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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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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肚子火氣簇簇, 外加一腦門子的包,沃檀近乎是衝也似地往樓上走, 樓板都要給她踏斷。

男歡女愛再正常不過的東西, 她從不覺得有什麼不齒,可她萬萬冇有想到的是,不過睡一覺罷了, 竟然還給他騙得許過終身?

且據秦元德所說, 那婚書上頭,除了永世相隨這樣的肉麻話外, 還有幾句情意深存這樣胡扯的詞兒!   狡獪的老狐狸, 居然往自個兒臉上貼金, 一張老麪皮比鞋底子還厚!   到底什麼時候的事?

怎麼出的岔子?

怎麼就被他那花花腸子給算計到了?

沃檀橫眉豎眼, 走到三層時, 卻被攔在樓廊口。

萬裡冷麪煞神似地杵著:“王爺在治傷, 你有事?”沃檀指尖正發著麻,聞言怒極反笑:“是治內傷還是醫腿?

我突然想起手頭有個極好的方子,若給王爺用上, 保管不出兩日, 他便生龍活虎, 能跑能跳!”“裡頭有大夫, 用不上你。”

“我這是上好的方子, 真的!”

萬裡無動於衷。

任沃檀怎麼說,他都如寺廟裡鑄的羅漢金身般, 屹然不動。

眼見這人油鹽不進, 沃檀掐了掐手心, 正待回頭去找援兵時,那房門“吱呀”一聲, 終於開了。

不過打裡頭出來的,是韋靖。

到了跟前,韋靖先還好聲好氣:“姑娘來探病?

這會兒可不方便。”

一個攔,兩個也擋,沃檀就是再遲鈍,也知道這兩樽神就是有意的。

她抓著手裡的劍:“不讓我進也成。

隻一件,還請幫我傳傳話,煩王爺把手頭的東西給處理了,莫要使計辱人清白!”“……”到底誰辱誰清白?

韋靖極為不滿地睇她:“我說沃檀姑娘,你先前怎麼纏我們王爺的,寨子裡頭那麼些人可瞧得真真兒的呢。

莫非你轉頭忘事,立意要當那負心薄倖之輩,打算對我們王爺始亂終棄不成?”“那是逢場作戲懂不懂?

誰讓他說我跟他是相好來著?”

沃檀反駁得麵不改色。

再說了,就算她始亂終棄又怎麼樣?

難不成大邱還有律法規定,男女一旦睡過就要成婚?

而且實話實話,她又不是色令智昏之輩,且他們王爺的滋味兒,也冇有好到讓她想嫁的地步!   對項,韋靖眼神極為難言。

讓他怎麼回好?

上香砸菩薩,檀香木當柴燒,說的就是他眼巴前這位吧?

這人簡直生了顆榆木腦袋,長了兩隻空眼眶子。

竟不知道自己撿到寶賺大發了,還對他們王爺一幅嫌棄模樣,真真比那買櫝還珠的古人還要離譜!   怨念交疊,韋靖掏出個信封遞了過去:“王爺說了,讓你先留著。

往後,說不定你能用得上。”

沃檀接過打開,裡頭放著的,還真是一紙婚書。

她瞪著眼珠子掃了一遍,被裡頭寫的字看得直髮臊。

什麼海枯石爛什麼至死不渝?

情敦鶼鰈是怎麼個說法?

祈瓜瓞綿綿又是什麼玩意兒?

一行行掃下去,待到末尾,沃檀看到了自己親手簽下的,那歪歪斜斜的大名,甚至還有她摁的紅印!   她那天晚上到底是醉得多凶,竟然被他哄得簽了這種東西?

沃檀揉了揉眼皮,滿臉鐵鑿子都戳不出來的震驚。

“王爺身子本就不好。

這些時日冗務壓身,他新傷未愈又逢陳疾複發,眼下正被大夫圍著落針敷藥,連說話都費力,你還是消停些吧。”韋靖語重心長,像在叮嚀家裡頭恨不得上房揭瓦的搗蛋孩子。

沃檀態度很配合:“你放心。

回頭把盧長寧一領,我保證今後再不攪擾王爺。”這話溜到末尾,她攥緊那婚書才轉了個身,就聽韋靖在後頭不緊不慢地開腔提醒:“這婚書可不止一兩份,就算你撕了這張,王爺手頭也還有其它的。”沃檀腳下一頓。

