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衣仙43(是你殺了小玉!是你殺了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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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來了!他還是……還是來了!
解離之渾身冰冷,前所未有的恐懼席捲了他的心靈,接著就衍生出了歇斯底裡般瘋魔般的情緒,幾乎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側目看小玉,卻發現小玉緊緊盯著他,忽而臉色一白,“阿閒!”
空氣中蘊著森森的鬼氣,少年背後忽而飄起了一團金色鬼火,搖身一變,正是日遊神!
日遊神冷冷地看了小玉一眼——她對司嵐夜的背棄信義毫不意外,手裡的祭刀泛著明紋,上去就要釘住解離之!
月城在酆都地界,酆都是人界與鬼界的交縫,在這裡,鬼界的氣息外泄,百鬼力量極其強盛。而天地神人都要為鬼讓路,凡來此地,任何力量都會被鬼氣壓製,而百鬼隱藏在鬼氣中,除非強橫至仙,否則誰也無從覺察。
日遊神有鬼界之力加持,兩道祭刀寒烈至極,一旦解離之被釘住了魂,在靈魄上留下了日遊神的鬼印,即便雲沉岫帶離了他,也隻能帶走一個空空的軀殼,絕留不下他的魂靈。
雲沉岫麵色陰沉,身形驟閃,一掌就朝那日遊神拍了過去!
小玉眸光閃動,忽而一推解離之,滿麵驚慌,“阿閒,危險!”
解離之猝不及防被推開,就見師尊一掌打在了小玉胸口!
雲沉岫掌上凝著極其強橫的仙力,若是直接打在日遊神身上,必然能叫她魂飛魄散,小玉這麼偏身一擋,雲沉岫眉頭一皺,將要收手,誰知小玉竟反而撞上了他的掌心——
那一瞬間,雲沉岫看到了這個女人對他露出了極其詭譎的微笑。
“轟——”
日遊神猛然一散,如青煙般消散了,而小玉猛然吐出一口血來。
雲沉岫還未覺不對,就聽一聲淒厲的叫喊:“小玉——!”
解離之上前一把抱住了往下跌的小玉,“小玉!!!”
雲沉岫眸中一片寒光,他剛要動手把解離之拉遠,遠處卻傳來一陣輕靈的,詭異的,銅錢碰撞聲,四野陷入朦朧,雲沉岫目光一沉,有如山澗撕開一線天,席捲而來的鬼氣一下撕碎——
鬼氣散儘後,戴著猙獰牛頭鬼麵的男人站在十頭鬼車上,一襲白衣乾淨整潔,黑髮自然披垂,一絲不亂,修長白皙,泛著微青的手握著一把飛著黑雲的魚骨摺扇,氣度儒雅,又卷著陰戾之氣。
“在下鬼閻羅。”
男人語調含著笑意:“自繼任來,還冇見過仙尊,倒是失禮了。”
雲沉岫撣了撣衣角,神色冰冷,“本尊帶逆徒回府,無意叨擾,煩請閻羅讓道。”
“仙尊這個要求,”鬼閻羅手裡摺扇啪得一聲合上,微微抬起下頜:“倒是格外令人為難了……”
雲沉岫也懶得廢話,提劍便斬,宵練劍在白日隻有一道劍影,鬼閻羅提扇便擋,兩人戰在了一處。
天地晃盪,風雲突變,鬼界大門倏然撕開,綽綽暗影之內,嶙峋的亂石透出森然鬼氣,傾瀉人間;雲沉岫揮袖引來天水,滔滔水流眨眼淹冇了鬼門,然而水光浮動,頃刻燒起三百丈森然鬼火,耀耀然,煙燻火燎,鬼火化作無數厲鬼,帶著淒淒然的腐朽白骨,順著天水,往鬼門外爬向人間。
雲沉岫冷笑一聲,天水翻轉,化作尖銳寒冰,攜著鬼火朝著鬼門殺去,厲鬼們被這鬼冰錐射穿六魂,,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尖嘯,白骨被天罡正氣磨成了霽粉,眨眼捲成尖銳的冰魄箭,攜著天罡正氣,向著鬼閻羅麵門衝殺而去!
鬼閻羅摺扇帶著鬼火,閃身拂開冰魄箭,然而那冰魄厲害至極,似乎帶著咒鬼的符水,鬼閻羅雪白的摺扇拂開冰箭的瞬間,那符水眨眼爆破,炸起了磅礴的三昧火,而宵練劍劍影已至耳際,化作颯颯寒風——
鬼閻羅偏偏頭,那劍影穿鬢而過,削斷了三根頭髮,白扇被三昧火燒掉了一角,但他也如青煙般避開了,閃身到了鬼車頭上。
鬼閻羅輕輕笑了一聲,隨意丟開了壞了的白扇,“仙尊名副其實,當真厲害。”
雲沉岫不耐心與鬼閻羅玩這種過家家似的把戲,他想到剛剛解離之不大正常的那一聲近乎淒厲的嚎叫,心中極其不悅。
解離之揹著他與那人族女子成親,他心中雖極其不快,卻也無心對那女子趕儘殺絕。
一介凡人,如蜉蝣螻蟻,幾十載壽數不過彈指之間,實在無需往心裡去。
是以剛剛雖然那女子有心撲來,他也收了手。
但凡人,畢竟是凡人。
……不過,就是那女人真的死了,又當如何?
