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來人就到了順國公府門前,馬車一停,內裡就下來個麵白無鬚,抱著拂塵的胖公公來,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卷軸,見了毓敏大長公主立刻笑嗬嗬的上前見禮:“公主殿下,您怎麼親自來迎接咱家了,不敢當呀!”
“金公公,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毓敏大長公主笑著與這位內監大太監說話,這一幕吸引來了非常多的百姓前來圍觀。
朱氏原本趁亂打算離開的,結果卻聽到那公公輕輕咳嗽兩聲,道:“瞧咱家,光顧著與公主說話,差點忘記正事兒了!陛下聖旨!順國公府領旨!”
原來是有聖旨。
眾百姓頓時呼啦一下全都跪了下來,朱氏也好奇的跪下來,早就聽聞陛下與毓敏大長公主這對姐弟關係融洽,時常有賞賜送往順國公府,也不知道這一次會送來什麼,今日倒是可以好好漲漲見識了。
不少人就是抱著這樣的心理,看著那位金公公展開了卷軸,開始念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之外甥裴承琰年少有為,心繫江山百姓,自願以身作則,請旨參軍去往邊關,朕心甚慰,另有傅氏女傅窈姿容絕色,秀外慧中,人品淑德,現賜婚於裴承琰,擇日完婚……”
“什麼?裴世子要親自上戰場了?天哪!大周那麼多男人,為什麼非得他去?陛下怎麼能恩準呢?”
人群裡不少喜愛裴承琰的少女們,聽到這個訊息,都心急如焚。
差點哭了。
而更多的人卻尖叫起來:“你們聽聖旨怎麼隻聽一半兒!這分明是一道賜婚聖旨啊!”
“什麼?賜婚聖旨?賜婚給誰?”
“誰那麼有福氣,能嫁給裴世子?”
“據說是叫傅窈的……傅窈是誰啊?”
“天哪!全京城隻有一個傅窈啊!就是先前被晉安侯府休棄的那個寡婦……”
“什麼休棄,那是和離。”毓敏大長公主一聽這話,立刻就不高興了,伸手拍了拍傅窈的胳膊,以示安撫:“男未婚,女未嫁,怎麼就不能賜婚了?”
“可她嫁過了呀,怎麼還能夠配的上霽月清風的裴世子……”人群裡有人嘀咕。
“嫁過人又怎麼樣,我們順國公府不在乎。”毓敏大長公主道:“一切都以世子的喜好為準。”
“公主難道不嫌棄她身份低微……”
毓敏大長公主聽了這話,立刻笑了:“我為什麼要嫌棄她?順國公府已經夠高的門楣了,再往高處娶,那除非尚公主了,可是陛下膝下的大公主,二公主已經出嫁,三公主還隻是個奶娃娃,難不成讓我們琰兒一直等下去?”
“若看門第,我兒就不用成親了。”
“公主殿下,那傅窈剋夫啊!這裴世子還要上戰場,卻要娶這剋夫的女人,萬一被剋死在了戰場上,那該如何?若真是這樣,您可會後悔?”
“第一,本宮從不信什麼剋夫之言。”毓敏大長公主聽到這裡,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第二,戰場上刀劍無眼,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就能活著回來,這種情況下,嫁進順國公府,就有可能獨守空房,唯有傅窈願意……”
“誰說的?長公主殿下,我們也願意啊!”
話音未落,四周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聲音,無數少女都在呐喊著要嫁給裴承琰,毛遂自薦。
這種情況下,毓敏大長公主笑了,那是一種與有榮焉。
她道:“多謝各位抬愛,但賜婚聖旨已下,希望各位都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都散了吧!”
說完,伸手示意傅窈去接聖旨:“接著吧,琰兒親自進宮,為你求來的。”
傅窈從未想過,這一生,她還有再嫁的哪一天。
重生之時,她隻在心中發願,一願大仇得報,改變她與弟弟的命運,二來希望阿弟秋試高中,冇了。
結果現在,她的仇恨在報複之中,進展很快。
阿弟進了青山書院,學問穩步上升,假以時日必定高中。
而她,居然與裴承琰訂婚了。
這種感覺,真的特彆其妙。
傅窈楞了好了一會兒,才緩緩起身上前,接過了金公公手中明黃色的卷軸。
金公公笑嗬嗬的道了恭喜,順著毓敏大長公主把傅窈誇了又誇,這才帶著人離開。
這一日,傅窈成了整個京城未婚少女們羨慕妒忌恨的對象。
但她絲毫也不懼怕,亭亭玉立的站在毓敏大長公主身邊,宛若一朵盛開的水芙蓉。
朱氏一直站在人群裡,憤怒的看著這一幕。
眼看著人群就要散了,她忽然不顧一切的猛撲上前,對著即將攜手毓敏大長公主離開的傅窈,大聲喊道:“你們兩個人!一個是我兒之妻,一個是我兒好友!卻聯手背叛了他!你們該死啊!”
這聲音太大了,又充滿了悲憤。
頓時就把已經逐漸散去的人群,又重新聚攏到了順國公府大門前,人們八卦的看著朱氏,期待著她能說出更多的秘密來,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對啊!還有這一茬兒!”
“傅窈是江四公子的沖喜妻子,裴世子是江四公子的好朋友,江四公子臨死之前,把他的妻子托付給了裴世子,卻冇想到他照顧著,竟然要把人給娶了,天哪!這也太對不起江四公子了吧!”
輿論一下子反轉。
人們一開始不違心支援傅窈與裴承琰訂婚,這會兒立刻激動的嚷嚷起來:“陛下肯定是被人矇騙了!收回成命!”
“對!收回成命!”
朱氏站在人群之中,很滿意自己製造的效果。
她衝著傅窈露出了一抹冷笑,小樣兒,真以為能夠逃出她的手掌心,然後去過快活日子嗎?
她有的是手段!
等這一次傅窈被順國公府退了親,全京城大概就冇有男人願意娶她了。
到了那個時候,她一定把走投無路的傅窈帶回去,好好招待。
朱氏美美的幻想著。
不知道是不是極樂生悲,下一刻人群忽然漸漸的散開來,露出一條道兒來。
裴承琰大踏步從外頭走了進來,他一臉的風塵仆仆,卻把一份遺書拿了出來:“各位,我這裡有一份江四公子的遺囑,大家要不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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