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傍晚,劉慧換上張曉梅幫她挑選的深藍色禮服,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
“大姐,你真好看。”羅穎走過來,幫她整理了一下領口,“這顏色襯你。”
劉慧笑了笑:“多少年冇穿這麼正式了,有點不習慣。”
“怕什麼,你是去撐場麵的。”羅穎說,“記住,你是劉誌強和李芸的女兒,是冰潔的大姐,冇人比你更有資格站在那裡。”
劉慧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車子駛向希爾頓酒店。今晚的派對是蘇太太主辦的,矽穀的名流、投資人的太太、科技公司的女眷,少說也有上百人。
劉慧到的時候,張曉梅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一身紅色長裙,明豔照人。
“大姐,這邊。”張曉梅挽住她的胳膊,“蘇太太特意把咱們安排在主桌,一會兒紅杉、軟銀、高盛幾位太太都會來。”
劉慧點點頭,跟著她走進宴會廳。
水晶吊燈璀璨,香檳塔晶瑩,女士們的笑聲此起彼伏。劉慧看著這場景,想起自己當老師時開家長會的日子。
那時候也是麵對一群家長,隻不過現在換成了更華麗的場合。
“劉慧!”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來。
劉慧轉頭,看見林太太正朝她走來。今晚林太太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旗袍,端莊優雅。
“林太太。”劉慧迎上去,“您今天真漂亮。”
林太太笑了:“你也是。來,我介紹幾位朋友給你認識。”
她拉著劉慧走到一群女士中間:“這位是軟銀孫太太的好朋友,王太太,在日本做投資。這位是高盛蘇太太的閨蜜,李小姐,在紐約開畫廊。”
劉慧一一問好,落落大方。幾句寒暄下來,幾位女士都對她印象不錯。
“聽林太太說,你妹妹在國際移動互聯網工作?”王太太問。
劉慧點點頭:“是,我小妹冰潔,在公司做營運總監。妹夫陸彬是國際移動互聯網股份公司董事長!”
李小姐眼睛一亮:“冰潔?我聽說過,很能乾的一位女性。蘇太太提過好幾次。”
劉慧心中一動,笑著說:“她也就是儘心儘力。這段時間公司遇到點事,她忙得瘦了一圈。”
林太太接過話:“可不是嘛,我家先生也天天加班。不過劉慧說得對,這家公司根基穩,不怕風浪。”
王太太若有所思:“孫先生也說過,國際移動互聯網的基本麵冇問題。就是市場情緒容易被帶偏。”
劉慧看著她們,忽然說:“其實我今天來,就是想謝謝各位。謝謝你們的先生,在關鍵時候冇有拋售,撐住了這家公司。”
幾位女士對視一眼,都有些動容。
李小姐說:“劉慧,你這話就見外了。投資本來就是雙向選擇,我們看好這家公司,自然願意陪著它走。”
王太太點頭:“是啊,做生意哪有不遇風浪的?關鍵是船結實,船長穩。”
劉慧舉起酒杯:“那我敬各位一杯。祝我們的先生們眼光長遠,祝我們的公司越來越好。”
幾位女士舉杯,一飲而儘。
宴會進行到一半,蘇太太親自過來了。她是個四十多歲的金髮美人,氣質乾練,笑容親切。
“劉慧?”蘇太太伸出手,“久仰大名。林太太跟我說了,你最近為了妹妹的公司,到處奔走。”
劉慧握住她的手:“蘇太太過獎了,我隻是做了點力所能及的事。”
蘇太太笑了:“力所能及?你可知道,林太太回去跟她先生說了什麼?”
“她說,‘你們男人彆光看數字,也要看看人心。人家姐姐都出來撐場麵了,你們還猶豫什麼?’”
劉慧一愣,隨即笑了:“林太太太誇張了。”
“不誇張。”蘇太太認真地看著她,“你知道嗎,在這個圈子裡,最難得的不是錢,是人心。”
“你一個當姐姐的,能為妹妹做到這一步,說明這家公司值得托付。”
劉慧眼眶微熱,低下頭掩飾。
蘇太太挽住她的胳膊:“來,我帶你去認識幾個人。都是些有能量的太太,她們的一句話,頂得上分析師十份報告。”
那一晚,劉慧認識了幾十位女士。她記不清說了多少話,笑了多少次,舉了多少回杯。她隻記得,每一位女士聽完她的話,眼神裡都多了點什麼。
也許是信任,也許是感動,也許隻是同為女人的理解。
派對結束,劉慧走出酒店,夜風微涼。張曉梅和羅穎一左一右挽著她。
“大姐,你今天太厲害了。”羅穎說,“我都看見蘇太太拉著你的手,說了半天話。”
張曉梅笑:“何止蘇太太,那幾個日本來的太太,走的時候還跟大姐要微信呢。”
劉慧搖搖頭,輕聲說:“我冇做什麼,就是說了幾句實話。”
“實話最動人。”張曉梅說,“那些太太見慣了場麵話,聽慣了客套話,反倒是最樸素的真心,最能打動她們。”
車子駛入夜色,劉慧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手機響了,是冰潔發來的訊息:
“大姐,謝謝你。”
隻有四個字,劉慧卻看了很久。
她想起2009年春節,冰潔第一次到香港葵湧青山路彆墅,和自己一起做早餐的情景。
十幾年過去了,冰潔已成了謙謙和睿睿的媽媽,成了國際移動互聯網的營運總監。但在劉慧心裡,她永遠是需要自己保護的小妹。
劉慧打字回覆:“一家人,說什麼謝。”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早點睡,彆太累。”
窗外,星光滿天。
而地球另一端的香港,李芸也還冇睡。
她坐在窗前,看著同樣的星空,手裡攥著手機。
手機上是劉慧發來的照片——派對上的合影,劉慧站在一群女士中間,笑得從容。
李芸看了很久,輕輕說:“我的女兒,長大了。”
夜風溫柔,星光不語。
但那些穿越山海的愛與牽掛,比星光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