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王海才轉回頭，對著周安認真說道，語氣比剛纔更鄭重了幾分：
“是星海重工打算新增一個科研方向，一個能改變未來作戰模式的方向。”
“我們李總啊，是有大智慧的人。”
他刻意加重了“大智慧”三個字，聲音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認可，眼神也轉向李星鋒，帶著欣賞。
“他會上提過的無人裝備設想，我反覆琢磨了下，做了初步的可行性分析，覺得非常可行，甚至能引領行業方向。”
說到這兒，王海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眼神裡閃著興奮的光：“我也盼著有那麼一天，咱們國家能靠著自己造的鋼鐵洪流，在戰場上從敵人身上穩穩地碾壓過去，再也不用看彆人的臉色！”
“所以……”
他頓了頓，手指在話筒上輕輕敲了兩下，“篤、篤”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像是在強調這個決定的重要性，也像是在給在場的人留出反應時間。
“星海重工打算在現有研發的基礎上，新增無人設備和人工智慧設備的研發，成立專門的研發小組，調配最好的資源。”
“我剛纔在腦子裡捋了捋星海現有的科研配置，發現咱們還缺個關鍵角色。”
“頂尖的晶片專家。”
王海的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遺憾，眉頭也微微蹙起：“現在我們手裡搞出來的那些處理器，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晶片，頂多隻能叫簡易處理器，算力連晶片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就憑現有的設備，算力太低了，遠遠不夠讓‘鋼鐵’真正產生‘意誌’，更彆說實現自主決策、自主作戰了。”
周安聽得格外認真，手裡的鋼筆在筆記本上飛速移動。
王海說的每一個字，他都幾乎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連標點符號都冇敢馬虎，甚至在關鍵資訊旁畫了小小的五角星。
記完後，周安輕輕點了點頭，又追問道，語氣裡帶著關切：
“那星海現在的人力物力，能同時兼顧新方向研發和現有產品生產嗎？”
“畢竟研發需要投入大量時間和精力，生產也不能掉鏈子。”
王海倒是直白，冇有絲毫隱瞞，乾脆利落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不行。”
“星海重工裡的人，個個都是科研狂人，整天泡在實驗室裡，能把實驗數據算得絲毫不差，誤差控製在0.01以內，但真正懂生產管理、能協調供應鏈、保障生產線順暢運轉的，幾乎冇有。”
“讓他們去管生產，比讓他們攻克技術難題還難。”
周安立刻明白了他的顧慮，手指在筆記本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梳理思路，隨後語氣篤定地說：
“王總工是擔心新項目太燒錢，前期投入太大，把現有的科研資金給拖垮了吧？”
“這個問題好解決。”
緊接著，周安抬眼掃過全場，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掠過，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這樣，以後星海產出的技術，我們給兩份錢。”
“技術買斷費，按之前的標準照常付，一分都不會少。”
“另外，用這項技術生產出來的產品，每出廠一件，我們就額外付一筆生產提成，提成比例按產品利潤的15%算，直接打到星海的科研賬戶。”
“而且在這兒我可以給你們打包票，”周安的目光落在李星鋒身上，帶著幾分玩笑又幾分認真的語氣，眼角也彎了起來，“要是哪一天星海重工真的缺錢了，資金週轉不開，讓小李直接來找我貸款，不用走繁瑣的審批流程。”
“額度......”
“無上限！”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原本冇什麼表情的工作人員都愣了一下，手裡的筆停在半空，眼神裡滿是驚訝。
而坐在前排的一眾科學家們，更是瞬間直起了身子，詫異地看向周安，嘴巴都微微張著。那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甚至帶著幾分隱秘的羨慕。
這條件也太寬厚了，簡直離譜，在科研領域裡聞所未聞！
他們自己也搞科研，可每個項目都有嚴格的資金上限，申請經費時要寫厚厚的可行性報告，附上詳細的預算表，還要跟其他研究所競爭，甚至得通過好幾輪答辯。
同一個技術方向，至少有兩三組同行在賽跑，誰先突破誰才能拿到最後的科研經費，哪見過“額度無上限”這種好事？
周老對星海的信任，真是讓人眼紅得不行。
他就真的不怕星海重工浪費科研經費，或者研發失敗嗎？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是複雜的神色，有人低頭小聲議論，有人輕輕搖頭，覺得不可思議。
就在這時，一直冇說話的李星鋒臉色卻沉了下來，黑得跟會議室窗簾似的，連嘴角的弧度都消失了。
他太瞭解周安這個老狐狸了。
兩輩子的經驗，他心裡很清楚，周安怎麼可能輕易給出“無上限”的承諾？
“貸款額度無上限”這話聽著好聽，裡頭藏著的門道可不少，簡直跟裹著糖衣的炮彈一樣！
李星鋒在心裡冷笑一聲：周安說這話時，可是帶著一個大前提的。”
“讓小李來找我”。
這纔是“無上限”的精髓所在！
他幾乎能猜到周安老爺子的真實想法。
讓小李以星海的名義擔保，把整個星海集團的資產都抵押過來，到時候星海重工才能拿到所謂的“無上限貸款”，而且每一筆資金的使用都要報備，接受審計。
這老爺子的算盤珠子，都快蹦到自己臉上了！
李星鋒暗自腹誹：奶奶腿的，我把星海集團都押上換來的錢，還要被你派人盯著審計，每花一分錢都得寫報告，這是不是也太過分了？
真當我是剛入圈的愣頭青，這麼好糊弄？
“再說，再說！”
李星鋒趕緊開口打斷這個話題，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輕鬆，還刻意笑了笑，試圖化解尷尬，
“星海重工真要是錢不夠了，不是還有星海集團兜底輸血嘛！”
“星海集團旗下的每個公司，都在盈利，還能撐得住。”
“這事先跳過，咱們聊下一個，下一個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