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四日,週五,舊金山。
清晨七點,陸彬的手機響了。
是何錚。
“陸董,昨晚有動靜。”
陸彬坐起來,冰潔也醒了,看著他。
“說。”
何錚說:“卡羅爾和康納利昨晚在四季酒店的酒吧見了麵。談了四十分鐘。我們的人坐在隔壁桌,錄了音。”
陸彬心裡一緊。
“錄到了什麼?”
何錚說:“提到了蘇珊。還提到了一個名字——趙以寧。”
陸彬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錄音發我。”
三分鐘後,一段音頻傳到陸彬的手機上。
他點開,放在桌上,和冰潔一起聽。
背景音裡有酒吧的輕音樂,杯盞碰撞的輕響。一個低沉的聲音——是卡羅爾——先開口:
“蘇珊那邊,我見過了。她說要考慮。”
另一個聲音——康納利:“考慮多久?”
卡羅爾:“冇說。但我留了餌。”
康納利笑了:“你那個數據,她會上鉤的。”
卡羅爾:“不一定。她背後有人。”
康納利:“陸彬?”
卡羅爾:“對。還有那個女的——昨天在實驗室門口碰見的,應該是陸彬的人。”
康納利沉默了兩秒。
“趙以寧那邊呢?”
卡羅爾說:“還在等。她那邊有訊息,會通知我們。”
康納利說:“下週的研討會,是個機會。”
卡羅爾說:“我知道。所以得趕在那之前。”
錄音結束。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冰潔看向陸彬。
“他們知道你了。”
陸彬點點頭。
“知道就知道。遲早的事。”
冰潔說:“趙以寧那邊,他們還在等訊息。”
陸彬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很好。四季酒店那棟樓在遠處閃著光。
“何錚,”他說,“趙以寧那條線,繼續放。但要慢一點。讓他們等。”
何錚說:“明白。”
上午九點,陸彬和冰潔到達公司。
二十八層,馮德·瑪麗副董事長已經在等著了。
陸彬把錄音的事告訴了她。
馮德·瑪麗副董事長聽完,沉默了幾秒。
“他們想在研討會之前動手。”
陸彬點點頭。
“所以咱們也得在研討會之前,把他們的牌看清楚。”
馮德·瑪麗副董事長問:“蘇珊那邊怎麼說?”
冰潔說:“她想要那個數據,但不想要卡羅爾。”
馮德·瑪麗副董事長想了想。
“數據……能不能想辦法拿到,不通過卡羅爾?”
陸彬看著她。
“你有辦法?”
馮德·瑪麗副董事長說:“卡羅爾說的那個團隊,三年前資金鍊斷了。”
“我可以去查查,那個團隊的成員現在在哪兒。數據是他們做的,他們手裡應該有備份。”
陸彬眼睛一亮。
“多久能查到?”
馮德·瑪麗副董事長說:“兩天。”
陸彬點點頭。
“查。”
下午兩點,陸彬的手機響了。
是謝剛。
“陸董,周建國又聯絡我了。”
陸彬心裡一緊。
“說什麼?”
謝剛說:“他問我,知不知道蘇珊·陳這個人。”
陸彬沉默了兩秒。
“你怎麼答的?”
謝剛說:“我說知道,公司的核心科學家。怎麼了?”
謝剛頓了頓:“他說,有人想見蘇珊,但見不到。想讓我幫忙牽個線。”
陸彬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誰想見?”
謝剛說:“他冇說名字。但我猜,是卡羅爾。”
陸彬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回他的?”
謝剛說:“我說,這事兒我做不了主。得問問陸董。”
陸彬點點頭。
“好。你就這麼說。他再問,你就說我在考慮。”
謝剛說:“明白。”
掛斷電話,冰潔看著他。
“卡羅爾想通過周建國,走謝剛的路子見蘇珊。”
陸彬點點頭。
“他急了。”
冰潔說:“急了好。急的人,會犯錯。”
下午四點,何錚的電話又來了。
“陸董,趙以寧那邊有動靜了。”
陸彬問:“什麼動靜?”
何錚說:“她收到一條訊息。對方問,下週研討會的詳細流程,拿到了冇有。”
陸彬沉默了兩秒。
“她怎麼回的?”
何錚說:“按咱們教的,說還在整理,明天給。”
陸彬點點頭。
“繼續。”
晚上七點,陸彬和冰潔回到家。
謙謙和睿睿正在客廳裡下棋。看見爸爸媽媽回來,抬起頭打了個招呼,又低下頭繼續廝殺。
陸彬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後院的讀數屏。
綠線3.2。
冰潔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彬哥。”
“嗯?”
冰潔說:“你說,卡羅爾下一步會乾什麼?”
陸彬想了想。
“他會等。等趙以寧的訊息,等謝剛的回話,等蘇珊的答覆。”
冰潔說:“那咱們呢?”
陸彬說:“咱們也等。但等的時候,把網撒好。”
他轉過身,看著她。
“馮德·瑪麗那邊在查數據源。謝剛那邊在釣周建國。趙以寧那邊在放餌。三張網,總有一張能撈到東西。”
冰潔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