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音的傷勢已穩定,但夏幼薇心中的疑雲卻愈發濃重。二皇女及其勢力如同毒蛇,潛在暗處,隨時可能再次發出致命一擊。
被動等待絕非她的風格,是時候主動出擊了。
原主落水的真相,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那片冰冷的湖水之下,究竟隱藏著什麼?
月黑風高,正是夜探的好時機。
夏幼薇換上一身深灰色夜行衣,用黑布將長髮束起。她對著模糊的銅鏡,仔細檢查了周身,確保冇有一絲反光或累贅。特種兵的潛行本能在這一刻甦醒,眼神銳利如鷹。
她避開府中護衛,悄無聲息地翻出了將軍府的高牆。
已是宵禁時刻,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更夫敲梆的聲音遠遠傳來。夏幼薇憑藉著白日記憶與原主的模糊印象,在屋頂牆簷間快速穿梭。
很快,皇宮巍峨的輪廓出現在眼前。宮牆更高,守衛更森嚴。
她選了一處偏僻的宮牆,利用牆角陰影和一棵老樹的枝椏作為掩護,悄無聲息地翻入了宮闈。
宮內巡邏的侍衛很多,燈火也更密集。夏幼薇屏息凝神,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卡在侍衛視線交錯的盲點。
越是靠近那片記憶中的湖泊,她就越發警惕。
湖泊位於禦花園的深處,夜晚幾乎無人前來,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顯得格外寂靜陰森。
夏幼薇伏在一處假山之後,銳利的目光如同掃描儀般,仔細地審視著湖邊的一切。
根據原主破碎的記憶和春曉的描述,她大致判斷出當時落水的位置。那裡有一塊略微凸出湖麵的平滑石頭,原主似乎是站在那上麵賞玩水景時失足落水。
她悄無聲息地靠近那塊石頭。
她蹲下身,手指細細撫摸過石頭表麵和邊緣的泥土。落水事件已過去多日,即便當時有痕跡,也早已被雨水和宮人的清掃破壞殆儘。
但她並未放棄。特種兵的勘察經驗告訴她,越是精心掩蓋的陰謀,越可能在不經意處留下破綻。
她的目光落在石頭與岸邊連接的泥地上。那裡生長著一些耐濕的雜草。
忽然,她的目光一凝。
在一叢狼尾草的根部,似乎有一點不同於泥土和植物的反光。
她小心翼翼地撥開草葉,隻見泥地裡,半掩著一枚小巧的耳墜。
那耳墜是銀質的,鑲嵌著一顆小小的淡紫色螢石,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
這不是原主的東西。原主偏愛華麗耀眼的風格,對這種素雅小巧的款式從不感興趣。
而且,這耳墜掉落的位置,正在那塊平滑石頭的旁邊,像是有人在彎腰或掙紮時,不慎從耳垂上刮落,又恰好被草叢遮掩,未被宮人發現。
夏幼薇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將那枚耳墜捏起,放入隨身攜帶的一個小絲囊中。
關鍵物證!
她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繼續擴大搜尋範圍。既然有人在此活動過,或許還有彆的線索。
就在她凝神探查之際,特種兵遠超常人的聽覺捕捉到一絲極輕微的異響,是衣角拂過草葉的窸窣聲!
有人!
她瞬間屏住呼吸,身體融入更深的陰影中,目光銳利地掃向聲音來源。
不遠處,另一座假山陰影裡,一個模糊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地上,似乎也在尋找著什麼!那身影穿著深色的宮人服飾,動作急促而慌亂,不時緊張地抬頭四顧。
夏幼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人是在找這枚耳墜嗎?
難道他就是當時下手暗算原主的人?或者是同夥?因為遺落了證據,所以冒險回來尋找?
那黑影似乎一無所獲,變得更加焦躁,開始用一根樹枝在附近的泥土裡胡亂撥弄。
能讓他發現!
夏幼薇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對策。是立刻出手製服他,還是繼續觀察?
就在這時,那黑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警惕地朝著夏幼薇藏身的方向望來!
雖然光線昏暗,但夏幼薇還是能感覺到那雙眼睛裡射出的警惕和凶光。
被髮現了?!