韋靖向前踱兩步:“放心吧,你要真不願意,我們王府不會硬抬驕子去接你的!但有句話得撂在前邊,倘使王爺手頭的婚書缺了一份,那可就難說了。”……

氣勢洶洶地去,喪眉搭眼地回。

秦元德一見沃檀有些發蔫,更是料理不清心頭的納悶了,但又不好直接問,隻能掂量著怎麼開口。

雖然知曉她是自己表妹,實則二人連親厚這個詞的邊都挨不著。

她要不樂意喊他一聲親密的,那他非要貿然搭手,不啻於多管閒事。

前些時日經那位貴人爺提點後,眼下他也清楚了些她的脾性。

孩童心性,討厭規矩最煩乾涉。

說話得順著來,得揣摩她情緒,得儘量兜圈子,否則極易惹她膩煩,繼而逆反。

那位還說了,倘想從她這兒知道些什麼,可以退為進或避重就輕,說不定她反而會刨根問底,屆時再見機套話,或咂摸底兒。

相處之法是聽了得有一馬車,可對個武將來說,委實有些為難他。

跟在後頭走了段路,秦元德實在想不到什麼旁敲側擊的話,加之有些心焦,便探頸問:“可見著王爺了 ?”沃檀雖未說話,便也搖了搖頭,以作答覆。

見她麵色尚可,秦元德又搜腸刮肚了好一會兒,仍是想不到怎麼繞著接,便乾脆把那些箴言給拋到腦後:“等回京了,我便把事情跟家父說清楚,到時候……”   “到時候什麼?”

沃檀刹住腳,驀地回身。

她目光過於灼灼,秦元德被盯得頭髮發緊,大著舌頭支吾起來:“自然,自然是要張羅你的婚事了……”   沃檀抬手遮了遮光,忽而文靜地笑了笑,神情忸怩:“要我真嫁給王爺,到時候是從秦府出閣,還是……陳府?”秦元德眼神煞住。

沃檀好整以暇地等了會兒,心知他答不出個所以然來,便蹲身行了個女禮,轉身走了。

可她雖看著鎮靜,實則每每感受到袖裡揣的婚書,人便又像中了一記隔山打牛,躁到不得了。

早知道睡個男人這麼麻煩,她當初就該勒緊腰帶,死活不下嘴!   —

歸程繼續。

剩下的日子,彆說單獨相處了,就連景昭的麵,沃檀都冇怎麼見過。

水路陸路轉了幾趟,他便跟個小媳婦似的,動不動往自個兒房室一塞就是一天,除非受召,外頭人是輕易見不著。

沃檀也不是冇試過找空子偷溜進去,奈何他那房室裡外守了好幾層,也不知是在防賊,還是在防她。

掘人墳墓山迢路遠,一乾人去時是夏天,等接近鄴京城時,已經是需要添衣裳的孟秋了。

同樣,也是悄摸尋了個晚上回京。

這會兒眼瞅著便要接近碼頭,田枝尋到趴在護欄上的沃檀,拿肘子碰了碰她:“你怕不怕?”“怕什麼?”

“門主啊。”

“當然怕了,我怕得要死。”

沃檀嚼著嘴裡的甜杆兒,被蜜水甜得直眯眼。

田枝好一陣語塞,不知該說她心大還是膽壯。

待行速漸緩,漆船終於靠岸。

船頭投錨繞繩的功夫,人馬儀仗,便也張羅著擺開了。

塗玉玉跟烏漁也是得在前頭開道的,沃檀仍舊與田枝一起,跟著秦元德。

待船停穩後不久,於一眾簇擁之中,沃檀終於瞧見了久不露麵的九王爺。

墨狐大氅,金玉為冠,看著蒼白瘦弱,氣度威儀卻絲毫不減。

沃檀抿了抿嘴,埋著頭跟在秦元德身後。

踏過甲板,走上實地,沃檀連餘光都收著,並不亂瞅。

忽而後腰一痛,是又被田枝給懟了懟。

“做什麼?”

沃檀皺眉瞥她。

田枝往前頭指了指:“看那裡。”

按田枝的暗示,沃檀見到個瘋狂朝她打眼色的塗玉玉。

塗玉玉所站的方位,離城門正牆並不太遠。

見沃檀終於看了過來,他眼角像抽筋了似的,瘋狂往某個方向斜過去。

那方向除了儀仗,便是一堵京衙立的榜牆。

榜牆的作用,除了給城衛平日裡搜查辨認進出之人,也用以向百姓懸賞揭告。

可黑天黑夜,上頭又蓋了不止一張紙,除非沃檀是個透視眼,否則怎麼也瞧不清那麵榜牆的究竟。

見她始終看不分明,塗玉玉急了,便趁人不備,故意手裡舉著的火把向後偏了偏。

這回藉著那片火光,沃檀終於看清了上頭的貓膩。

那榜牆攢新那張,且最為醒目的那張通緝令上頭,竟是她阿兄的畫像!

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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