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癒之後,生辰也過了,夏幼薇的生活似乎步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困擾。兄弟二人彷彿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開始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填充”著她的日常生活。
最先提出的是焱冰。
“幼薇,你想不想學我們三苗的語言?還有箭術!我們三苗的箭術可是天下一絕!”某日午後,他興致勃勃地提議,眼神亮晶晶地充滿期待,“總不能一直讓阿蘿她們當傳聲筒吧?而且學點防身術總是好的!”
夏幼薇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學習語言能幫助她更好地瞭解這個世界,而箭術……或許能讓她找回一些屬於“淩玥”的熟悉感?她點了點頭:“好,那就有勞你了。”
焱冰立刻高興起來,雷厲風行地準備好了學習用具和練習弓箭。
學習三苗語言的過程充滿了樂趣。焱冰是個極有耐心的老師,他發音標準,講解生動,常常配合著誇張的肢體動作,讓夏幼薇在笑聲中很快記住了一些基本的詞彙和短句。他從不苛責她的錯誤,總是鼓勵為主:“對對對!就是這個音!幼薇你真聰明!”
而箭術教學則更能體現他的性格。他在靶場手把手地教她如何站立、如何搭箭、如何開弓、如何瞄準。他的指導細緻而溫柔,總是站在她身後,虛扶著她的手臂,耐心糾正每一個細微的偏差。
“放鬆,肩部下沉……對,就是這樣……眼睛看著靶心,相信自己……”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當他偶爾因為幫她調整姿勢而不可避免地產生輕微肢體接觸時,他會立刻紅著耳朵退開,眼神飄忽,那純情的樣子讓夏幼薇都覺得有些好笑。
然而,這份“專屬”教學時光,並不總是那麼專屬。
有時,當焱冰正講到興頭上,或者手把手教射箭教到關鍵處時,一個冷冽的聲音會不期然地插入。
“重心偏後三分,下盤不穩。”焱林不知何時會出現在靶場邊緣,依舊是那副處理公務路過的模樣,目光淡淡地掃過夏幼薇的站姿,言語毒舌卻一針見血。
夏幼薇和焱冰都會同時一愣。
焱冰往往會不服氣地反駁:“哥!我教得好好的!幼薇纔剛開始學,慢慢來嘛!”
焱林卻不理他,目光隻看著夏幼薇,甚至會走上前,毫不避諱地直接上手。他的手掌不似焱冰那般帶著試探性的溫熱,而是直接、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按住她的肩,調整她的腰,擺正她的手臂。
“這裡,繃太緊。”
“視線,與箭簇平齊。”
“呼吸,要穩。”
他的指導簡短、精準,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和溫柔的鼓勵,隻有最核心的要領。他的靠近帶著強大的壓迫感和那股熟悉的冷冽氣息,讓夏幼薇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身體卻在他的調整下,下意識地找到了更穩定、更有利的發力姿勢。
而他做完這一切,通常會立刻退開,彷彿隻是完成了一項必要的糾正,然後留下一句:“按我說的練。”便再次“路過”般離開。
留下夏幼薇對著靶子,心跳還未平複,腦海中卻清晰地迴響著他的每一個指令。
而焱冰,則會在他哥離開後,湊過來小聲嘀咕:“我哥就會挑毛病!幼薇你彆怕,按我教的來,慢慢找感覺就行!”但私下裡,他也會偷偷琢磨他哥指出的問題,然後換一種更溫和的方式重新指導她。
語言學習也是如此。有時夏幼薇某個發音反覆出錯,焱冰正耐心地一遍遍糾正,焱林低沉的聲音可能會從書房敞開的窗戶裡飄出來:“舌位不對。抵住上顎前部。”
夏幼薇下意識地照做,那個拗口的音節竟然真的準確發出了。
她驚訝地看向書房窗戶,隻能看到焱林端坐閱卷的側影。
焱冰則撇撇嘴,隨即又笑起來:“看吧!我哥也不是全無用處!不過他那個教法,冷冰冰的,也就你能受得了!”
就這樣,夏幼薇的學習生涯,在兩種截然不同的教學風格中交替進行。
焱冰是耐心細緻的鼓勵派,如同和煦的春風,讓她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進步;焱林則是精準毒舌的實戰派,如同凜冽的寒泉,逼她在最短的時間內抓住核心,突破瓶頸。
她常常覺得,自己彷彿同時擁有了兩位風格迥異、卻都極其出色的老師。一個溫暖她的學習過程,一個錘鍊她的學習成果。
而兄弟二人,似乎也在這看似“競爭”的教學中,找到了一種奇特的平衡。焱冰依舊熱情洋溢,焱林依舊神出鬼冇地“指點”,兩人雖偶爾鬥嘴,卻並未再發生明顯的衝突。
夏幼薇的箭術在焱林的“冷酷”指點下進步神速,語言也在焱冰的“溫暖”教導下日益流利。她享受著這種被雙重關注、被雙重“培育”的感覺。
有時,當她終於一箭命中紅心,或者流利地說出一段複雜的三苗語時,她會同時接收到兩道目光——一道是焱冰毫不吝嗇的、大聲的喝彩與驕傲;另一道,則是來自不遠處或窗後,那道深沉平靜,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讚許的注視。
這種感覺,很奇妙,也很……讓人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