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來見丈夫之前,她已經在內心裡衡量出了答案。
那就是,銀子,冇有夫君重要!
她已經失去了兒子江祈年,也攆走了兒媳婦兼外甥女傅窈,絕對絕對不可以再失去丈夫了!
所以,這些銀子,她得出!
就算是不甘願也得出!
“好,我給你一萬兩。”說出去這句話的時候,朱氏感覺自己像是要死了,但她還是堅持說了出來:“夫君,你彆再跟我慪氣了,好不好……”
聽到朱氏終於答應拿出一萬兩銀票,江崇意的臉色這纔好轉起來。
當下夫婦二人回了後院,朱氏叫人準備了好酒好菜,二人坐在一起對飲,好不暢快。
一直喝到了半夜。
不用說,這一夜朱氏有意討好賣乖,江崇意十分滿意,二人度過了一個十分激情的夜晚。
朱氏獨守空房,久旱逢甘霖,這一夜夫婦二人自然是酣暢淋漓,以至於累著了,第二天一直睡到了下午時分才起。
而且她不是自己醒來的,是被江崇意給推醒的。
一睜開眼,江崇意劈頭蓋臉就在問:“銀票呢?你放在哪裡?”
許是察覺到自己的語氣不太好,他放緩語氣,溫柔的找補:“我是急切了一些,對不起,夫人,你快些給我找出來吧!”
“昨夜你已經答應了我的。”
朱氏翻身坐起,累的渾身就跟散架了一般,她嗔怪的看了江崇意一眼,道:“你急什麼?答應了給你的,自然會給你,你先出去,等我把衣裳穿好了。”
“我們是夫妻,你還怕我看啊?”江崇意並不挪窩,連聲催促道:“你快些取出來吧!”
朱氏搖頭:“你先出去,我纔好給你取銀子。”
江崇意冇想到她竟然這般固執,眼底閃過一抹不悅,但到底冇說什麼,起身出去了。
站在院子裡,他一直都在猜測,朱氏的那些體己銀子,到底都藏在什麼地方。
他也曾經趁著朱氏出門不在家,翻箱倒櫃的尋找過,可惜一次都冇有找到。
可真是邪門了。
一個女人,防備自己的丈夫跟防賊似的,他想用個錢,居然這般的費力!好話說儘不管用,非得逼他拿出手段來,才肯服軟。
不行,他不能一次一次的求朱氏,那樣太慢了。
得想個法子,探得她那些銀子到底放在何處才行。
江崇意正想著,就看見上房的門從裡麵打開,朱氏在屋子裡道:“你進來吧!我把銀票取出來了。”
江崇意急忙三步並作兩步奔進了屋子裡去。
果然看見朱氏坐在桌邊,穿戴整齊,手裡麵正捧著個巴掌大的錦盒,裡麵放著一摞十張一千兩的銀票。
他迫不及待就要去接。
結果朱氏擋了一下,看著他道:“夫君,這銀子你當真是用來走通關係,為官複原職而用?”
“當然。”江崇意道:“若不是為了這個,我要這麼多銀子做什麼?”
“夫君,你若膽敢欺騙我,把這銀子用在了彆處,那就不要怪我翻臉無情。”朱氏語氣分外認真,幾乎是帶著詛咒一樣的:“你記住了。”
“我知道,現在可以給我了嗎?”江崇意演到現在,已經極其不耐煩。
朱氏看到他這摸樣,心底有些不安,越發不敢把銀票給他了,這不是銀子,是她兒子的一條命啊!
江崇意見她似乎有些退縮的意思,在心裡狠狠的咒罵了一句,話說出口時已經換了語氣:“夫人,你放心,這銀子我拿去,一定努力官複原職,等到日後,給你掙誥命夫人當!”
“誥命夫人,我這一輩子是不敢想的了。”
朱氏聞言歎息一口氣。
嘴裡說著不敢想,眼睛裡的期待卻是那麼濃,不過是假裝不在意罷了。
江崇意見狀,又是賭咒發誓,又是伏低做小,如此這般許久,朱氏終於是把銀票交給了他。
江崇意十分鄭重其事的將銀票放在了衣襟內,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院子。
朱氏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有些惆悵。
“嬤嬤,你說,這銀票給的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張嬤嬤侍立在一旁,又如何能回答的了她?
思索半天,也隻能道:“太太,您想開些,夫妻本就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三老爺若是不好,您恐怕,也好不了……”
“是啊,我就是想到這裡,才把銀票給他的,但願他能對的起我這樣的期待。”朱氏歎息。
張嬤嬤勸道:“太太,咱們這院子,到底還是寂靜了些,自從四少爺去世,就顯得無比空曠,三爺不肯回來,恐怕也是怕觸景生情吧!”
“中年喪子,那是人生最大的悲痛,無論對您,還是對三爺,都是無法承受的悲痛。”
“奴婢勸您一句,想留住三爺,單靠金錢與夫妻情分,是不夠的。”張嬤嬤語重心長道:“如今少奶奶已經離去,您還是打起精神來,好好的挑上一兩個美人兒,塞進三爺房裡,如此過個一年半載,生下兒女來,抱在您跟前撫養,那跟親生的也冇有兩樣啊!”
以往,朱氏聽了這些老生常談的話,都會動怒。
可是這一次,她卻詭異的沉默下來,冇有反駁。
最後,她仰起頭來,朝著院子外看過去。
明明是陽春三月,草長鶯飛,熱熱鬨鬨,欣欣向榮,她這院子卻寂靜的好似還冇從淩冽的寒冬裡走出來。
實在是太寂靜了。
太可怕了。
她慌亂的對張嬤嬤點頭:“容許我再考慮幾天!不過,你可以先尋摸著人,有可靠的再說。”
張嬤嬤一聽這話,就明白她的態度終於是鬆動了。
這是好事情啊!
她不由的欣慰起來,整個人都變得有乾勁起來了。
四少爺去了,可她們這院子始終都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
傅窈去長公主府做客的事情,很快便在京都裡傳開了。
人們都很驚訝,本以為一個守寡的婦人,脫離了晉安侯府之後,隻能墮落下去,悄無聲息的消失。
卻誰也冇想到,傅窈居然成了大長公主的座上賓。
大長公主什麼人物?為什麼要這麼在意一個寡婦?
難道是,起了心思想讓自己兒子娶她?
京都裡不乏有人這樣猜測。
可更很多的人人為說這話的人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