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徹底迴歸,如同在夏幼薇心中點亮了一盞明燈,過往的迷霧散儘,前路也變得清晰起來。她看待身邊人的目光,多了沉澱後的深邃與瞭然。
邊關大勝,赫連珠伏誅,外蒙求和,軍中上下洋溢著勝利的喜悅與放鬆。在這片曆經血火、終獲安寧的土地上,夏幼薇決定做一件事——給赫連絕一個正式的名分。
冇有京城貴族間繁瑣的納采問名,冇有十裡紅妝的奢華排場,就在這蒼茫的北疆軍營之中,一場簡單卻莊重的儀式在將領和士兵們的見證下舉行。
篝火熊熊燃燒,映照著每一張粗獷而真誠的麵龐。夏幼薇一身利落的戎裝,未施粉黛,卻自有一股凜然風華。赫連絕穿著洗淨的戰袍,雖傷勢未愈,臉色仍有些蒼白,但脊梁挺得筆直,那雙異色的眼眸在火光下,亮得驚人。
他一步步走到夏幼薇麵前,單膝跪地,仰頭看著她,聲音沉穩而堅定,穿透了劈啪的柴火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赫連絕,此生不為王,不為將,隻願做你手中最利的刃,枕邊最忠的犬。此心此身,儘付於你,生死不渝。”
說罷,他抽出腰間匕首,利落地割下一縷自己的髮絲,雙手奉至夏幼薇麵前。在外蒙與部分邊塞習俗中,此乃最鄭重的獻身之禮。
全場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夏幼薇身上。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桀驁不馴、視人命如草芥的敵國皇子,如今卻心甘情願俯首稱臣,將所有的忠誠與未來都繫於她一身。她伸出手,接過那縷帶著他體溫的髮絲,小心納入懷中貼身收好。然後,她扶他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清越:
“今日,諸位見證。赫連絕,為我側夫。”
冇有過多的言語,行動已然昭告一切。
軒轅奕作為正夫,率先走上前。他手中端著一碗酒,神色平靜,並無不豫,隻有一種屬於正室的大氣與沉穩。他將酒碗遞給赫連絕:“既入一家,當同心協力,護她周全。”
這是承認,亦是托付。
赫連絕雙手接過,一飲而儘:“謹遵正君之言。”
北音坐在一旁,指尖撥動琴絃,一曲蒼涼而激昂的邊塞戰歌流淌而出,既是慶賀,也是銘記這段共同浴血的歲月。蘇沐白則走上前,將一個小巧的玉瓶遞給赫連絕,語氣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清冷:“新配的傷藥,每日外敷,可加速癒合,不留隱患。”雖是贈藥,卻也隱含著一份彆扭的接納。
軒轅澈站在人群邊緣,抱著臂,看著這一幕,撇了撇嘴,但終究冇說什麼煞風景的話,隻是默默地將頭扭向一邊,算是默認。
簡單的儀式結束,眾人圍著篝火飲酒吃肉,氣氛熱烈。赫連絕坐在夏幼薇下首,感受著周圍雖不熟悉卻帶著善意的目光,心中那塊漂泊無依的寒冰,似乎正在這北疆的風與火中,緩緩融化。他側頭看向身邊眉目沉靜的女子,她知道他所有不堪的過去,卻依然給了他一個歸處。這份知遇與包容,比任何權勢財富,都更讓他誓死效忠。
如今名分已定,心中也終於踏實了下來。彷彿一塊巨石落地般輕鬆自在,再無後顧之憂,可以全心全意地去麵對未來的生活和挑戰。
邊境事宜初步安排妥當,大軍即將凱旋迴京。
臨行前,夏幼薇與軒轅奕再次巡視了溫壽城防,對留守的將領細細叮囑。她特意去看了正在重建中的烈焰寨方向,雖相隔遙遠,但心中祝願兄弟二人一切順利。赫連絕作為新晉側夫,自然隨行。北音、蘇沐白、軒轅澈亦一同返京。
回京之路,與來時的心境已是天壤之彆。旌旗招展,凱歌高奏,沿途百姓夾道歡迎,歡呼著“鎮北軍威武!”“夏元帥萬福!”。夏幼薇騎在駿馬之上,一身銀色輕甲,英姿颯爽,與身旁並轡而行的軒轅奕相得益彰,成為無數人眼中敬仰與傾慕的焦點。
京城門外,盛況空前。女帝軒轅佩竟親自率領文武百官,出城相迎。這是對平定邊患、拓土安邦之功臣的最高禮遇。
“臣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以軒轅奕、夏幼薇為首,所有凱旋將士齊刷刷跪倒,聲震雲霄。
女帝親自上前,虛扶起軒轅奕和夏幼薇,威嚴的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欣慰:“皇弟、幼薇,還有我軒轅的將士們,辛苦了!爾等浴血奮戰,平定北疆,揚我國威,功在千秋!”
盛大的凱旋儀式後,便是論功行賞的金鑾殿朝會。
女帝高坐龍椅,聲音傳遍大殿:
“……鎮國大將軍府夏幼薇,智勇雙全,臨危受命,掛帥出征,克敵製勝,揚我國威於域外,拓邊境之安寧。更兼獻策革新,澤被邊民……功勳卓著,特封為‘鎮北侯’,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享雙親王俸!實封溫壽城及其周邊三百裡為其食邑,總攬軍政,開府建製,望卿永鎮北疆,保境安民!”
“鎮北侯”!
非皇室血脈而封侯,且是擁有實封地、開府權力的侯爵,在本朝堪稱異數!丹書鐵券,更是免死殊榮。朝堂之上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有震驚,有羨慕,更有深藏的忌憚。但無人敢出聲反對,夏幼薇的軍功、能力,以及她背後鎮國將軍府和靖王的支援,讓她實至名歸。
林擎天與夏婉如站在武將班列前列,看著女兒接過那代表無上榮光的印信與丹書,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的女兒,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們庇護的嬌嬌女。
皇太女軒轅明玥更是直接跑到夏幼薇身邊,不顧禮儀地拉住她的手,笑得比誰都開心:“幼薇!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
夏幼薇手捧沉甸甸的侯爵印信,心中亦是波瀾起伏。從現代特種兵到異世草包美人,再到如今權傾朝野的鎮北侯,這條路充滿了荊棘與不可思議。但此刻,她心中唯有責任與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