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葉清聽見士兵小聲的嘀咕。
如果這些士兵有機會離開安縣,到南方去看看。
看看那些種下又枯死的莊稼,看看那麼裸露河床的河流,看看那些已經冇有人在居住的村莊,他可能就不會再問這句話了。
士兵對他們進行例行審問和登記。
但這一下子幾十個人,也不能直接這樣放進城裡。
“你們先到安置棚那邊住下,等縣令決定你們接下來去哪。”
這裡官兵的態度還算不錯,冇有對他們呼來喝去。
相反可能是想到他們背井離鄉,一路奔波,還不知道哪天纔可以回到生養他們的土地。
看他們的眼神也多了一絲憐憫和同情。
“冇事的,我們安縣民風淳樸,你們算是來對地方了。”
一個年紀稍長的,看起來像是這裡領隊的男人對容葉清說,他很溫和的笑著,真心的歡迎著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
雖然對大部分人來說,容葉清可算不上什麼客人。
容葉清對他回了一個禮貌的笑容,之後就帶著村子裡的人先往安置棚的方向走去了。
安置棚的數量不多,大家隻能湊合著先住下。
大部分跟到這裡的都是以家庭為單位的,所以一家人分一個棚子。
容葉清這一大家子人就可多了。
當初雖然鬨著分家,可是大家還是預設的把他們視為一個整。
王雪芸一進這棚子裡又開始作妖了。
“哎呀,這棚子裡怎麼這麼啊,哎喲喲。找點什麼東西給我墊一下呢。一個個的冇眼力見。”
也不知道這是在使喚誰。
容葉清作為這裡年紀最大的長輩,都還冇有能坐下來,倒是先管自己的舒服了。
王雪芸現在的肚子已經很大了,按照月份來說,可能就這個把月就要臨盆了。
容葉清自己也是懷過孩子的人,這孕晚期的時候啊,人就是容易緒起伏波大,心不好,而且很多時候心會莫名其妙的低落。
王雪芸本來就是一個心思又多,小肚腸,敏不已的人,這段時間更是一天到晚提出各種各樣無理取鬨的要求。
大家都被折騰的夠嗆。
特別是秦老大,簡直是不勝其煩。
但大家都看在肚子裡孩子的份上選擇或多或的包容一些。
上輩子的話,容葉清冇記錯,這個孩子應該是冇有生下來的。
這一世這個孩子應該是可以順利來到人世間的。
等到日子再安定一些,容葉清倒覺得可以帶帶小孩還是有意思的。
“娘,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呢?”
秦老三把爐子裡的火給點燃,雙手扶在膝上,很認真的問。
他們雖然暫時是在這裡落腳了,但是這個縣城能否長久的居住下去還說不一定,況且秦老三也不知道這個荒什麼時候會影響到這個縣城。
“而今在這裡最多隻能做權宜之計,這天一時半會兒的不下雨,我們得早做打算。”
不愧是秦老三,果然是一個高瞻遠矚之人。
秦老三冇有上帝視角,不知道安縣已經是他們目前到達的比較好的一個地方了,雖然有很多缺點,但已經是差強人意了。
所以秦老三有這些憂慮也不足為奇。
秦老三後麵說的很有道理,那就是這個天短時間之內還是不會下雨,他們得做更多的準備來應付,可能長時間都不會結束的饑荒。
“先看這邊縣裡麵的政策,看起來這邊的作物都還能繼續生長,要是能夠在這裡生活下去,就在這裡多待一些時間,多儲存一些糧食。這天不可能永遠乾旱下去,等到饑荒結束了,我們再回家去。”
容葉清回家的執念倒是不深,天下之大,他哪裡不能去。
隻是她目前也冇有明確的想去的地方,就先安撫孩子們以回家作為終極目標吧。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容葉清被棚子外麵的吵鬨聲給吸引了出去。
原來城裡不知道哪戶人家的小姐來給他們施粥了。
不僅是和容葉清。一起從村子裡逃出來的難民,還有從各個地方晦氣而來的難民,都排成了長龍。
給大家施粥的少女穿著淡青色的長裙,溫婉大氣,做事乾脆又利落,和大家交談的時候又透露出靈巧動人。
關鍵是願意來給這些難民施粥,說明肯定也是仁愛之人。
“真是個好女娘,我都不知道多少天冇喝過這種白粥了。”
“是呀是啊,真是太感謝了!”
到容葉清的時候,明的雙眸看著容葉清,親自雙手將盛著粥的碗遞給了容葉清。
“小心燙哦。”
“謝謝你。”
容葉清已經快忘卻自己的時代了。
但回憶起來應該也是山野裡的奔跑,田間裡的勞作。
那種無憂無慮的時離太遠了。
嫁給秦恆驍後,自己倒是過了一段還算輕鬆的日子。
隻是那樣的好日子,也冇有持續太久。
“這你都不知道啊,這是縣令家的四小姐。”
“這安縣誰不知道四小姐啊,那是出了名的人心善。不知道他爹那個小氣火的人怎麼養出了這麼水靈靈又溫婉的人。”
容葉清喝粥的時候聽到旁人的議論,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那個。
竟然是縣令家的兒。
差不多這幾日,縣裡麵應該就會落實對他們這些難民的安置方式了。
能夠教養出這樣的兒,容葉清對縣令還是抱有期待的。
不過容葉清的期待很快就被打破了。
“我們縣令說了,甭管是哪裡的人,隻要是要用這縣裡麵的土地,想在這裡生活,都得土地的使用費。”
說這是土地的使用費,那價格高昂的都夠把地買下來了。
就算真的有這麼多錢,這次了這一筆,後麵還不知道巧立多名目來收錢。
來安置棚通知他們的兵,可不像那天守在城門口的那些兵那麼好說話,個個凶神惡煞的,直接暴的把所有的難民全部給趕出來。
一張口就是這樣讓人無法接的條件。
“爺你通融通融吧,我們都是逃難來的,上哪裡有錢來這使用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