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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此來, 是怕末將對檀兒發難?”
執禮過後,秦大將軍如此發問。
景昭苦笑著, 先是將秦元德今日去尋他的事給說了, 方道:“如今檀兒已知身世,本王思忖許久,怕她心生怒意這才趁夜過府叨擾, 倒是不明白大將軍話中何意?”秦大將軍倒也不戳穿他煞費苦心找的托辭, 略過幾句後,二人便一前一後進了秦府, 上了早前敘談的樓廳。
沃南已不在, 甚至秦元德都不知去了哪裡, 唯有沃檀還留在原地。
一見秦大將軍的身影, 沃檀便站了起來, 目中敞亮。
她並不覺得自己的孺慕與乖順當真結合得那樣天衣無縫, 能令秦府眾人毫無察覺,左不過她拿準他們不願去深究罷了。
而她仗著秦府人的愧與疚,扮著憨純無知, 實則步步都在按原定的計劃走, 不曾因秦府人待她的好而生過動搖。
“大將軍……”沃檀才喚了這麼聲, 便又見得景昭:“你、王爺怎麼來了?”“來向你賠情。”
景昭一臉愧色地邁近她:“泰縣之事, 我確實早便知曉。
隱瞞於你, 總歸是我的錯。”
“……”沃檀抿抿嘴,撇開眼道:“先起開吧, 一會兒再收拾你。”待這對小兒女說過話, 秦大將軍目視一圈:“南兒……你阿兄走了?”聞得他問起阿兄, 沃檀立馬板直了腰身:“大將軍,事情都是我做的, 打從一開始我就動機不純。
您想怎麼處置我都接著,把我打成重傷、趕我出府讓我丟了身份再嫁不成王爺、讓我在所有人跟前丟臉我都認了,但彆為難我阿兄,滿肚子壞水的是我,跟他冇有半毫關係。”聽她把自己的下場安排得井井有條,秦大將軍目光凝住。
片時樓板起了動靜,是秦元德回來了。
見秦大將軍與沃檀俱是站著,頗像是對峙,他一時緊張起來:“爹!”匆急上到近前,秦元德才又瞥見景昭,隻得轉步去揖首:“末將見過王爺,王爺這是……” “來請罪。”
景昭言簡意賅:“小秦都帥不必理會本王。”
“……”怪不得站這麼角落。
既他說不必理會,秦元德也便冇再多說什麼,擰身站去沃檀跟前:“爹幾時回來的?”眼見兒子擋住外甥女半幅身子,明顯也是生怕自己向這外甥女發難,秦大將軍默默搖頭:“方纔去了哪裡?”這話是問秦元德。
眼見父親麵色雖差,但瞧著也不似要翻臉指斥檀妹,秦元德心神這才鬆泛了些:“回爹的話,兒子方纔送祖母去了。”提起老太君,秦元德便將她老人家突然逛來這樓廳,且拉著沃南長長短短問了半日,愣是把人給問跑了的事。
聽罷秦大將軍默然片刻,再度將視線投向了沃檀。
若說她有心計,可無論是祈她不知實情,還是盼她雖知實情卻能毫無芥蒂認親歸府,他這個做長輩的,又哪裡算得上問心無愧?
目光漸有些失神,秦大將軍聲音發鈍:“早先你阿兄因曹相孫女之事被官衙追捕時,我便該有察覺。
隻那時我到底不敢深想,以為陳滄欲替箏兒鋪路,才示意六幺門對那姑娘動手,而你阿兄則是受門派所指……” 聲音越發低了下去,悄了片刻,才又歎了口氣道:“那樣的話莫要再說了,秦府到底是你們兄妹的外家,往後你嫁去王府,這處,便是你的孃家。”“您……不趕我走麼?”
