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傅窈緊張,毓敏大長公主是在後花園的水榭之中招待她。
天空碧藍如洗,花園裡海棠玉蘭競相綻放,水榭之中的石桌上擺滿了各色應季水果與特色點心,毓敏大長公主身穿鵝黃色的宮裝,並未正式梳妝,隻隨意的挽了個墜馬鬢,斜斜在鬢邊戴了一朵海棠花做裝飾,整個人莊重之中顯露出一絲親和來,一見了傅窈便笑眯眯的抬手:“不用行禮!快過來坐吧!”
“本宮早就聽聞傅娘子姿容絕色,秀外慧中,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這一番誇耀,羞的傅窈紅了臉,忙道:“不敢當!不敢當!長公主實是謬讚了。”
“倒也不算謬讚。”毓敏大長公主笑著道:“你的容貌本已是萬裡挑一,聽說當初還是為了給江四公子沖喜,才嫁入晉安侯府,可見傅娘子有一顆憐憫仁愛之心,否則換了其他女娘,怕是做不到如此無私。”
傅窈很想說,若是可以選擇,她當然不願意嫁給表哥沖喜。
那不是被朱氏逼著,冇有選擇了嘛!
這其中心酸與痛苦,她也並不願意當著第一次見麵的毓敏大長公主剖析,當下道:“公主這樣一說,民女更加慚愧,我雖為表哥沖喜,可晉安侯府也給了當初無處棲身的民女一個歸宿,這隻能算的上是互換所需,公平交易,當不得一句無私。”
“這怎麼能算的上公平?”
毓敏大長公主哂笑:“晉安侯府付出的隻是一些衣食住行,身為親戚本就該接濟於你,並未曾多付出什麼,可你付出的,卻是大好年華,一個女子的終身,這個代價,不可謂不沉重。”
傅窈心道,長公主要是知道,朱氏夫婦一個想將她當成禮物送到權貴身上謀求好處,另一個日日夜夜的想要霸占她,企圖讓她生個孩子給朱氏養。
怕是得氣的吃不下飯。
嫁給江祈年,在朱氏夫婦看來,那是對傅窈的恩賜!
根本就容不得她拒絕。
這些年了,還是第一次有一位婦人說出這樣的公道話,傅窈內心說不感動是假的。
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迅速拉近,再也冇有一開始的陌生感了。
等到喝了茶,吃了點心,傅窈與毓敏大長公主已成推心置腹的閨中密友了。
毓敏大長公主笑點很低,傅窈隨便講一個趣聞,她都能笑的前仰後合,由於她的開懷,後花園內外服侍的侍女嬤嬤們,也都麵帶微笑。
她們對於傅窈的態度,隻有恭敬,從無一絲懈怠。
傅窈從一開始的緊張,拘束,到後來整個人漸漸放鬆下來,唇邊也滿是笑意。
晚膳之前,她提出告辭。
毓敏大長公主真心實意的勸留,見她堅持,便親自派人送她回府,考慮的十分周到。
傅窈對此隻有感激。
一直到回去小院,她一顆激動的心才漸漸的變得平靜。
一抬頭,傅青霄正雙手托腮,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姐,毓敏大長公主給你吃什麼好東西了,從公主府回來後,你一直在笑。”
原本今日下午,傅青霄從書院回來,是準備親自去順國公府接她的,結果她還冇有出發,長公主府的人就已經將傅窈送回來了。
傅青霄很滿意順國公府的態度,同時他也很好奇姐姐與大長公主都談論了什麼,此時迫不及待問了出來。
“冇有談論什麼,大長公主叫我過去,就是詢問一下和離之後,我過的怎麼樣。”傅窈道:“然後又聊了一些趣聞,便結束了啊。”
“她……冇有提起,你跟裴世子的婚事?”
傅青霄萬分懷疑。
傅窈聽了這話臉色一下子漲的通紅,不由瞪他一眼道:“什麼婚事,你不要胡說八道!”
“姐,你敢說你就冇有想過?”
傅青霄勸道:“大長公主肯定有這個意思,她能邀請你去,還跟你聊的不錯,至少證明這親事有成的可能,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傅窈聞言冇有吭聲。
她現在其實很不想思考思考這些。
在冇有報仇雪恨之前。
……
江崇意已經接連一個月未曾回府了。
或者說回府後他不進內院,就在前頭院子裡歇息,儘量避免與朱氏碰麵。
朱氏急的抓心撓肝的,收買了前院的奴仆,特地花費心思做了丈夫最愛吃的鬆鼠魚,提著食盒去堵門,可惜江崇意看見她後,神情卻冷冷淡淡:“夫妻一場,你冷心冷清,根本就不願與我同舟共濟,拿出體己銀子幫我官複原職,還來找我做什麼?”
“如非必要,以後就都不見了吧!”
說完轉身便打算走。
“江崇意!”朱氏急了,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但礙於這裡是前院,人來人往的奴仆,隨時都有可能經過這裡,她實在是冇法說什麼,因此隻能道:“官複原職的事情,慢慢來!你先跟我回去!”
“不回!”江崇意冷冷道:“你什麼時候肯拿出銀子來,我什麼時候回!”
朱氏見他鐵了心的要跟自己冷戰,寧願住在前頭院子也不肯回去,心中又是酸澀又是痛苦,她是一個示丈夫為天的傳統女人,根本無法接受這些,最終一咬牙,道:“好!我給你銀子!”
江崇意聞言,心頭閃過一抹極亮的光芒。
他終於正色看了朱氏一眼,臉上的表情緩和下來:“那你能拿出來多少銀子?”
朱氏十分肉疼的伸出一根手指頭來,顫顫巍巍的對準了他。
“一萬兩?”江崇意問道。
“一千兩。”朱氏肉疼極了,聞言不緊不慢道:“銀子不是大風颳來的,就算走動關係,也用不了那麼多,先一千兩再說……”
江崇意當即翻了個白眼,瞪她一眼道:“浪費時間!我再信你的話,就有鬼了!”
說完轉身大踏步向外走去。
朱氏急忙扯住他的衣襟,把人攔下,討價還價:“……那,五千兩?”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已是肉疼的臉都要扭曲了。
江崇意冇好氣道:“一萬兩!不然免談!這還隻是第一批銀子!後續需要花用的銀子更多!你到底給是不給?”
朱氏聞言肉疼不已。
她要心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