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燭火將軒轅奕和夏幼薇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空氣中瀰漫著嚴肅的氣息。
“赫連珠提出聯姻,無論其真實目的是澈兒本人,還是想以澈兒為質攪動風雲,都已將澈兒和朝廷置於風口浪尖。”軒轅奕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如同在分析一盤棋局,“陛下‘從長計議’,是為我們爭取時間,也是考驗。”
夏幼薇點頭,介麵道:“我們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找到足以讓陛下名正言順拒絕聯姻、並且能讓外蒙無話可說的理由。否則,朝中主和的聲音隻會越來越大,壓力也會全部轉移到陛下和九皇子身上。”
“理由有三。”軒轅奕伸出三根手指,“其一,道義。要讓天下人,包括外蒙內部都清楚,赫連珠乃至外蒙皇室,德行有虧,不配與我軒轅皇子聯姻。”
“所以,我們要將赫連珠的暴行、外蒙曆年寇邊的罪證,還有昨日馬場暗算之事,大肆宣揚出去?”夏幼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止。”軒轅奕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要通過我們的渠道,讓草原上的部落也知道,他們尊貴的皇女是如何的卑鄙無恥。外蒙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若能引起其他王子或部落對赫連珠的不滿,甚至內耗,那就更好。”
夏幼薇瞭然,這是輿論戰和心理戰。“其二呢?”
“其二,實力。”軒轅奕放下第二根手指,“要讓外蒙明白,聯姻並非他們施捨的和平,而是我軒轅的恩賜。若他們不識抬舉,我軒轅的鐵騎,隨時可以踏平草原。所以,邊境的軍備必須加強,甚至可以安排幾場小規模的‘摩擦’,展示我們的肌肉,挫其銳氣。”
夏幼薇沉吟道:“父親在京郊大營,此事可以交由他暗中部署。但要控製規模,不能給對方發動大規模戰爭的藉口。”
“其三,”軒轅奕放下最後一根手指,目光銳利地看向夏幼薇,“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我們需要一個‘意外’。一個讓聯姻之事,無論如何都無法繼續下去的‘意外’。”
“意外?”夏幼薇微微蹙眉,“什麼樣的意外?”
軒轅奕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比如赫連珠自身行為不端,觸怒天顏,被驅逐出境?或者,澈兒‘突發惡疾’,需要長期靜養,不宜婚嫁?再或者……”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外蒙內部突然發生重大變故,使赫連珠失去聯姻的價值?”
夏幼薇心中一震。軒轅奕所說的“意外”,每一條都指向了主動出擊,甚至是不擇手段。第一條是針對赫連珠本人,第二條是保護軒轅澈,第三條則是釜底抽薪。
“赫連珠在京期間,必然不會安分。”軒轅奕繼續道,“她會想辦法接觸澈兒,這就是我們的機會。我們可以設局,讓她自己跳進來。至於外蒙內部的變故……”他看向夏幼薇,“或許,那個赫連絕,可以派上用場。”
那位身世悲慘的外蒙三皇子。如果他真的願意合作,確實是一步暗棋。
“我明白了。”夏幼薇深吸一口氣,“輿論、實力、意外,三管齊下。我會動用我麾下的所有力量,配合你的部署。”
“嗯。”軒轅奕點點頭,“京城內的輿論,由你負責。悅來商號那條線,我會讓暗衛繼續深挖,務必找到他們與外蒙勾結的確鑿證據。邊境之事,我會與嶽父大人溝通。至於‘意外’……”他眼中寒光一閃,“就看赫連珠什麼時候按捺不住了。”
夫妻二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心和默契。這是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關乎親人的命運,也關乎國家的尊嚴。
“還有一事,”夏幼薇想起軒轅澈的狀態,擔憂道,“九殿下心情定然極差,我擔心他……”
“放心。”軒轅奕打斷她,“宮裡我會安排可靠的人照看,確保他的安全,也會讓人適時開導他。你現在不宜頻繁與他接觸,以免落人口實。”
夏幼薇知道軒轅奕考慮得周全,點了點頭。現在,他們需要的是耐心和精準的佈局。
就在他們密談的同時,外蒙使館內,赫連珠也正在大發雷霆。摔碎了一套珍貴的瓷器後,她對著心腹怒吼:“廢物!都是廢物!連個皇子都搞不定!軒轅佩那個老女人,竟然敢把澈殿下關起來!”
發泄過後,她冷靜下來,眼中閃爍著陰鷙的光芒:“‘從長計議’?哼,本皇女可冇那麼多時間陪你們耗!既然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去,給本皇女準備一份‘厚禮’,本皇女要親自去向九殿下‘辭行’!”
一場針對軒轅澈的陰謀,悄然拉開了序幕。而軒轅奕和夏幼薇佈下的網,也正在緩緩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