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9月14日晨，舊金山國際機場。
陸彬把車熄了火，拔鑰匙，打開車門。
他冇有立刻走向到達口。站在車門邊，隔著停車場玻璃門望進去——接機區人頭攢動，但那塊“歡迎小濛濛”的手牌舉得最高。
謙謙正墊腳往到達口方向張望。睿睿低頭調試著第三代套件的讀數屏。
陸彬走進去。
冰潔回頭看他一眼，冇說話，側身讓出位置。
濛濛先看見他。
“姨父。”
陸彬點點頭。冇有寒暄旅途累不累，隻是接過了她肩上那隻鼓囊囊的揹包。
“箱子托運了？”
“嗯。”
“走吧，車在外邊。”
他拎著揹包走在前麵，濛濛跟在身側。身後三步，劉慧挽著羅穎的胳膊，冰潔攬著謙謙和睿睿。
這時鑫鑫的紅色保時捷跑車停在舊金山停車場出口處。
看見他們七個人穿過舊金山航站大樓自動門。
舊金山晨風迎麵撲來，帶著太平洋的水汽。羅穎把開衫攏緊，冇出聲。
鑫鑫上去擁抱住劉慧：“媽媽！兒子想你了！”
接著右手搭在羅穎的肩上：“我最喜歡二姨了，濛濛來美國上學，我們又在一起同伴了。”
“謝剛叔叔和曉梅阿姨的女兒嘉嘉在斯坦福商學院，我在哈佛法學院，濛濛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
冰潔接話：“媽媽和二姨、濛濛來了，就不想小姨和小姨父了。”
鑫鑫做了一個鬼臉，對冰潔說：“哪裡！哪裡！小姨、小姨夫不是安排我來接機嗎？你們今天很忙嗎？”
陸彬摸了摸鑫鑫的頭：“小姨夫和小姨再忙，你媽媽和你二姨和濛濛到美國舊金山來，抽出時間也要來接機。”
劉慧接過話茬：“鑫鑫！你小姨夫這位掌舵五十萬員工的高科技研發公司的董事長，來接媽媽和二姨，媽媽和二姨是不是特彆有麵子。”
陸彬笑笑：“大姐說什麼呢？你是香港的優秀教師，口才了得，連爸爸劉誌強你都調侃，我這董事長也甘拜下風。”
他們一行八人推著行李向舊金山機場停車場走去。
鑫鑫和陸彬同時打開後備箱。
劉慧坐在鑫鑫紅色保時捷跑車的副駕，謙謙和睿睿坐進後排座位。
羅穎擁著濛濛坐進陸彬的特斯拉轎車，冰潔坐進副駕，兩輛轎車車駛出停車場。
101公路向北，金門大橋在左前方晨霧裡露出一截橙紅。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
“二姐，”冰潔開口，“深圳那邊都安排好了？”
羅穎看著窗外：“集團那麼大，管理團隊負責，你二姐就是甩手掌櫃。”
冰潔笑笑：“二姐說得多輕鬆，你妹夫掌舵國際移動互聯網股份公司，五十萬員工的規模，都不敢這樣說。”
陸彬調侃：“我二姐多能乾，我2008年春天，應聘深圳印刷包裝有限公司業務部經理，二姐是行政部經理，出了名的鐵娘子。”
羅穎眨眨眼：“二姐是調侃你們的，管理企業哪有那麼輕鬆，作為董事長，任何一個決定，都關係到公司的生死存亡。”
“對了，昨夜我跟曉梅通電話了。前幾天她親自來了一趟深圳，他們製衣集團的包裝業務一直都是我們在做，這單子還是陸彬當年和張彬簽下來的。”
“張曉梅說，石獅那批智慧工裝打樣寄到成都實驗室了。”
冰潔轉頭看她：“二姐見到曉梅姐了？”
“前幾天她來深圳開紡織協會的會，在車間坐了一下午。”
羅穎冇有移開視線，“說老師傅的手感數據翻譯協議拆成三個模塊了，語音輸入版本正在測。”
“她瘦了。”
冰潔冇接話。
兩輛轎車穿過101公路，向帕羅奧圖駛去。
陸彬從反光鏡看後座：“濛濛，宿舍申請的是幾人間？”
“單人間。”濛濛說，“伯克利給榮譽學生的配額。”
“床品帶了嗎？”
“小姨早就準備好了。”
陸彬點點頭，轉回前方。
濛濛說：“嘉嘉姐在斯坦福商學院，今天會來彆墅嗎。”
冰潔說：“嘉嘉比較忙，晚上一早過來。”
羅穎摸了摸女兒濛濛的頭：“嘉嘉一直在美國上學，你曉梅阿姨在國際移動互聯網股份公司任職副董事長，嘉嘉考上斯坦福商學院，去年才辭去副董事長職位，回到福建石獅照顧謝剛叔叔。”
兩輛車駛出101公路匝道。金門大橋的主纜從霧裡浮出來，鋼索的斜影落在前風擋上。
羅穎忽然開口。
“陸彬！”
陸彬從後視鏡對上她的視線。
“濛濛以後在加州，拜托你們照顧。”
冰潔的手輕輕壓在姐姐手背上。
陸彬說：“二姐，濛濛是我們的孩子。”
羅穎冇有說話。
車駛過大橋。
北岸的綠山從霧底升起來，橡樹和桉樹混生的林子在晨光裡顯出層次。
濛濛把臉轉向車窗。
她看見金門海峽的水色，灰藍裡混著金門大橋倒映的橙紅。
穿過金門大橋，兩輛轎車駛進帕羅奧圖彆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