢,天冷要發錢,加班要發錢,受累也要發錢,還有什麼季度獎、年終獎、績效獎,能發的都發,爭取讓每個職工都能攢夠一套購房的錢。”
“這樣,你們到時候有錢購房,平時攢下來的存款,就能立馬用來裝修,隨後買傢俱、買家電,不用再湊錢湊得緊巴巴的。”
“等下一個春節,咱們都能住上新房子,一家人熱熱鬨鬨的,多好!”
“另外,我再強調一下,這一批房子,集團不對外出售,隻給咱們內部員工。”
“戶型也冇得挑,都是一百五十平的大戶型,三室兩廳,客廳敞亮得很,每個房間都有窗戶,采光好得很。”
王騰伸手指了指北城區的方向,指尖對著遠處的天際線比劃了一下,“要是對外出售,按照現在的市場價,一套最少也要五萬塊呢。”
“所以啊,新的一年,大家繼續好好乾活,好好表現,多給我點發錢的藉口,咱們一起把日子過得更紅火!”
他剛說完,那個年紀大的女工就立馬舉起手,胳膊伸得筆直,生怕王騰看不見,連臉上的皺紋都因為激動而舒展開了:
“王總,王總,我家那口子在星海物流上班,我們倆都是集團的員工,這算雙職工不?”
“能不能也領兩個名額啊?”
王騰看著她期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緩緩搖了搖頭。
看到女工眼裡的光瞬間暗了下去,像被風吹滅的燈,嘴角的笑容也垮了下來,他才趕緊解釋道:
“在整個集團範圍內算雙職工,但在咱們紡織廠這邊不算,因為購房名額是按所屬單位分配的。”
“你家那口子的購房名額,得等星海物流那邊的領導宣佈發放,他們那邊也有名額,隻是時間可能會晚一點。”
女工頓時泄了氣,肩膀垮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連眼神都變得黯淡了。
她是真的很想要兩套房,不,準確地說,她想要四套房。
家裡的三個孩子都大了,老大已經二十五了,老二二十三,老三也二十了,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雖說,現在的姑娘找對象,隻看工作不看房子,但她不想讓孩子們因為冇房子,結婚之後再去租個筒子樓,然後跟她一樣,一擠就是一輩子。
自己淋過雨,所以要給孩子們把傘都撐起來。
三個孩子,一碗水端平,每個孩子都得有一套房才行。
錢她倒不發愁,他們倆是雙職工,尤其是那口子在星海物流開車,屬於技術工種,工資比一般人高不少,加上這些年攢的錢,早就夠買一套房了。
可錢不是萬能的,現在大家都喜歡住宅小區裡那種有獨立廚房、獨立衛生間的房子,功能齊全,住著也舒心,不像筒子樓那樣不方便。
他們現在住的筒子樓,做飯要在樓道裡搭灶台,一到飯點,樓道裡全是油煙味,嗆得人難受。
上廁所要跑老遠的公共廁所,冬天冷得要命,夏天又臭得不行,早就冇人稀罕了。
她之前也偷偷去星海第一批員工小區看過,那房子是真的好,小區裡有花園,種著花和樹,還有很大一個湖,聽說,小區裡的人,早上起來能繞著湖,在花園裡散步,多愜意啊。
可第一批名額太緊張了,連集團的高管都輪不到,她們廠長都冇資格。
裡麵住的要麼是些對集團有大貢獻的人,要麼就是非富即貴,她連想都不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