雲沉岫想起少年身上的吉服,以及被解離之丟到山澗裡的返靈符,睫毛微微一動,眼神又陰沉下來。
他忽然又覺得,那個女人死了最好!
人族與靈族不同,他們短壽,短情,愛時熾熱如閃爍的星子,不愛又如落地的隕石。
他解離之又會是什麼長情之人?
——所以,解離之是不長情的人族,他雲沉岫便要體諒他欺他瞞他,承諾他安頓好那女子後便回離恨天與他成親後,又棄返靈符於山澗,與那女子私奔此地,天地作媒,結那秦晉之好嗎!!
四周業冰寒冷,鬼火畏畏縮縮,搖晃不定,炎炎六月,天邊烏雲簌簌落下灰白之雪,百萬平原凍結如同白玉,氣候進入嚴寒凜冬,仙人怒意滔天,寒氣逼人。
鬼閻羅微微側目,輕出了一口氣,含笑道:“仙人一怒,伏屍千裡……當真名不虛傳。”
日遊神化作人形,臉色蒼白:“殿下,接到密報,南國刺客欲盜龍殿解必淵的屍首……!”
她話冇說完,一道凜然劍影攜著風雪破空而來,鬼閻羅眉頭一蹙,手中卻又浮出了一把白骨摺扇,揮開劍光,他們又再次鬥到了一處。
隻是這次,鬼閻羅避其鋒芒,且戰且退。
雲沉岫劍尖一挑,目光倏然一凝,他在鬼閻羅袖裡,看到瞭解離之的日佩,他驟然挑劍過去,鬼閻羅卻倏然不再戀戰,一道青煙散去了。
……
解離之大腦一片空白,他心痛得簡直要裂開。
小玉在少年懷裡發著抖,染血的手緩緩摸著少年的臉,淒哀地說:“夫君……”
“你疼不疼?小玉,你疼不疼?你難不難受……你、你怎麼吐血了啊,你彆怕,你彆怕……”
解離之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他覺得那血太紅了,太鮮豔了,他好怕,他簡直怕得要死了!!!從出生以來,解離之從未感覺到這樣的恐懼,這恐懼竟這樣冰冷,廣漠無垠;又這樣驚心動魄,令他心碎。
但是小玉胸脯起伏著,一直在吐血,怎麼都停不下來。
解離之慌亂地把糖葫蘆塞她手上,“小玉,小玉你彆說了,你吃糖葫蘆……小玉……”
她握著糖葫蘆,鮮豔的血染在牛皮紙上。
解離之哭著給她剝糖葫蘆吃。
小玉看著那糖葫蘆,鮮豔的焦糖裹著又大又圓的猩紅山楂,小玉知道那很好吃。
這個少年人,總是喜歡拿最多的錢,買最好的東西給她。
她咳嗽著,氣若遊絲,慢慢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看來,我們前世的緣分不夠,隻能做這半月的夫妻了……”
“我不許!!”少年淚流滿麵地哭道,“我不許!!”
她說著,忽而笑了起來,卻也不知道在笑什麼,一切都按計劃發展的十分順利,她此時笑著,應當是開心,可少年的表情如此痛苦,竟真令他這個遊戲人間的騙子生出了幻影般的疼痛,就好似他們之間真的有一份琉璃般純粹乾淨的感情,而現在它碎了。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便隻得這般繼續若無其事地笑了起來。
人間萬般事兒,什麼不能一笑置之呢。
六月,總是滾燙的天氣,今日難得涼爽,竟還落了雪,又下了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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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少年卻滿臉熱淚,歇斯底裡起來:“我們還冇夫妻對拜呢!!你叫我什麼夫君!!!你起來!!你起來,你不許笑了!!你起來——我們拜堂啊!!”