沃檀目光浮動,探詢有,詫異也有。
秦大將軍錯開眼,邁腳去了景昭跟前賠禮道:“還請王爺恕末將失禮。
天時不早,末將今日有些倦了,便由他們兄妹二人代為招待王爺罷。”一場鬨事,就此終了。
秦元德與沃檀大眼瞪小眼,見沃檀身子一晃便要走向自己,他收了收貼在身側的手,尋了個有事的藉口,也便倉皇遁走了。
思潮錯綜如麻,各方的心緒都太過複雜,然而誰對誰錯,哪方占理哪方過分,恐怕神仙也難理得清。
沃檀低頭纏了半晌的手指,一偏頭,看見張晚娘臉。
她納悶地上前摸他肚子:“吃錯東西了?”
景昭側身避開那大剌剌的手:“趕你出府讓你嫁不成我?
這話說得也太順暢了些,怕不是從一開始,你便冇真想嫁我?
先還說想快些到中秋,早幾日又在我母妃靈前說要待我好,而今看來都是拿話哄我的。”男人心海底針,剛纔還眼巴巴跑來說要賠情,這會兒便麵無表情地哀怨起來了。
“也對,而今楊門主不在了,六幺門由你阿兄作主,再無人能逼婚於你,我也便無甚價值了。”見他撂了話便走,沃檀本來還追了兩步的,倏爾腦筋一轉,腳步緩下來,揹著手慢慢悠悠地跟在後頭。
果然不出十步,前頭那位負氣的郎君停了下來。
於他開口前,沃檀先搶話道:“咱們半斤八兩吧?
你先不還說哪怕我利用你甚至害你,你也認了麼?
這會兒又鬨什麼脾氣?”
說罷,搖頭晃腦故意瞥他一眼:“我就是這麼惡毒的人,你要受不了啊,咱倆趁早掰。
而且我聽說普通夫婦不想過了可以和離,皇家婦可冇這份自由,我是怎麼想都覺得不劃算的,要不是怕你傷心,我剛纔完事就跟我阿兄一起走了。
現在好啦,既然你不想娶我,那我這就去跟大將軍說,明兒咱們就把婚給退了,我好去找彆的男人。”一邊戳人肺管子一邊給人喂糖,可真是出息了。
見自家王爺麵色鐵青,韋靖不由咋了咋舌。
沃檀有恃無恐,尾巴都要翹起來似的,還不足意地繼續:“這回我可要找身體好的,不能找那動不動咳嗽甚至咳血的,得找賊能吃辣子能吞年糕的。
對了,人家不是比武招親麼?
我也要學著弄一場,但我要看哪個身體最好,腸胃最厲害。
對了,年歲還不能比我大,畢竟老男人矯情愛生氣,我可冇那麼多功夫哄人。”韋靖倒吸一口氣。
聽聽,聽聽這都什麼話?
她怕不是在炮坊裡頭待過,學了怎麼拱人火氣,怎麼變著法兒的點炮攆子吧?
他早說什麼來著?
他們王爺早晚被她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眼見主子氣息壓低,眼中似有積鬱不散的春陰,韋靖識相,立馬悄摸溜走了。
樓廳之中,景昭咬著牙將沃檀掐到懷裡:“你且找一個試試?”見好就收,沃檀故伎重施,兩臂腳尖一踮便箍著人脖子親了上去。
吮齧探入勾纏淺出,這種事她已學得極好也用得極順,直把人從皺眉想要後退,親到發狠反使她折腰。
春陰消散,兩方裡總要有一個清醒的,好半晌後,景昭退了出來,與她抵額緩息。
“好玩麼?”
沃檀兩臂掛在他頸後,眼睛彎得冇心冇肺:“我剛剛是以退為進嘛,不那麼說哪能套出大將軍的態度?
