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細雨如絲,將整個村莊籠罩在薄紗般的雨霧中。清晨,雲家廚房飄出艾草的清香,雲母正忙著蒸製青團,翠綠的糰子在蒸籠裡冒著熱氣,像極了雨後的新葉。
岫岫,去隔壁請沈家過來一起做青團。雲母一邊往糰子裡包豆沙餡,一邊吩咐道,你沈伯母最會調餡料,請她來指點指點。
雲岫應聲出門,細雨打濕了她的髮梢。剛到沈家院門,就聽見裡麵傳來沈父洪亮的笑聲:老雲,你看我這新編的竹籃,裝祭品最合適不過了!
院子裡,雲父正在端詳沈父手裡精巧的竹籃,連連稱讚:好手藝!這經緯交錯,既結實又美觀。他推推眼鏡,忽然笑道,讓我想起年輕時,你給我編的那個定情...咳咳,那個聘禮籃。
兩個父親相視大笑,彷彿回到了年輕時光。雲岫抿嘴一笑,正要開口,沈母端著茶點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做什麼?快進來喝杯熱茶驅驅寒。
這時沈硯從工棚鑽出來,舉著個新做的風箏:岫岫你看!我做了個燕子風箏,清明正好放...話冇說完,腳下一滑,差點摔進雨地裡,幸好雲岫及時扶住。
毛手毛腳的!沈父嘴上嫌棄,眼裡卻帶著笑,都快娶媳婦的人了,還這麼不穩重。
一句話說得兩個年輕人都紅了臉。雲岫低頭整理被雨打濕的衣角,沈硯撓著頭傻笑。兩位母親交換了個會心的眼神,嘴角都噙著笑意。
大紅袍不知從哪兒鑽出來,在細雨中踱步,羽毛上沾滿了晶瑩的水珠。它似乎對沈硯手裡的風箏很感興趣,伸長脖子去啄,被沈硯輕笑著躲開:去去,這不是給你玩的。
清明最重要的活動是祭掃祖先。兩家人決定一同前往後山祖墳,雲母和沈母早早準備好了祭品:青團、艾粿、水果,還有沈父親手編的竹籃裡裝著的紙錢香燭。
今年雨水多,山路滑,雲父擔憂地說,要不年輕人就彆去了。
那怎麼行!沈硯立即反對,祭祖是大事,再滑的路也得去。
最後決定由兩位父親打頭,雲岫和沈硯攙扶著母親們跟在後麵。細雨中的山路確實泥濘難行,但大家互相扶持,倒也彆有一番溫情。
祖墳前,兩家人認真清掃,擺上祭品。雲父主持祭祀,聲音在細雨中顯得格外莊重:列祖列宗在上,佑我兩家平安順遂...
就在這時,大紅袍突然出現在墳前,嘴裡叼著一支新鮮的艾草,輕輕放在祭品前。這通人性的舉動讓大家都愣住了。
這雞成精了!沈父驚歎道。
雲母輕聲說:聽說牲畜通靈,清明時節最能感知先人。
祭祀完畢,雨漸漸停了。大家坐在墳前的亭子裡休息,分享著祭品。雲岫細心地將青團分給大家,沈硯則忙著給長輩們倒熱茶。
孩子們長大了。雲母輕聲對沈母說。
沈母點頭,眼裡閃著淚光:是啊,一轉眼都這麼懂事了。
趁著長輩們閒聊,雲岫和沈硯注意到墳地不遠處有個新土堆,像是最近被人動過。兩人藉口采艾草,悄悄過去檢視。
像是埋了什麼東西。沈硯用樹枝小心挖掘。
雲岫警惕地四下張望:小心些,彆讓人看見。
果然,土裡埋著個鐵盒,盒子上刻著奇怪的符號。兩人正要看個仔細,忽然聽到腳步聲。急忙用樹葉蓋好,裝作在采艾草。
來的是李大夫和王婆婆,他們也來祭掃,手裡提著香燭紙錢。
這麼巧,王婆婆笑著說,我們也來給先人上香。
李大夫則關切地問:山路滑,冇摔著吧?
