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盯緊,按兵不動。”焱林指尖敲擊著桌麵,眼神冷冽,“我要知道,她背後的人到底想做什麼。”他懷疑這不僅僅是簡單的嫉妒,很可能牽扯到外部勢力,比如那個陰魂不散的風蕭。
與此同時,焱冰選擇了另一種方式。他看出夏幼薇心結深重,強行逼問隻會讓她縮回殼裡。這日陽光正好,他抱著一摞新采的、還帶著露水的草藥來到偏房外,輕輕叩響了門。
“幼薇,我采了些寧神靜心的草藥,還有些對化瘀止痛有奇效的,你幫我看看,哪些合用可好?”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爽朗溫暖,帶著不容拒絕的關切。
房內靜默了片刻,門才被輕輕拉開一條縫。夏幼薇站在門後,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帶著戒備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她看了看焱冰懷裡那些生機勃勃的草藥,又看了看他真誠的笑臉,終究不忍心將他徹底拒之門外。
“進來吧。”她側身讓開。
焱冰走進房間,將草藥放在窗下的矮幾上,開始一一分揀,狀似隨意地介紹著它們的名稱和功效。夏幼薇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些草藥上,有些她認得,有些則很陌生。
“這是七葉蓮,鎮痛效果極佳,但用量需謹慎,過量反而會引致麻痹。”焱冰拿起一株開著紫色小花的草藥說道。
夏幼薇下意識地接話:“嗯,而且它不宜與川烏同用,藥性相沖,會產生毒素。”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這些知識彷彿自然而然就從腦海裡冒了出來,清晰無比。
焱冰分揀草藥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更深的探究:“幼薇還精通藥理?”
夏幼薇避開他的目光,含糊道:“可能……以前接觸過一些,記不清了。”
焱冰冇有追問,轉而拿起另一株葉片肥厚的綠色植物:“這個呢?叫地錦草,對外傷出血有奇效,搗碎了敷上即可。”
夏幼薇看了看,補充道:“若是加入少許冰片,消炎生肌的效果會更好。”
她的對答如流,讓焱冰心中的疑慮更深。一個失憶的人,或許會保留一些本能,但如此專業的藥理知識,絕非尋常女子所能具備。她的過去,果然不簡單。
趁著整理草藥的間隙,焱冰狀似無意地提起:“幼薇,你彆擔心,哥哥已經派人去查阿蘿的事了。如果她真的心存不軌,我們絕不會輕饒。”他仔細觀察著夏幼薇的反應。
夏幼薇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我知道。謝謝你們。”
“跟我們何必說謝?”焱冰放下草藥,走到她麵前,聲音放得更柔,“我隻是希望你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和哥哥都會站在你這邊。你不需要一個人扛著。”他頓了頓,試探著問道,“是不是……想起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或者,有什麼人……讓你覺得為難了?”
夏幼薇猛地抬頭,對上焱冰那雙清澈而關切的眼睛,心頭一陣酸澀。她張了張嘴,幾乎要將“奕”和“北音”的名字,以及那個讓她無地自容的“有夫之婦”的猜測和盤托出。但話到嘴邊,又被強烈的羞恥感和混亂的情緒堵了回去。
她最終隻是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冇有。隻是……隻是覺得,我這樣的人,或許根本配不上你們如此待我。”
說完,她不再看焱冰,轉身走向內室,“我有些累了,想睡一會兒。”
看著她單薄而倔強的背影消失在屏風後,焱冰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她話語裡的自貶和疏遠,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他幾乎可以肯定,她一定想起了什麼,而那“什麼”,正讓她痛苦不堪,甚至產生了離開他們的念頭。
他默默收拾好草藥,輕輕帶上門離開。走出偏房,他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銳氣。他必須知道真相,必須弄清楚,是什麼在折磨著她,是什麼讓她覺得“配不上”。他決定,從另一個方向入手——仔細排查夏幼薇入住灼華院以來,接觸過的所有可能帶有“軒轅”印記的物品,或者任何可能觸發她記憶的線索。
兄弟二人,一個在外佈網擒賊,一個在內探尋心結,雙線並進,誓要揭開籠罩在夏幼薇身上的迷霧。而他們都嗅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阿蘿與外界聯絡的密信中,那句“時機將至,裡應外合”的暗語,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預示著平靜的日子即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