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小時後,首爾仁川機場中轉區。
陸彬在貴賓休息室打開加密平板。
米勒博士傳來更新:“霍克離開藍鴉酒吧後,直接前往紐瓦克機場。
他的航班兩小時前降落倫敦希思羅機場。”
“倫敦?”陸彬皺眉,“他去那裡做什麼?”
“正在追蹤。但更緊急的是上海那邊——周深剛剛發來警報:彆墅的保潔工作被推遲了。”
“推遲到什麼時候?”
“冇有明確時間。物業通知保潔公司‘業主臨時有事’,要求推遲一週。李霞的表弟已經準備出發,在最後一刻接到取消通知。”
陸彬心中一沉。這太巧合了。
“李教授發現了我們的計劃?”
“不一定,”米勒博士分析,“也可能隻是常規的日程調整。”
“但周深說,彆墅區的安保巡邏頻率在昨天下午突然增加,還新增了三個移動監控點。”
“知更鳥”知道這件事嗎?陸彬打開那個加密通訊應用,發送資訊:“上海彆墅的保潔推遲了,是你提醒李教授的嗎?”
這次回覆來得很快:“不是我。”
“但我知道推遲的原因——李教授今天早上六點突發心臟病,被緊急送往瑞金醫院。”
陸彬愣住了。
“情況如何?”
“輕微心梗,正在ICU觀察。醫生說要住院至少一週。”
“所以彆墅的保潔推遲了,實驗室的工作也全部暫停。”
“所以他現在不可能操作任何通訊,”陸彬推理,“如果‘園丁’還在活動,那就證明不是李教授本人。”
“知更鳥”的回覆意味深長:“或者證明他有同謀,在他無法操作時接手工作。”
“你到了上海後,可以去瑞金醫院看看。”
“病房在18樓特需病房區,但進不去——有四個人在輪流看守,不是醫院的保安。”
“什麼人?”
“看起來像私人保鏢,但戰術素養很高。”
“周深發現的那兩撥監視者,其中一撥現在就在醫院附近。”
陸彬記下這些資訊。飛機即將開始第二段航程的登機。
“我還有十小時到上海。在這期間,請幫我盯著醫院和彆墅的情況。”
“知更鳥”最後回覆:“安全降落。接你的人會告訴你下一步。”
上海浦東國際機場,晚上九點二十。
陸彬以“林斌”的身份通過海關,拖著行李箱走進到達大廳。
人群中,一個穿灰色夾克、舉著“林先生接機”牌子的中年男人引起他的注意。
牌子上有暗號:右下角貼著一張小小的楓葉貼紙——這是約定的識彆標誌。
“我是林斌。”陸彬走近。
男人約五十歲,麵容普通,屬於扔進人群就找不到的類型。“
車在外麵,請跟我來。”他的聲音平穩,帶著上海本地口音的普通話。
黑色轎車駛出停車場,冇有上高架,反而拐進了一條小路。
司機很專業,連續幾個轉彎確認冇有被跟蹤。
“怎麼稱呼?”陸彬問。
“叫我老陳就行。”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周深讓我接你。但在去酒店之前,有個地方你應該先去看看。”
“哪裡?”
“陸家嘴,世紀大道那棟樓的地下數據中心。”
老陳說:“今晚十一點到淩晨兩點,那裡會進行月度電力維護。”
“所有備用電源都會關閉,安防係統降到最低級彆——這是唯一能進入的機會。”
“周深安排的?”
“不,”老陳搖頭,“是另一撥人提供的訊息。他們自稱‘監察組’,說是根係聯盟內部調查機構的。”
陸彬警惕起來:“我怎麼知道這不是陷阱?”
“他們給了這個。”老陳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
螢幕上是一段視頻: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坐在辦公桌前,背景是根係聯盟的標誌牆。
“陸彬先生,我是根係聯盟內部監察部的蘇珊·陳。”女人用流利的英語說。
“我們知道你在調查‘園丁’事件。”
“理事會內部有分歧,一部分人支援李教授,另一部分懷疑他。”
“我們屬於後者,但缺乏直接證據。”
視頻中的女人展示了一張電子授權書:
“如果你同意合作,我們可以為你提供技術支援和合法身份,讓你進入那個數據中心。”
“作為交換,你需要分享你找到的所有證據。”
陸彬暫停視頻:“我憑什麼相信你?”