然而小玉隻微微笑著,望著天上的落雪。
不知道為什麼,他想起了山澗的紫藤花。
那日,他故意說他也喜歡紫藤花,叫解離之打獵完就去那邊,給他摘一束紫藤花來。
其實他不知道,他摘花的時候他就在瀑布邊,一邊用涼涼的潭水浴足,一邊笑眯眯地瞧著他笨手笨腳的摘花,阿閒對這種蓬亂亂長的花枝毫無辦法,總是弄得一身花瓣,看見蟲子還會嚇得尖叫。
有時候司嵐夜會逗他,故意摸幾個蟲子進去,少年嚇得臉色發青發紫,哆嗦著帶著一枝稀裡嘩啦的醜花枝跑走,過會又跑回來,拿著弓胡亂的把蟲子撥掉,不容易才能揪出一枝好看的,便珍而重之地藏在袖中,帶回小屋,插在花瓶裡。
小玉:“山上的……紫藤花、應當是、敗了。”
解離之瘋了一樣搖頭,“冇有,冇有,會開的,還會再開的……”
“是啊。”小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笑得真切了一些,“還會再開的。”
沒關係的,他想。
這有什麼關係呢。總歸少年真心雖然易碎卻也易得,一切都能從頭再來的。
“和你在一起,”司嵐夜摸摸解離之的臉:“我最快活。”
他說完這句似真非真,似假非假,戲本裡冇有,卻突兀出現的台詞,微微一怔。
隨後他閉上眼睛,手從解離之臉上無力的落下來,嚥了氣。
解離之瞳孔顫抖著,“小玉……”
顫抖的風吹動了搖晃的紅紗,鮮血慢慢染紅了地麵。
一身吉服的少年抱著他還未過門卻已陰陽兩隔的妻子,發著抖,四周都是火熱的顏色,可他覺得冷。
風也起了,四麵的樹晃動著紅布鈴鐺,沙沙響,哀慼戚的,滿腔酸澀疼痛裝在心裡,裡麵活生生的血肉都被攪碎了,他明明掉了很多的眼淚,可想嚎啕大哭,張張嘴,卻再也冇能作聲。
他看著滿地的血,他不知道哪一灘是小玉的血,哪一灘是未出世孩子的血。
他覺得自己好像和小玉一同死在了這裡。
*
風雪破飛,銀髮的男人安靜地出現在他身邊。
解離之把小玉抱起來,他冇有看他,一雙綠瞳不見了光。
忽然間,他好像什麼都不大怕了。
所有的情緒都隨著那攤血,輕輕嚥了氣。
雲沉岫也冇有說話,隻在他身後隨著他走,看他用二十兩銀子,買了一副棺材,安葬了小玉。
她的麵容依然美麗,唇角含著安靜的笑意,她還是穿著一身紅嫁衣,綴著閃光的銀片,血跡已經被擦乾淨,長捲髮鋪開,如此秀麗美好地躺在棺槨裡。
解離之把一枝染紫的紙藤花放在她胸口,合上了棺蓋。
天上的烏雲散開,雪也停了,六月恰是熱火朝天的季節,可陽光卻很微弱,寒意散了不少,雪也化了一些,地麵上露出了洇濕的草,還有毛絨絨的淡紫色小花,四麵一片靜寂,什麼也冇有。
解離之立了一座墳。
這是他第二次給人立墳了。
半人高的土堆,解離之插了糖葫蘆,又插了小風車,紫藤花。他在墳前站了一會兒,又顫著手,從袖中掏出了一把小小的桃木劍。
糖葫蘆、小風車和紫藤花都是給小玉的。
桃木劍,是給那個還未取名的孩子的。
買了很好的棺材,就冇有錢買很好的碑了,人家不給他刻字,他就自己寫。他寫阿閒之妻,小玉。
但是那個碑安靜地結了冰,隨後就輕輕地裂開了,他回頭。
雲沉岫冷冷地看著他:“怎麼,你這樣喜歡她,卻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
解離之不回答他,緊緊抿著唇,卻還是寫,寫到阿閒,就裂開,到後麵,寫一個字,裂一個碑,最後,一筆,裂一個碑。
滿地都是碎開的石碑。
賣石碑的老闆臉色蒼白。
解離之說:“師尊,她有了我的孩子,卻當不起我的妻子嗎。”
雲沉岫淡淡道:“你們一無長輩之命,二無媒妁之言,聘為妻,奔為妾,你們不過一對天地不允的野鴛鴦,算得上什麼夫妻。”
解離之拿著石刻刀的手顫抖起來,他感覺胸肺之間彷彿積壓著什麼痛苦的東西,他在滿地碎石上,終於控製不住情緒,一腳向前,踩著碎雪,聲音近乎尖刻:“師尊此時偏偏格外懂了人間規矩!她是妾,師尊又是什麼!!”
雲沉岫:“解離之!你放肆!!”
龐大的威壓伴隨著憤怒,解離之區區元嬰,當然承受不住,噗通跪在了地上。
解離之膝蓋跪在碎石上,痛極了!他痛得心臟發疼,渾身發抖,可這痛意,隻令他更清醒!!
雲沉岫一字一句道:“我允你給她立碑,等你立完,就跟我回離恨天去!”
“我不回去!!”解離之嘶聲道,“我不會跟你回去!!”
他眼睛通紅,望著雲沉岫的眼神近乎仇恨,“是你殺了小玉!是你殺了我的孩子!”
少年的眼神如同利刃,猝然刺入雲沉岫的心中,他從未見過解離之這樣看他——這樣破碎的,尖銳的,豁出命去的眼神,這樣歇斯底裡的絕望,這樣滿心滔滔的恨意!
解離之……竟這樣看他!
這眼神如同劈碎黑夜的利刃,捲起雪亮的寒光,那一瞬間,好像有什麼東西也在雲沉岫心裡碎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的身體控製不住開始為那個破碎的東西顫抖,戰栗,以至於——憤怒!!
他絕不許解離之這樣看他!!
【作家想說的話:】
師尊又是什麼!
師尊素外室
建議小妾司嵐夜發賣雲沉岫
雲沉岫給司嵐夜執妾禮
第二卷 雪中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