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在資本市場的曆史上，不過是短短一瞬。
但對於國際移動互聯網股份公司來說，這十天是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
第十一天清晨，陸彬走進辦公室，艾倫已經等在門口，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斯特朗平倉了。”艾倫說，聲音裡壓抑不住的興奮，“淩晨四點，全部清空。十二億空單，五億期權，保守估計虧損三億美元。”
陸彬接過平板，看著螢幕上的數據。鏡廳資本的倉位曲線像一道拋物線，在昨天下午達到頂峰後，驟然墜落。
“他怎麼認輸的？”陸彬問。
艾倫笑了：“三天前我們的AI項目提前上線，當天股價漲了8%。昨天希臘項目簽約訊息公佈，又漲了5%。”
“斯特朗那篇‘科技股泡沫’的采訪，現在成了笑柄——CNBC昨天請了三個分析師，挨個反駁他的論點。”
陸彬放下平板，走到窗前。
窗外，矽穀的陽光一如既往地燦爛。四十八層樓下，車流如織，人來人往。一切如常，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他知道，這十天裡，有多少人徹夜未眠。
手機響了，是馮德·瑪麗的訊息：“馬可問，那十頓大餐，什麼時候兌現？”
陸彬笑了，回覆：“今晚，希爾頓，我請。”
中午，陸彬召集核心高管開了一個簡短的會。
冇有慶功，冇有掌聲，隻是簡單通報了結果，然後說：“回去補覺。明天，正常上班。”
眾人散去。冰潔留在最後，走到陸彬身邊：“大姐二姐明天走。”
陸彬一愣：“這麼快？”
“來半個月了。”冰潔說，“謝剛董事長和曉梅姐也一起走。公司那邊還有事。”
陸彬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說：“今晚的餞行宴，我來安排。”
傍晚，希爾頓酒店的宴會廳，燈火再次亮起。
這一次冇有公司高管，隻有家人。陸彬、冰潔帶著四個孩子，劉慧、羅穎，謝剛、張曉梅，還有嘉嘉。
孩子們坐不住，吃了幾口就跑去旁邊的休息區玩。
大人們圍坐一桌，氣氛輕鬆了許多。
陸彬舉起酒杯：“這一杯，敬大姐二姐，敬謝董事長和曉梅姐。這十天，辛苦你們了。”
劉慧擺擺手：“我們辛苦什麼，就是喝喝茶，聊聊天。真正辛苦的是你們。”
羅穎笑：“大姐這回可是立了大功。林太太、王太太、蘇太太，現在都是她的閨蜜了。”
張曉梅接話：“何止，那幾個日本太太，走的時候還拉著大姐的手，說要請她去日本玩。”
劉慧被她們說得不好意思，低頭抿了一口酒。
謝剛看著陸彬，認真地說：“陸彬，這次的事，讓我想起當年咱們一起開會的時候。那時候我就覺得，你們這個團隊，能成事。”
陸彬點點頭：“有你們撐著，我們才能成事。”
冰潔看著謝剛和張曉梅：“謝董，曉梅姐，這次你們來，也冇好好玩幾天，淨跟著我們著急上火了。”
張曉梅笑了：“冰潔，你這話就見外了。咱們是什麼關係？當年在一個辦公室熬過夜的關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冰潔眼眶微熱，舉起酒杯：“那我敬你。”
兩人碰杯，一飲而儘。
酒過三巡，孩子們跑回來。謙謙拉著劉慧的手：“大姨，你明天真的要走嗎？”
劉慧摸摸他的頭：“是啊，大姨要回去上班了。”
鑫鑫從後麵抱住劉慧：“媽媽明天就回香港了，替我照顧爸爸、姥姥姥爺！”
劉慧轉過麵，摸著鑫鑫的頭：“都是大小夥子了，認真學習，有時間多到小姨家裡來，跟弟弟妹妹互相學習。”
謙謙走過來，癟癟嘴：“可是我捨不得你。”
睿睿也湊過來：“我也捨不得。”
劉慧笑了，把兩個孩子摟進懷裡：“那你們好好學習，春節回香港看大姨。”
濛濛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忽然說：“大姨，我送你去機場。”
劉慧抬頭看她：“你不上課？”
“請半天假。”濛濛說，“反正已經請過好幾次了，不差這一回。”
眾人大笑。
第二天清晨，舊金山國際機場。
陸彬和冰潔把一行人送到安檢口。孩子們跟在後麵，一個個眼圈紅紅的。
劉慧挨個抱了抱五個孩子，最後走到冰潔麵前。
“小妹。”劉慧叫了一聲：“謝謝照顧鑫鑫和濛濛！”
冰潔看著她，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劉慧伸出手，替她擦了擦眼角：“彆哭，又不是見不著了。春節，咱們香港見。”
冰潔點點頭，使勁忍著眼淚。
羅穎走過來，抱了抱冰潔：“濛濛就拜托你們了，好好吃飯，彆太累。有事打電話。”
冰潔“嗯”了一聲。
張曉梅最後過來，拉著冰潔的手：“冰潔，記住了，不管什麼時候，你背後都有人。嘉嘉還麻煩多照顧。”
冰潔終於忍不住，眼淚落下來。
謝剛和陸彬握了握手，兩個男人什麼都冇說，隻是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走吧。”劉慧說，“再不走，就趕不上飛機了。”
一行人轉身，走向安檢口。
冰潔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漸行漸遠。劉慧走到安檢口，忽然回頭，衝她揮了揮手。
冰潔也揮手。
然後，那些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回去的路上，冰潔一直沉默。陸彬開著車，從後視鏡裡看她。
“想什麼呢？”
冰潔搖搖頭，過了一會兒，忽然說：“彬哥，你說，大姐這次來，是不是專門來幫咱們的？”
陸彬想了想：“是，也不是。”
“什麼意思？”
“她是來幫咱們的，但也是來看我們和鑫鑫的。”
陸彬說：“她是大姐，看著你在這邊過得怎麼樣，回去好跟爸爸媽媽交代。”
冰潔沉默了一會兒，輕輕說：“我想他們了。”
陸彬握住她的手：“快了，春節很快就到了。”
鑫鑫的紅色保時捷跑車緊隨其後，降下車篷，濛濛和嘉嘉沐浴在舊金山初秋陽光下。
車子駛上101號公路，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
冰潔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這半個月的畫麵：大姐在廚房裡幫她切菜，二姐送濛濛去學校時偷偷抹眼淚，曉梅姐拉著她的手說“你背後都有人”。
她想起大姐臨走前說的那句話：“春節，咱們香港見。”
冰潔睜開眼睛，看著窗外漸行漸遠的舊金山天際線。
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飛機上，劉慧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的雲層。
羅穎在旁邊睡著了，頭靠著座椅，呼吸均勻。謝剛和張曉梅坐在前麵一排，低聲說著什麼。
劉慧從包裡拿出手機，翻出冰潔昨晚發來的訊息：“大姐，謝謝你。”
她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收起來，望向窗外。
雲層之上，陽光燦爛。
她想，也許這就是姐妹吧。
不需要說太多，因為都懂。
飛機穿過雲層，向著東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