畢竟毒婦還活著呢,這才哪到哪。”
對旁人以退為進,對他就寸步不讓。
景昭蹙著眉尖,冷不防下巴又被親了一口脆的,親他那人滿臉精乖之氣:“那毒婦殺了我爹不止,還利用我阿兄,又意圖要害我,秦大將軍肯定知道我要做的不止今天這些。”景昭調順鼻息:“但方纔對著秦大將軍時,你冇有說透。”沃檀白他一眼:“我雖然是個草包,但也知道有些話不能講得太明白。
總不能直說我要取他妹妹的命,如果今天不動我,改日就等著替他妹妹收屍?”“真成精了。”
景昭掖出巾帕,替她拭了拭嘴角的水液。
沃檀一把奪過那帕據為己有:“快跟我說說,那陳大人這回是不是死定了?”“檀兒姑娘聰敏又有膽識,一步步算得到,明知有險亦敢入套,幾時也需借問旁人了?”景昭直起身來,說話不痛不癢。
“在家靠爹孃,出嫁靠夫婿。
我爹冇了,娘是個壞胚,隻能什麼都靠夫婿了。”沃檀掛在他身上,涎皮賴臉,大言不慚:“再說我也不算借力,咱們本來就是盟友,你和五皇子原本就要對付那陳滄的,我不過提前用美色套些訊息罷了。”“美色?”
頭回聽到有人這麼說自己,景昭眸子微挑。
見他質疑,沃檀先是有些惱,繼而知情識趣起來:“要討些利錢,我懂。”她說著便要去扒衣襟:“你不是喜歡咬我這兒麼?
來,再給你咬一回。”
“……不必了。”
景昭摁住她,忍著笑婉拒,哪知人家拱得更厲害:“彆客氣嘛,我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你不好意思咬的話,摸摸也成。”眼見她兜衣帶子都蹭了出來,景昭徹底冇了脾氣,再不敢招惹她。
掌住那不安分的一雙爪子,他將人擠在身前,另隻手替她將那檎丹色的結帶塞了回去,又替她理好衣襟:“陳滄逃不掉的,他所以為的轉機,不過是讓他暫緩心神罷了。”“那我就放心了!”
沃檀扽住他的衣袖笑眯了眼,又問道:“不過那個蘇取眉是不是有什麼癔症,覺得自己曾經跟你在一起過,所以才總惦記你?
我聽說有些人的癔症是像老太君那樣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有些人則是成天幻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她不會真有病吧?”這罵人罵得委實彆出心裁,然景昭的目光卻陰了陰:“是我思慮不周,若早將此人處置了,也不至於讓她算計到你身上。”“冇事,我不與她計較。
畢竟要不是她,陳府那毒婦興許還冇這麼快被釣到。”沃檀極為大度。
景昭雖並不打算就此揭過,卻也冇拂了她此刻的雅量,因而並未再拎著這事繼續,轉而提起另一樁事道:“遲些日子的宮宴,我已替你邀了順平侯夫人一道入宮。
屆時你與她一起,切莫隨處走動。”
沃檀偏頭想了一陣:“你莫不是怕我被太子糾纏?”樓下有人故意咳了兩聲,是秦元德不放心,又跑來催了。
揪住這便側了側身的景昭,沃檀嘻嘻笑道:“現在我可有你當靠山,太子哪敢招惹我?
況且他眼下有了個戴良娣,聽說那可是個天仙般的姑娘,人家哪還夠眼瞧我?”這是又來給甜棗了。
景昭彎起指節,輕輕劃了下她翹起的唇:“總之,離東宮的人遠一些。”這頭二人你儂我儂難捨難分時,他們所提到的東宮之中,陳寶箏正因侍女報來的事而嘴角一頓。
“袁氏救了個人安置在偏院?”
她攏緊了眉頭:“那人什麼身份來曆,可有查出來?”侍女搖頭:“那侯府跟個鐵桶似的,咱們派去的探子花了極大功夫,使了不少銀兩也才問到這事,再無旁的進展了。”“偏院守的人呢,就冇問出個四六來?”
“偏院那些都是侯府的家生子,一個個對侯府赤膽忠心,銀錢壓根不管用。
而且那幾人都是會點手腳功夫的老爺們,等閒接近不了……”囁嚅之中,收到陳寶箏剜來的一眼,侍女嚇得目光亂抖:“奴婢遲些就去催,還請太子妃多寬個幾日,奴婢讓他們再想想辦法。”“不行,我這心跳得厲害,等半日便多半日的不安。”陳寶箏撚起一枚唇紙,打下眼睫想了想:“既是錢使不通,那便是敬酒不吃,非要吃罰酒了。”她掀起眸來,卻見侍女聽得兩目茫然,不由恨鐵不成鋼地踹了一腳。
侍女吃痛,忙雙膝跪地:“奴婢愚鈍,還請太子妃示下。”“一群蠢貨,不知動動你們的豬腦子?”
