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董事會決議:聚焦主業的戰略轉向
矽穀新總部大廈第四十八層的環形會議室裡,落地窗外是舊金山灣區的璀璨夜景。
陸彬站在全息投影前,藍白色的光影在他臉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
“數據不會說謊。”他輕觸控製麵板,三維曲線圖在空中展開。
“過去三年,新冠疫情的影響,我們仍收購的十七家跨界公司,有十二家持續虧損。”
“新能源車、元宇宙地產、太空旅遊——每一個概念都曾讓我們熱血沸騰,但每一個都在稀釋我們的核心競爭力。”
馮德瑪麗副董事長摘下金絲眼鏡,她的英語冷靜而清晰:“累計虧損四十七億美元。如果繼續多元化擴張,明年六月我們將麵臨現金流斷裂。”
她將財務報告投射到每位董事麵前,紅色赤字觸目驚心。
長桌另一側,張曉梅副董事長翻動著手中的紙質檔案——這是她的習慣,在數字洪流中保留觸摸真實的可能。
她抬起頭:“昨天我收到新加坡團隊的郵件。張彬說,當地合作夥伴問我們究竟是科技公司,還是‘什麼都做的資本玩家’。”
會議室陷入短暫沉默。
窗外的無人機物流網如螢火蟲般穿梭,那是他們五年前佈局的智慧城市項目,如今已移交市政部門運營。
“我提議,”陸彬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啟動‘歸航計劃’。”
全息投影切換,呈現出全新的組織架構圖。
原本枝蔓橫生的業務樹被修剪,五大主乾清晰凸顯:新零售係統迭代升級、量子科技、AI智慧、生命科學,以及保留的全球移動互聯網基礎設施。
“新零售係統不是迴歸傳統電商,是國際移動互聯網股份公司的起家之本,運營十四年來,為公司創造了巨大的經濟收益。”
“而是基於量子加密和AI驅動的下一代人貨場重構。”
陸彬放大第一個板塊,“量子科技由霍頓的深圳團隊領軍,我們已經拿到美國能源部的研發合作。”
“營運十二年來,業務遍佈全球137個國家和地區,深得消費者的喜愛。”
“AI智慧需要李文博在三個月內完成七個實驗室的整合。”
“生命科學——這是全新的戰場,這是我們退出根係聯盟,組建的這一新的研發項目。”
“但我們的醫療大數據積累已經足夠支撐入場。”
艾倫舉手示意,她今天的深藍色西裝在燈光下泛著絲絨質感:“市場需要故事。從‘帝國構建者’到‘專業深耕者’,這個轉型的敘事必須足夠動人。”
“故事在這裡。”陸彬調出最後一張圖表——條持續十四年的曲線,“我們的用戶粘性在下降,不是因為產品不好,而是因為品牌失去了焦點。人們愛專精的天才,不愛萬能的庸才。”
“董事們!國際移動互聯網股份公司,為什麼會這樣命名?各位董事都是參與者,應該都清楚。”
“瑪麗姐和我是籌備的參與者,當時我們三家公司是做傳統實業的。”
“老董事長約翰.史密斯先生經營約翰製衣集團,業務遍佈全球。”
“我的乾爸劉誌強先生經營印刷包裝企業,張曉梅的父親張建國先生經營福建石獅製衣有限公司。”
“基於手機的全麵普及,移動互聯網將主宰這個世界。”
“2008年經濟危機剛剛過去,我和張曉梅的夫君謝剛先生、劉誌強先生、張建國先生、王英女士一起從中國出差到這裡,開拓市場,洽談業務。”
“約翰史密斯先生和劉誌強先生是斯坦福大學的校友,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他們高瞻遠矚,發現傳統的銷售渠道在移動互聯網的到來,必然受到巨大沖擊,為了保住傳統實業的市場份額,不得不重大投資,研發新零售係統,為傳統實業保駕護航,這樣公司就取名《國際移動互聯網股份公司》。”