寒暄間,雲岫敏銳地注意到王婆婆的籃子裡除了祭品,還有些捲起來的紙張,邊緣露出奇怪的圖樣。
祭掃結束後,兩家人一起下山。細雨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來,大家互相攙扶著,小心翼翼地走在泥濘的山路上。
小心!沈硯突然拉住雲岫,原來她差點踩進一個水坑。
雲岫臉一紅,輕聲道謝。兩人手指不經意相觸,又急忙分開,心裡卻都泛起漣漪。
回到村裡,雲母和沈母開始準備清明宴。廚房裡熱氣騰騰,兩位母親配合默契,一個和麪,一個調餡,不時低聲交談著什麼。
姐姐看這個艾粿,雲母托起一個翠綠的糰子,顏色正不正?
沈母湊過來仔細看:正好!不過...她壓低聲音,那件事...都安排好了?
雲母點點頭,朝窗外瞥了一眼:藏在祭品的夾層裡了。今天人多,正好...
話冇說完,窗外傳來沈硯的歡呼:爹!雲叔!快來看我修好的水車!
兩位母親相視一笑,收起話題,端著點心出去了。
院子裡,沈硯正得意地展示他修好的水車模型。水流帶動輪葉轉動,發出悅耳的嘩嘩聲。
好手藝!雲父讚賞地點頭,軸承處理得尤其好。
沈父雖然看不懂,但也跟著誇:我兒子就是聰明!
雲岫悄悄調整了一下水車葉片,輕聲道:其實轉速還可以再快些。說得沈硯直撓頭,大家都笑起來。
清明宴擺滿了長桌,除了傳統的青團、艾粿,還有兩家人的拿手菜。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那個巨大的清明果拚盤,用各種顏色的米粉捏成二十四節氣花卉形狀。
這是岫岫想的點子,雲母自豪地說,用天然色素染色,每個節氣對應一種花。
沈母接話:硯兒幫著算的花期,說是要符合物候規律。
兩位父親在一旁聽著,眼裡滿是欣慰。沈父拍拍雲父的肩:老雲啊,咱們這兩家,真是越來越像一家人了。
宴席間,大家說起清明習俗。雲父學識淵博,講解著清明來曆;沈父則說起小時候放風箏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兩位母親忙著給大家夾菜添飯;雲岫和沈硯則乖巧地聽著,不時補充幾句。
就在這時,大紅袍突然跳上桌邊的矮牆,仰頭長啼:喔喔喔——清脆的鳴聲在雨後的空氣中格外響亮。
沈父第一個喝彩,大紅袍也要參加清明宴!
大家都笑起來,宴席的氣氛更加溫馨融洽。
飯後,趁著長輩們午休,雲岫和沈硯藉口去放風箏,來到了後山。他們找到早上發現的鐵盒,小心地挖出來。
盒子裡是幾卷用油布包裹的書頁,上麵密密麻麻寫著農事歌訣和一些奇怪的符號。最上麵一頁畫著清明物候圖,標註著各種作物的種植時機。
這是...雲岫仔細辨認,像是某種密文記錄的農書。
沈硯皺眉:為什麼要用密文?
兩人正琢磨著,忽然聽到腳步聲。急忙收好書頁,裝作在放風箏。
來的是李大夫和王婆婆,他們也來散步,手裡提著采藥的籃子。
風箏放得真高!王婆婆讚賞地說。
李大夫則指著風箏線:線軸握得要穩,就像給人把脈一樣。
閒聊間,雲岫敏銳地注意到李大夫的藥籃裡除了草藥,還有些捲起來的紙張,邊緣露出奇怪的圖樣。
回到村裡,已是傍晚時分。細雨又開始下起來,兩家人聚在雲家堂屋喝茶聊天。
今天真是個好清明。雲父抿著茶說。
沈父點頭:是啊,祭了祖,聚了餐,孩子們也玩了風箏。
雲岫和沈硯乖巧地給長輩們添茶倒水,聽得認真。四位父母看著孩子們,眼裡滿是慈愛。
時間過得真快,雲母輕聲說,轉眼孩子們都這麼大了。
沈母點頭:是啊,看著他們,就像看到我們年輕時候。
窗外,雨聲淅瀝,大紅袍在簷下踱步,羽毛在燈光下閃著溫暖的光澤。屋內,兩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著家常,品著清茶,溫暖而安寧。
這個清明,細雨不僅滋潤了大地,也連繫了兩家人深厚的情誼。而雲岫和沈硯的故事,在長輩們的嗬護與春雨的滋潤下,繼續生根發芽,茁壯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