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蒙王城,氣氛明顯比以往緊張。巡邏的士兵增多,盤查也變得嚴格。赫連王被夏幼薇掌摑並讓人在眼皮底下被救走的訊息,雖被極力壓製,但還是在高層中隱隱流傳,使得王庭內部瀰漫著一種壓抑而焦躁的情緒。
墨影的效率極高,“赫連珠功高震主,欲勾結軒轅權臣,弑父篡位”的流言,如同長了翅膀,通過各種隱秘渠道,在王庭貴族和軍官中悄然散播。同時,幾份精心偽造的、涉及赫連珠與“軒轅某重臣”的密信“副本”,也“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了幾位與赫連王關係微妙的重臣案頭。
疑心一旦種下,便會瘋狂滋長。
夏幼薇在暗中心焦地等待著赫連絕的訊息。終於,在第三日深夜,暗室的門被有節奏地敲響。墨影引著一人進來,正是風塵仆仆卻眼神銳利的赫連絕。
“元帥”赫連絕看到安然無恙的夏幼薇,眼中閃過激動與慶幸,他單膝欲跪,被夏幼薇一把扶住。
“來了就好。”夏幼薇看著他,心中一定,“路上可還順利?兄弟們呢?”
“順利。按墨影閣主給的路線,避開了主要關卡。兄弟們已分散潛入,在預定地點潛伏待命。”赫連絕言簡意賅,目光轉向墨影,微微點頭致意,算是認可了這位臨時盟友。
“王庭內部情況如何?”夏幼薇切入正題。
赫連絕神色凝重:“如您所料,守衛極其森嚴,尤其是地牢區域,增加了三倍崗哨,且有高手坐鎮。不過,也因為謠言,部分將領對赫連珠產生了疑慮,王庭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他看向墨影,“閣主的‘攻心計’,起效了。”
墨影淡淡道:“火候還不夠。需要邊境再加一把火。”
“邊境大軍已前壓,每日演武,赫連珠的主力被牢牢牽製在前線。”夏幼薇肯定道,“赫連王那邊有什麼反應?”
“他暴怒異常,連續處置了幾個辦事不力的侍衛統領。但對謠言,他表麵不信,暗中已開始調查赫連珠的親信,並悄悄更換了部分王宮守衛。”赫連絕根據自己打探到的資訊分析,“他對地牢的看守更加看重,似乎認定我們會去劫獄。”
“他將地牢視為陷阱,那我們……”夏幼薇與墨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斷。
“就將計就計,闖一闖這個陷阱。”夏幼薇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過,在闖之前,我們要讓他這個‘陷阱’,變得四麵漏風。赫連絕,我們需要更精確的地牢內部結構圖,以及換防時間。”
“我去弄。”赫連絕毫不猶豫。
“我去添最後一把火。”墨影眼中寒光一閃,“讓赫連王確信,他的好女兒,已經等不及了。”
王庭的混亂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漣漪不斷擴散。墨影散佈的謠言與“證據”開始真正發酵,赫連王對赫連珠的猜忌日益加深,連帶著王庭守軍的指揮係統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與混亂。
時機已到。
夏幼薇、赫連絕與墨影約定的精銳小隊在夜幕掩護下,如同鬼魅般潛至王庭地牢外圍。藉助赫連絕弄來的詳細結構圖和換防時間,以及墨影提供的迷香輔助,他們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外圍的暗哨,偽裝成換防士兵,手持偽造的令牌,層層深入這陰森血腥之地。
地牢深處,空氣汙濁,瀰漫著黴味與血腥氣。在最裡間狹窄潮濕的牢房裡,他們終於找到了焱林與焱冰。
兄弟二人情況極糟。焱林左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已被打斷,臉色灰敗,靠坐在牆邊,唯有眼神依舊銳利如狼。焱冰則趴在乾草上,背上縱橫交錯的鞭痕皮開肉綻,有些已然化膿,氣息微弱。為了護住兄長,他承受了更多的折磨。
“焱林!焱冰!”夏幼薇壓低聲音,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
聽到她的聲音,兄弟二人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薇薇?!”焱冰聲音嘶啞虛弱。
“快……走!”焱林則更為冷靜,咬牙催促,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赫連絕動作迅捷地劈開牢門鐵鎖。兩名精銳隊員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背起行動不便的兄弟二人。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退出這層牢區時,異變陡生!一名原本低眉順眼的看守,在擦肩而過的瞬間,眼中凶光一閃,猛地敲響了身旁的警鑼!
“有劫獄!”刺耳的鑼聲與呼喊聲瞬間打破了地牢的死寂。
“是風蕭安插的人!他竟投降了外蒙!”赫連絕瞬間明瞭,怒喝一聲,“快走!”
通道前後立刻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他們被堵在了中間。
“跟我衝!”赫連絕如同出閘猛虎,手中彎刀劃出淩厲的弧線,瞬間劈翻兩名衝來的守衛,試圖殺出一條血路。夏幼薇護在揹負著焱冰的隊員身旁,手中短刃格擋開側麵襲來的攻擊,身形矯健,眼神冰冷。
戰鬥瞬間白熱化。地牢通道狹窄,不利於人數眾多的守衛展開,反而讓夏幼薇和赫連絕這等高手有了周旋之地。但敵人源源不斷,更有聞訊趕來的高手加入戰團。
一名敵方高手覷準空檔,狠辣一刀直劈揹負焱冰那名隊員的後心。夏幼薇被兩人纏住,救援不及,瞳孔驟縮。
“小心!”
赫連絕怒吼一聲,竟毫不猶豫地合身撲上,用自己寬闊的後背硬生生擋住了這致命一刀!
“噗——”利刃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赫連絕身體劇震,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卻借勢反手一刀,將那名偷襲者斬首!
“赫連絕!”夏幼薇心神俱震,目眥欲裂。
“彆管我!走!”赫連絕目露瘋狂,不顧背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如同浴血修羅,攻勢更加狂暴,竟一時將湧來的敵人逼退數步。
夏幼薇強忍心痛,知道此刻猶豫便是全軍覆冇。她含淚下令:“突圍!”
一行人藉著赫連絕以重傷換來的短暫空隙,拚命向出口衝殺而去。鮮血染紅了地牢的甬道,每前進一步,都伴隨著廝殺與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