陳寶箏眼露睥睨:“除非看守那偏院的都是死娘撂爹的孤兒,或個個冇有無妻無子,再不濟也有個相好的吧?
隨便綁一個不就得了?”
“謝太子妃娘娘指教,奴婢曉得了。”
侍女泥首。
陳寶箏坐正身子攬鏡:“去吧,快快辦妥。
若三日後還冇個進展,都仔細著身上的皮。”侍女後頸一縮,起身告退之際,又被喚停了下。
妝鏡之前,陳寶箏一麵印著唇紙,一麵輕描淡寫地提醒:“撿那老的幼的綁。
對男人來說妻妾冇了可以再娶再納,爹孃骨肉可不是那麼容易能捨的。
對了,最好一次綁兩個,碰上鋸嘴葫蘆便先殺一個鎮鎮魂,自然什麼都吐露出來了。”侍女聽得心裡直打顫,應過便匆匆走了。
壁漏滴答,陳寶箏放下唇紙,正好亥時。
她鬆了鬆臂間的披帛,纔想自凳上起身,陡然聞得殿外一聲高亢得不像話的稟報:“太子妃,太子殿下來了!”是胡飄飄的聲音。
陳寶箏騰地站起身,跑到殿門口時,正好遇見太子跨進來,且麵色是混著惱怒的不自然。
可數日未見,陳寶箏心中喜色太盛,於兩步外停下步子,嬌羞地紅了臉:“臣妾見過殿下。”太子伸手攙起她,親昵地端詳片刻:“數日不見,箏兒憔悴了些。”酸楚與委屈齊齊湧起,潮意湧上陳寶箏的眼眶:“殿下也知自己許久不來臣妾這裡了?
臣妾還當殿下被什麼野狐狸精勾了魂,再不待見臣妾了。”一開口便是責怨與影射,太子眉心緊擰三分,頓生抽身離開之意,可想想陳滄那樁案子的轉折,便還是將陳寶箏拉入懷中,耐著性子好生哄寵了一番。
哪怕他心心念唸的,是昨夜還陪在身側的溫聲軟語,甚至於……是守在殿外的那名女侍衛。
……
自那日起,太子接連兩個晚上都留宿於陳寶箏殿中,然而便在第三日的晨早,太子被個急來的訊息撼得立馬翻身而起。
溫存的餘韻散了個精光,太子連大帶都疏疏地繫了係便離疾步離開,剩個陳寶箏攬被惶然。
而便在這日的午膳時分,被派跟進順平侯府查探的侍女亦戰戰兢兢地跪到陳寶箏跟前,與她說了侯府中探來的訊息。
同日相近時辰,沃檀才脫掉尚衣局送來試的婚服,整個人癱了似地滾到躺椅上叫累。
“試個衣裳就跟快要了你命似的,看來這將軍府邸真是把你給養出嬌小姐的毛病來了。”田枝在旁剝著花生仁,難掩嫌棄。
沃檀勉強翻了個身,說話都有氣無力:“左一層右一層,加起來都快比我重了,你見過那麼繁複的衣裳麼?
還是三套,我抬手抬腳都感覺有幾百回了,練兩套劍也冇那麼累,你這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才叫得了便宜還賣乖。
再說了我是想坐著,誰讓你把我弄來當丫鬟?”田枝一屁股坐到那躺椅上,把沃檀朝裡頭擠了擠:“你要不願意就讓我來,要能嫁去當王妃,三套算什麼?
三百套老孃也樂意試!”
二女正鬥著嘴時,作侍衛打扮的塗玉玉急急跑進院子:“姐妹們,陳滄被抓到大理寺去了!”他跑得上氣難接下氣,到近前便撐著膝蓋喘了喘:“完慫了完慫了,那姓陳的鋃鐺入獄,會不會牽扯到咱們六幺門啊?”“你還知道自己慫?”
田枝冇好氣地瞪過去,順手砸了他幾顆花生:“一驚一乍做什麼?
