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流雲道君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本命精血狠狠噴在流雲劍之上。
“吟~”
流雲劍驟然發出一聲響徹九霄的震天龍吟,劍身光華暴漲,瞬間化作一條千丈銀色遊龍。
銀龍身軀一擺,瞬間將流雲道君包裹其中,而後爆發出一種近乎撕裂空間的速度,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瞬間衝出了混亂的流雲仙城,朝著颶風仙城的方向疾馳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戰場出現了刹那的死寂。
所有人都未曾料到,流雲道君竟會如此果決,直接施展出自損修為的秘法遁走。
此舉雖能暫時擺脫死局,但身受重創之下,能否安然穿越危機四伏的荒野抵達颶風仙城,仍是未知之數。
隻是,若不這麼做,留在此地更是十死無生。
流雲道君的突然逃離,如同撤去了最顯眼的靶子,使得所有金甲蟲的冰冷目光與攻擊慾望,瞬間全部集中在了剩餘九位煉虛強者身上。
九人頓感壓力驟增,如同深陷泥沼,舉步維艱。
此刻,他們早已冇了死戰之心,唯一的念頭便是效仿流雲道君,不惜一切代價衝出這必死之地。
“嘭~”
失去了流雲道君的主攻牽製與眾人齊心協力的維繫,空冥道君勉力支撐的防禦陣法頃刻間便告破碎。
九人瞬間被蟲海徹底分割,陷入了各自為戰的絕境。
他們一邊與瘋狂撲來的金甲蟲艱難纏鬥,一邊拚命尋找著任何一絲可能脫身的機會。
慘烈的突圍戰瞬間爆發。
一位手持巨斧的煉虛中期體修怒吼連連,周身氣血燃燒,化作一尊巨人,斧影開闔間硬生生在蟲潮中劈出一條短暫通道。
但隨即被數頭煉虛初期金甲蟲死死纏住,手中七階靈寶級彆的巨斧更是被金甲蟲咬食的隻剩下一個斧柄。
最終力竭,被無儘的蟲潮吞冇,隻留下一聲不甘的咆哮。
一位擅長毒功的老嫗,祭出一個墨綠色的布袋,以自身精血為引,毒殺了千丈內的金甲蟲,而後施展血遁之術逃離了流雲仙城。
還有一個煉虛初期強者,此人似乎是一位煉器師,不斷的自爆手中的法寶,藉助法寶自爆的威力硬生生炸出來一條生路,衝出了流雲仙城。
隻是能否衝出蟲海猶未可知。
還有修士眼見逃生無望,眼中閃過瘋狂之色,猛地撲向金甲蟲群,旋即轟然自爆。
恐怖的靈力風暴席捲開來,瞬間清空了周圍大片蟲群,甚至連那幾頭煉虛境金甲蟲也被炸得四分五裂,慘死當場。
空冥道君運氣不是很好,流雲道君離開後,就被那頭煉虛後期的金甲蟲纏上了,若非藉助空冥鏡,不斷扭曲空間,閃避致命攻擊,怕是早就隕落了。
而就當他以為自己逃生無望之時,誰曾想,剛纔那人的自爆,將方圓數裡範圍內的金甲蟲肅清,也波及到了空冥道君和那頭煉虛後期金甲蟲。
“噗~”
雖然藉助空冥鏡防禦,但煉虛強者自爆所產生的衝擊波太強,空冥道君還是受了重傷。
若非離得較遠,此刻身死道消也有可能。
而一直與他纏鬥的煉虛後期金甲蟲,也被掀飛了出去。
“好機會。”空冥道君心中暗道。
強忍傷勢,空冥道君雙手猛地掐動一個古老而邪異的法印,一口本命精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碎片狠狠噴在身前嗡鳴作響的空冥鏡之上。
“嗡~”
空冥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銀光,鏡麵如同沸騰的水銀般劇烈波動,一個空間通道虛影正在快速凝聚,眼看就要打通一條生路。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僅有元嬰後期修為的金甲蟲,突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空冥道君不遠處。
空冥道君神識一掃,發現不過是一隻微不足道的元嬰期妖蟲,心中雖覺詫異,卻也冇放在心上。
依舊將全部心神灌注於空冥鏡之上,試圖徹底穩定通道。
就在空間通道即將徹底穩固成型的刹那,異變陡生。
一道蘊含著五行相生之力的五色流光,猛地從那隻金甲蟲口中噴吐而出,灑落在空冥鏡之上。
霎時間,空冥道君駭然發現,自己與本命法寶空冥鏡之間那緊密無比的心神聯絡,竟出現了一瞬間的滯澀,好似被什麼東西隔絕了。
雖然極其短暫,但對於正在燃燒精血施展秘法的他而言,這種乾擾無疑是致命的。
“不~”空冥道君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嘶吼。
即將成型的空間通道如同破碎的鏡麵般轟然崩碎,秘法被強行打斷。
失控的空間之力反噬而來,在他周身撕裂開無數道細密的黑色空間裂縫。
“噗~”
空冥道君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蘊含著本命精華的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他猛地抬頭,雙眼赤紅,猶如來自九幽地獄的惡鬼,死死地盯住那隻詭異的金甲蟲,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與怨毒。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一隻元嬰期金甲蟲,為何能施展出如此精妙的五行神通,並且還能短暫隔絕他與本命法寶的聯絡。
這隻金甲蟲,自然便是八戒偽裝。
早在流雲道君遁走之時,八戒就已將主要目標鎖定在空冥道君身上。
空冥鏡及其珍藏的空間材料,關乎著他們能否儘快離開蒼梧界,誰都能逃,唯獨空冥道君絕不能放走。
八戒修為太弱,雖然藉助萬獸天輪學習了五色孔雀的五行靈光,但威力太弱,想要刷落空冥鏡根本不可能,隻能做到乾擾,但對於正施展秘法的空冥道君來說已經足夠了。
空冥道君強壓傷勢,催動殘存法力想要先將這詭異的蟲子碾碎,隻是周圍無窮無儘的金甲蟲已經再次蜂擁而上。
尤其是那頭煉虛後期的金甲蟲王,帶著滔天凶威再次撲來。
重傷的空冥道君徹底陷入了絕境,再也無力他顧。
一炷香後,在一聲充滿不甘與絕望的怒吼聲中,空冥道君被那頭煉虛後期的金甲蟲王徹底撕碎了護體靈光,丹田中的元嬰更是被金甲蟲王掏了出來,“哢嚓哢嚓”吞入了腹中。
八戒所化的金甲蟲抓住機會,口中再次吐出五色流光,捲走了已經淪為無主之物的空冥鏡以及空冥道君遺落的儲物戒指,隨即迅速隱匿於蟲海之中。
至此,流雲仙城十大煉虛強者,或死或逃,高層戰力蕩然無存。
整座仙城,已徹底化為一片死寂的煉獄。
曾經繁華的街道樓閣儘數化為斷壁殘垣,被密密麻麻的金甲蟲覆蓋。
昔日修士雲集的廣場坊市,此刻隻剩下斑駁的血跡。
無數低階修士的屍體散佈各處,很快便被蟲潮吞噬殆儘,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