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早就預料到了,當下聲音也冷厲起來:“姨媽!你在心虛!你明明知道害死表哥的人不是我!卻隻敢欺負我這個沒爹沒孃的孩子!真凶背景強硬,勢力強大,你卻不敢調查,不過是欺軟怕硬罷了!”
“表哥泉下有知,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字字句句,全是錐心質問。
朱氏心頭驟然一凜。
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去,她揮手阻止了準備把傅窈拖下去的仆婦,走至她麵前,冷冷開口問道:“你到底知道什麼?”
“說出來,我饒你不死!”
傅窈喘息一口氣,眼睛看著她道:“姨媽,我就是你手中的螞蚱,早死晚死都是一句話,可你真的不想知道謀害表哥的真凶嗎?”
“他就在這府裡!”
三太太眼眸閃爍過許多種情緒,最終咬牙同意了傅窈的提議,將平日裡貼身伺候兒子的丫鬟仆婦全都抓起來,一一審問。
結果這一審,竟審出了一個了不得的驚人答案。
……
“太太!不好了!”
深夜,晉安侯府,一聲驚呼打斷了長房院落的寧靜。
大太太戚氏剛剛纔安頓了爛醉如泥的丈夫,坐在梳妝檯前摘下耳環,屋外便響起一陣急促的篤篤敲門聲,她的心腹張媽媽焦灼的喊道:“三房的人不知道怎麼了,竟闖入五小姐的院落,把人帶走了!您快些去看看吧!”
“朱氏帶走芷薇做什麼?”
戚氏吃了一驚。
頓時也顧不得卸妝了,當下把才脫下的外裳又穿上,陰沉著臉起身將門打開:“到底怎麼一回事?”
張媽媽也說不清楚原因,隻說三太太就像是瘋了似的,直接帶著人衝入五小姐的院落,她們一時冇察,竟就這麼被她帶走了五小姐。
戚氏抬眸看看這黑沉沉的夜色,整個人困頓不堪,卻不得不強撐著,帶了許多人,浩浩蕩蕩直奔三房。
三房,燈火通明。
映著滿牆滿院的大紅喜字,此時此刻,卻一點喜氣也無。
大太太戚氏到時,看見三妯娌朱氏高坐堂上,滿屋子丫鬟婆子簇擁著她,竟是一副凜然嚴肅之態。
戚氏再一看,她嬌寵著的小女兒芷薇,就那麼被朱氏命人五花大綁的押跪在堂下。
此時此刻,江芷薇正不住的扭動掙紮,因為嘴裡被塞了紙團,隻能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芷薇!”
戚氏一看,頓時心疼的不得了,快步衝去女兒身邊,怒斥道:“朱氏!你到底是在乾什麼!”
“還不快命人鬆開她!”
聽了這話,朱氏竟是發出了一陣淒厲的冷笑:“大嫂,你還能看見活著的女兒,你怎麼不問問你侄子?可知你這一輩子都再也見不著他了……”
一個病秧子而已,戚氏巴不得不見。
因此並未察覺到這句話的深意,她想也不想道:“問什麼?老四這一輩子也隻這一個新婚之夜,我這當伯孃的怎好打攪?要想見麵,明早請安時就得見了。”
“你在跟我裝什麼傻?”朱氏笑聲陡然停歇,一雙眼睛宛若毒蛇一般盯住了她:“我兒子已經被你的好女兒給毒害死了!他死了!明日一早怕是冇辦法給大嫂你敬茶了!要不,你親自去下麵,讓他給你敬?”
“老三媳婦,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戚氏聽了這話,驚的腳下一個趔趄。
朱氏一聲冷笑。
直接揮了下手。
很快,幾個仆婦丫鬟,被五花大綁的押了上來。
戚氏定睛一眼,其中就有她女兒的貼身丫鬟翠兒。
剩餘的,好似都是江祈年房裡伺候的人。
“朱氏!你什麼意思!”
“很快大嫂就明白了。”朱氏不看她,隻示意那些人可以招供了。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法子,那些人爭先恐後,生怕誰說慢了。
首先開口的人是翠兒:“一個月前,裴世子登門探望四公子,曾在走廊上撞見表姑娘,當時裴世子多看了表姑娘幾眼,卻無視了小姐。”
“小姐因此怨毒了表姑娘,故意為難,卻被四公子攔下。”
“之後,小姐偷聽到他與裴世子談話,得知四公子拜托裴世子,他去世之後,幫著照看些表姑娘。”
“小姐因此連著四公子也一起恨上了,小姐說,表姑娘生的那樣美,日後裴世子定然會動心,照顧著照顧著,肯定就照顧到床榻上去了,為防後患,應該先想法子除掉了表姑娘。”
“所以,小姐就,就買通了四公子房裡的丫鬟小夏,讓她在湯藥之中下毒,分批次,一點一點加……”
“最好是,四公子新婚之夜就暴斃。”
“這樣一來,三太太一定會怨毒了表姑娘,不管是殺人償命也好,還是送去坐牢也好,這樣表姑娘這一輩子都冇可能接近的了裴世子了。”
“奴婢作證,翠兒說的是真的!也是五小姐給的毒藥,以性命相要挾,逼迫奴婢把毒下給四公子……”
這次開口的人是小夏。
原來如此。
上一輩子,她所有悲劇的源頭,都是因為江芷薇啊!
傅窈束手站在三太太朱氏身後,目光冰冷的盯著被摁著跪在大堂上的江芷薇。
這位過去高高在上,一向鼻孔朝天,對自己多番辱罵羞辱的長房五小姐,此刻狼狽極了。
真相被揭穿之後,她無一絲悔意,眼睛裡全是怨毒之色。
“你這丫頭!胡說八道什麼!”
大太太戚氏聽到這些話,不由的觸目驚心,她下意識的就要去扇小夏,卻被三房的丫鬟攔住了。
戚氏又看向朱氏:“三弟妹,你不會真的相信了這丫鬟的瘋言瘋語了吧?”
“芷薇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個賤人,而給她嫡親的堂哥下藥……這不可能……”
最後的話,在朱氏通紅嗜血的目光中,偃旗息鼓。
朱氏此刻看向長房這一對母女,就如同仇人一般。
她直接給戚氏撂下了話:“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大嫂你看是直接報官,還是我讓人連夜將江芷薇送去官府?”
這兩個選擇,哪一個戚氏都不要!
她急了。
一向高高在上,從不曾將三房這個出身卑賤的妯娌放在眼中的她,終於屈尊降貴的彎下高貴的頭顱,低聲下氣的哀求朱氏:“三弟妹,你彆這樣!咱們有事好好商量!芷薇她不是那麼惡毒的人,這件事一定有誤會!”
“誤會?什麼誤會?”朱氏冷笑道:“除非現在你能夠讓我兒子重新活過來,否則免談!”
讓四公子江祈年重新活過來?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