“這就是國際移動互聯網股份公司的由來,公司創立以來,定位於科技領航,引領未來!是一家研髮型高科技公司。”
“由於國際形勢的變化,公司前幾年不得不經營其他業務,現在三年新冠疫情已經過去,我們公司必須回顧主業,下麵開始投票。”
投票持續到淩晨兩點。
當馮德瑪麗宣佈決議通過時,東方的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陸彬冇有離開,他站在窗前看著太陽從灣區升起,手機震動,收到李文博從矽穀科技大廈48層發來的訊息:
“實驗室團隊徹夜未眠,等你歸來。”
他回覆:“這次,我們不再追逐潮水。我們要成為陸地。”
次日上午九點,全球視頻係統連接了二十三個時區的辦公室。
螢幕上,從新加坡的晨光到巴黎的深夜,五千多名核心員工的臉孔在分格畫麵中閃現。
陸彬冇有用講台。
他坐在新總部大廳中央,背後是動態藝術裝置——十萬枚光纖模擬的神經網絡實時流動。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開場白意外地柔軟,“今年我們搬進這棟大廈,我說要建造一艘駛向星辰的船。”
“今天,我看起來像個調轉船頭的船長。”
大廳裡傳來輕微的笑聲。巴黎辦公室的畫麵中,林雪怡正為團隊同步翻譯。
“昨晚我翻看了過去七年的用戶來信。”
陸彬調出幾封信件投影,“這封來自成都郊區的薛明——不是我們的智慧農業負責人,是另一位同名的老人。”
“他說用了我們的農業傳感器後,兒子決定回鄉接班。”
“但三個月前他寫來第二封信,問為什麼同一個App現在要推送太空旅行的廣告。”
他頓了頓:“還有這封,深圳的初中生。她說在科技展上愛上我們的量子計算演示,申請了少年實驗室項目,卻發現官網最新新聞全是關於收購酒店集團。”
全息投影切換成一條用戶情感曲線,紅色的下落趨勢令人心悸。
“我們失去了‘被愛的理由’。”
陸彬站起來,走向藝術裝置,“當每一家高科技公司都在說‘賦能萬物’時,我們忘記了,真正的力量不是覆蓋多少表麵,而是穿透多深的核心。”
他示意技術團隊啟動演示。
神經網絡裝置突然收縮,所有光纖向中心聚攏,凝結成五顆耀眼的光球——正是五大業務板塊的象征。
“新零售、量子、AI、生命科學,加上我們的移動互聯網根基。這不是收縮,而是凝聚。”
陸彬的手穿透光影,“量子技術會讓零售加密不可破解,AI會讓生命科學研究提速百倍,而所有這些,都將通過我們的移動網絡抵達世界每個角落。”
畫麵切換到深圳量子實驗室。
霍頓穿著白大褂出現在鏡頭前,背景是龐大的量子計算機原型機:“陸董,團隊讓我轉達——我們等這一天很久了。”
“花哨的落地燈不需要量子計算,但癌症靶向藥需要。”
笑聲再次響起,這次帶著釋然。
“最後說三件事。”陸彬回到鏡頭中心,“第一,所有被剝離的業務,我們會為團隊找到最好的歸宿,補償方案高於行業標準30%。”
“第二,五大板塊的負責人直接向我彙報,中間層級削減40%。第三——”
他調出自己未來三個月的行程表,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實驗室參訪、產線巡視、用戶座談。
“我將用90%的時間深入業務。問題可以隨時發到我的公開郵箱,每天最後兩小時,我會親自回覆。”
講話結束時,新加坡辦公室的畫麵裡,張彬帶領團隊起立鼓掌。巴黎已是深夜,但林雪怡的團隊依然坐滿會議室。
陸彬關閉全球連線前,說了最後一句話,聲音很輕卻傳得很遠:
“讓我們一起,重新學會專注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