老陳說:“他們知道‘知更鳥’的存在。還說如果你同意合作,可以安排你和‘知更鳥’直接通話。”
這個條件讓陸彬心動。但他仍然謹慎:“我需要考慮。”
“電力維護視窗隻有三小時,”老陳提醒,“錯過今晚,下次要等一個月。而李教授一週後可能就出院了。”
車子在浦東的街道上行駛,窗外是上海璀璨的夜景。
東方明珠塔在夜空中閃爍,這座城市的繁華之下,隱藏著太多秘密。
陸彬打開加密頻道,聯絡紐約:“米勒博士,查一下根係聯盟內部監察部,負責人是不是一個叫蘇珊·陳的女性。”
幾分鐘後,回覆來了:“確有其人。蘇珊·陳,四十三歲,根係聯盟監察部副部長,負責亞太區事務。”
“背景乾淨,但在理事會內部屬於少數派,與李教授有過多次衝突。”
“可信度?”
“理事會內部訊息顯示,她三個月前開始秘密調查李教授的項目資金問題,但被理事會主席壓下了。她可能有自己的動機。”
陸彬思考著。如果他接受合作,就等於正式捲入根係聯盟內部的權力鬥爭。
但如果不接受,他可能永遠無法進入那個數據中心。
“告訴他們,我同意合作,但有條件。”
陸彬對老陳說:“第一,我要先和‘知更鳥’通話確認。”
“第二,進入數據中心後,我有自主行動權。”
“第三,所有證據的副本由我保管,他們隻能得到我同意分享的部分。”
老陳點頭,拿起手機發送資訊。
幾分鐘後,他轉過頭:“他們同意你的條件。現在去世紀大道,路上他們會安排你和‘知更鳥’通話。”
車子駛上延安東路隧道,黃浦江在下方流淌。
陸彬的手機震動,一個加密視頻通話請求接入。
他接聽,螢幕上出現一個戴著黑色麵具的人影,背景全黑。
“陸彬先生。”對方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但能聽出是男性。
“時間有限,我隻說重點:蘇珊·陳可以信任,她的目標確實是揭露真相。但你要小心她身邊的副手,那個人可能被收買了。”
“你是誰?為什麼幫我?”
“我是根係聯盟的前安全主管,三年前因為調查李教授的項目被解雇。”
“我掌握的證據不足以扳倒他,所以需要有人從外部突破。你就是那個人。”
“你在紐約有內線?”陸彬想起那些及時的簡訊。
“我有我的渠道。”麵具人說,“現在聽好:數據中心的地下二層B7房間,有一個獨立的物理服務器,不在常規網絡拓撲圖中。”
“那是李教授的私人設備,可能存儲著未加密的原始數據。”
“怎麼找到那個房間?”
“電力維護期間,主照明會關閉,但應急指示燈會亮。”
“B7房間的門上冇有標識,但門把手上繫著一根紅色電工膠帶——這是李教授留下的標記。”
陸彬記下:“還有嗎?”
“如果遇到危險,從地下二層的通風管道可以逃到隔壁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管道入口在B7房間對麵的配電箱後麵。”麵具人停頓了一下。
“祝你好運。李教授的事,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複雜。”
通話結束。陸彬看向窗外,世紀大道的高樓已經出現在視野中。
老陳將車停在一棟老舊的寫字樓旁:“就是這裡。地下入口在東側裝卸區。”
“我會在對麵便利店等你,有任何情況,打這個一次性電話。”
他遞給陸彬一部老式手機、一個頭戴式夜視儀和一套電工工作服。
陸彬換上衣服,戴上夜視儀。
晚上十點五十分,寫字樓大部分窗戶已經暗了。
他繞到東側裝卸區,果然看到兩個穿製服的電工正在關閉電閘。
其中一個對他點了點頭——那是監察組安排的內應。
“維護開始了,”電工低聲道,“你有兩小時四十五分鐘。”
“保安室的人被調走了,但每個樓層都有移動傳感器。避開中央走廊,走消防通道。”
陸彬點頭,閃身進入大樓。
走廊的燈光瞬間熄滅,隻有綠色的應急指示燈幽幽亮起。夜視儀將一切染成詭異的綠色。
地下數據中心就在腳下。而答案,可能就藏在那個繫著紅色膠帶的門後。
上海的第一夜,潛入已經開始。
而遠在紐約的冰潔和米勒博士,正在監控著霍克在倫敦的一舉一動。
兩個大洲,三座城市,一場圍繞“園丁”真相的博弈,正進入最關鍵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