不對,可能隻是直覺性的警惕。
夏幼薇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幾乎停止。
那黑影狐疑地盯了片刻,似乎冇有發現異常,但似乎又失去了繼續尋找的耐心。他低低地咒罵了一聲,像是怕驚動巡邏侍衛,猛地站起身,不再尋找,迅速朝著與夏幼薇來時相反的方向潛行而去!
想跑!
夏幼薇豈能讓他就這麼逃走?!
在那黑影動身的同時,夏幼薇如同離弦之箭,從陰影中悄無聲息地彈射而出,朝著那道逃竄的身影疾追而去!
黑夜之中,兩道人影前一後,在寂靜的禦花園裡展開了一場無聲的追逐!
前麵那人對宮中的路徑似乎極為熟悉,專挑偏僻小徑和遮擋物多的路線逃跑,速度極快,顯然也有些功夫底子。
夏幼薇體能尚未完全恢複,追得有些吃力,但憑藉出色的追蹤技巧,死死咬住對方,距離並未拉遠。
穿過一片竹林,越過一座拱橋,前麵的黑影眼看無法擺脫,似乎發了狠,猛地轉彎,鑽進了湖邊一座廢棄小亭子裡。
夏幼薇毫不猶豫地追了進去!
亭子裡堆滿了雜物,光線更加昏暗。
那黑影消失在雜物的陰影裡。
夏幼薇停下腳步,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耳朵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
隻有她自己的心跳聲和輕微的喘息。
人呢?
忽然,腦後一陣風襲來!
那人竟然不知何時繞到了她的身後,手持一根粗短木棍,狠狠朝著她的後腦砸來!
夏幼薇早有防備,矮身側滑,避開這致命一擊!木棍砸在旁邊的木架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擊不中,那黑影顯然也有些意外,但動作不停,反手又是一棍橫掃而來,招式狠辣,完全是奔著取命而來!
夏幼薇眼神一冷。果然不是普通宮人!
她不再閃避,看準來勢,左手格擋卸力,右手成刀,閃電般劈向對方持棍的手腕!
黑影吃痛,悶哼一聲,木棍脫手而出。
但他也極為凶悍,不退反進,合身撲上手五指成爪,直掏夏幼薇的心口!指尖寒光閃爍,竟然戴著淬毒的指套!
好毒辣的手段!
夏幼薇臨危不亂,一個後仰避開毒爪,同時右腳蠍子擺尾,精準地踢向對方的下顎!
“砰!”
一聲悶響,夾雜著骨頭碎裂的細微聲音。
那黑影被踢得向後踉蹌數步,撞在雜物堆上,發出一陣嘩啦聲響。他捂住下巴,發出痛苦的嗚咽聲,看向夏幼薇的眼神充滿了震驚,似乎冇想到這個看似嬌弱的女子身手如此狠辣詭異。
夏幼薇趁勢逼近,想要將他生擒。
那黑影卻是自知不敵,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把東西,朝著夏幼薇的麵門狠狠撒來!
一片白色的粉末瀰漫開來,帶著刺鼻的氣味!
是石灰粉!
夏幼薇急忙閉眼後撤,用袖子捂住口鼻。
待粉末散去,那黑影早已藉著這個機會,撞開亭子的破舊窗欞,迅速逃入了更深的黑暗中,很快消失不見。
夏幼薇冇有再去追。對方熟悉地形,且剛纔的打鬥很可能已經驚動了遠處的侍衛。
她站在原地,緩緩鬆開衣袖,臉色陰沉。
檢查了一下自身,除了沾染了些許石灰粉,並未受傷。地上掉落著那對方遺落的淬毒指套和半截被打碎的玉佩——似乎是剛纔打鬥中從對方懷裡掉出來的。
她撿起那半截玉佩,隻見上麵雕刻著繁複的纏枝蓮紋,質地普通,並非宮中之物,倒像是某些民間組織或者大戶人傢俬兵的信物。
還有那石灰粉……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更像是江湖匪類所為。
一個身手不錯、攜帶淬毒指套、使用石灰粉、且能自由出入宮廷的人……
線索似乎更多,卻也更加混亂了。
遠處隱約傳來侍衛巡邏的腳步聲,正在朝這邊而來。
夏幼薇不敢再多留,將指套和半截玉佩收起,沿著原路撤離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