哭喪也冇這麼早。
況且那陳滄是被九王爺弄進去的,六幺門要受牽扯,他這寶貝未婚妻也逃不脫,你急個什麼勁?”許是頭回見麵在那尋春樓裡被收拾乖了,於塗玉玉來說田枝便像他的剋星活閻王,一被田枝訓話,他立馬老實得像鵪鶉。
“陳滄怎麼了?”
沃檀從田枝身後鑽出頭問。
塗玉玉彎腰撿起花生,探頭探腦地看了眼田枝。
“問你話呢看我乾嘛?”
田枝莫名其妙地剝了枚花生,反手塞進沃檀張開的嘴裡:“懶死你得了,一兩銀子。”“一文,愛要不要。”
摸出銅板給田枝後,沃檀拗著腰招塗玉玉:“陳滄怎麼回事?
快說出來讓我樂嗬樂嗬,今天累慘了。”
塗玉玉這才躡手躡腳地蹲過來,把事情說了個清楚。
這位吏部尚書之所以被捕,蓋因私幣案中原本銷燬了的一冊賬簿,卻突然被人在那鑄幣莊子的暗窖裡頭翻到摹寫的副冊,且當中明明白白地,寫有陳滄的大名。
而在這訊息傳進沃檀幾人耳中時,也已令朝野再度震了一震。
不過幾日時間,沃檀出門吃個肉圓子都能聽到攤販食客在切切討論。
而這幾日裡,她亦聽說陳夫人曾到過秦府卻被拒之門外,且不止一回。
待到千秋宴這日時,沃檀已從侯夫人袁氏嘴裡聽到天子的震怒。
據說皇帝氣得推碎了平時捨不得用的一對子母硯滴,甚至氣得直言:“蓋說水至清則無魚,連吏部尚書都不廉,看來朕禦下這缸子水,怕是渾得冇法看了!”沃檀問了問那對硯滴的價值,登時也是咋舌不已,心道老皇帝這麼敗財,真的不如她那一瓢米都吃不了的未婚夫婿。
對比間已到宴殿,因為剛出了貪吏之案,這宴便辦得更不鋪張,而來參宴的夫人貴女們亦像約定好了似的,個個簡裳素環,不敢過度妝扮。
認親宴加公主府兩輪,沃檀也不算什麼新鮮人了,基本都認得她這張臉,而她也在侯夫人袁氏的帶領之下,與各府女眷遊刃有餘地寒暄。
沃檀記得景昭的話,冇在這宮裡到處亂走,隻跟袁氏在下頭的園子裡閒話著散會兒步。
二人走過一片夾植石道,忽然聞得一簇園花掩映之後,似有人在爭執。
沃檀與袁氏對看一眼,俱是心照不宣地摒著聲息湊近去看了看,果然見得是陳寶箏。
在陳寶箏跟前站著的,是位身著芸綠衣衫,身形嬌小玲瓏的女子,而此時這女子正埋頭含肩,聽著陳寶箏的聲聲斥訓。
“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個妾罷了,跟供爺們玩弄的娼妓有什麼區彆?
就你這樣的小娼婦還敢在後頭嚼本宮舌根子,妄想看本宮笑話,本宮瞧你是活得膩煩了!”陳寶箏聲音氣急敗壞,且帶著咄咄逼人的勢頭:“你莫要當本宮是傻的。
本宮大婚前那兩回遇險都和你脫不了乾係,這手裡可是握有鐵證的,警告你最好老實些,否則本宮將事情往皇後孃娘跟前一捅,便是太子殿下也保不住你!”與陳寶箏不同,那女子聲音極細極低,就連沃檀也冇聽清她說的是什麼。
能肯定的是,她說了陳寶箏不愛聽的話。
但見陳寶箏雙眼登時鼓得極大,伸手便推了那女子一把。
想來該是冇用多大力氣的,那女子卻一下便軟倒在地,哽咽有聲。
而便是她這麼一摔,陳寶箏的視線向前打了打,驀地,便瞥見了站在後方的沃檀。
乾嘛踩我(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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