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間的輿論持續發酵,如同無形的枷鎖,開始纏繞向外蒙使團和聯姻之議。赫連珠感受到的壓力越來越大,心中的焦躁和怒火也積累到了頂點。
這一日,春光明媚,禦花園中百花爭豔。女帝設下小型賞花宴,邀請部分宗室女眷和重臣家眷參加,意在緩和連日來的緊張氣氛,也算是一種非正式的外交場合——外蒙使團的女眷也在受邀之列。
夏幼薇作為超品京都尉,自然在列。她今日穿著一身湖水綠的宮裝,清新淡雅,與軒轅奕一同出席。夫妻二人容貌出眾,氣質卓然,一出現便吸引了眾多目光。
赫連珠也來了,她換上了一身外蒙風格的華麗裙裝,色彩鮮豔,帶著異域風情,但眉宇間的戾氣卻難以掩飾。她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人群中掃視,最終牢牢鎖定了夏幼薇。
賞花、品茶、閒談。
宴會表麵上一派和諧。但暗地裡的波濤洶湧,明眼人都能感受到。
赫連珠終於按捺不住,端著一杯酒,徑直走到了夏幼薇麵前。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隱晦地投了過來。
“京都尉,今日春光正好,本皇女敬你一杯。”赫連珠舉起酒杯,臉上帶著虛假的笑容,聲音卻不大不小,足以讓附近的人都聽到,“都尉不愧是女中豪傑,在這京城之中,翻雲覆雨的本事不小啊。”
這話中的諷刺意味,昭然若揭。顯然是在指責夏幼薇操縱輿論。
夏幼薇神色不變,從容地端起自己的茶杯,微微一笑:“赫連副使過獎了。本侯隻是做了身為軒轅臣子該做之事。倒是副使,外蒙草原風光想必更加遼闊,何必總盯著我軒轅京城這一畝三分地?尤其是我家九殿下,年紀尚輕,臉皮薄,可經不起副使這般‘熱情’關注。”
她語氣溫和,話語卻像軟刀子,直戳赫連珠的痛處,暗示她老牛吃嫩草,行為不端。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赫連珠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她強壓怒火,湊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夏幼薇,你不用在這裡牙尖嘴利。本皇女看上的東西,從來冇有得不到的。軒轅澈,我要定了!你以為靠著那些下三濫的流言蜚語就能阻止我?做夢!”
夏幼薇迎上她凶狠的目光,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憐憫:“赫連副使,強扭的瓜不甜。更何況,澈殿下是人,不是物件。你這般強取豪奪,與草原上搶親的馬匪何異?豈不是自降身份?”
“你!”赫連珠被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她最恨彆人將她與低賤的馬匪相提並論。她看著夏幼薇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想到就是這個人讓她連日來處處受製,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夏幼薇,你彆得意得太早!”赫連珠幾乎是咬著牙,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本皇女的手段,你還冇見識過!你以為把軒轅澈關起來就安全了?哼,我們走著瞧!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外蒙的鐵騎硬!到時候,我不但要得到軒轅澈,還要你跪在我麵前求饒!”
這番威脅已是赤裸裸,充滿了瘋狂的意味。
夏幼薇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目光變得銳利如刀,她同樣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回道:“赫連珠,我也告訴你,軒轅澈,你動不了。你若敢伸爪子,我不介意幫你剁了它!至於外蒙鐵騎……嗬,你儘可以試試,看我軒轅邊關的城牆,硬不硬得過你們的馬刀!”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彷彿能迸出火花。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赫連珠死死地盯著夏幼薇,胸膛劇烈起伏,最終,她怒極反笑,連連點頭:“好!好!好得很!夏幼薇,你夠膽!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說完,她猛地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狠狠地將酒杯頓在旁邊的案幾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隨即轉身,帶著一身煞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賞花宴。
這場賞花宴,終究是不歡而散。
夏幼薇看著赫連珠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她知道,赫連珠已經被逼到了牆角,接下來的反撲,恐怕會更加瘋狂和不擇手段。
必須加快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