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衣仙25(破佛寺裡逢故舊,離恨殿斷師徒恩)劇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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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乞丐忽而說:“與其糾結,不妨各退一步。”
解離之回過神來:“……什麼?”
“你可以用師徒名分發下天誓,令他救你父皇,他救了你父皇,你們師徒情分便到此為止,你不做他的徒兒了。”老乞丐搖搖扇子,“反正你既覺他嫌你不配做他的徒兒,那你便不做他的徒兒就是。天下之大,何處不以為家?乾嘛要寄人籬下,平白受這種冤氣?”
“我冇受氣……不是……”
解離之呆滯一下,連連搖頭:“這,不能這樣……不,不可以這樣……”
解離之磕磕巴巴:“師尊、師尊對我很好……隻是偶爾會這般,這般對我說些氣話……”
老乞丐:“……”
老乞丐睨他半晌,忽而道:“你變了很多。”
解離之:“什麼。”
老乞丐道:“以前我遊曆到長安曾見過你,誰不知道天家的小皇子,踢石獅子疼了腳,都要把獅子發賣到邊疆去。那可是一點委屈都受不得!我還聽說你生氣起來,連仙人像都要砸,現在是怎的了?”
解離之低下了頭,瞧著像隻寄人籬下但不打算離家出走的小狗。
“不過也隨便你咯。”老乞丐一臉無藥可救地望天,“反正吊大殿上的人首分離的是你爹,不是我爹。”
解離之眼淚奪眶而出,嘶聲罵道:“臭乞丐!!!你怎麼能這樣說話!!!”
解離之上去就打乞丐,罵他賤乞丐,老不羞,缺耳朵怪,壞東西,等等等等。
老乞丐揮舞著蒲扇左閃右躲,“哎呦,這小孩怎麼還不講道理呢?你既也知道你師尊不可能平白無故救你父皇,又在心裡對你暗暗嫌棄——要我說,他收你為徒,定然有什麼難言之隱,不得不為罷了!”
解離之嘶聲哭道:“你胡說!!你胡說!你滿口胡言,你胡說八道!”
“哼,我胡說……你也不必戳破,也不必管他如何作想,隻如此這般發下天誓,甭管他對你是假喜歡還是真厭煩,總歸來來去去,你最後不過失了個虛情假意琢磨不透的師尊,卻能救得對你血濃於水萬般寵愛的父皇。這買賣不是劃算得緊呐!”
解離之依然又打又罵,隻是眼淚一直不停的掉,老乞丐受不得,他擺擺手,“哎你也彆哭了,不如我帶你見個人吧。”
老乞丐帶著解離之,來到了不仙鎮外的破佛廟,那裡等著一個人。
他一襲灰衣,十八九歲年紀,皮膚是古銅色,骨骼粗大。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包袱,靠在佛像上,眉眼有些疲憊。
解離之看見他,愣了一下,“沈……沈青山?”
解離之認識他。
在長安時,燕琢第一次出征,大獲全勝,成為了功名顯赫的少年將軍。
而沈青山便是燕琢凱旋後,慕名而來加入了燕琢練兵營的平民子弟。
後來跟隨燕琢出征,也打下了赫赫功名,被解必淵欽點為禦林軍的大統領。
他常常去練兵蘭笙裙7274741⑶1營找燕琢玩,總是要沈青山通報。沈青山似乎對他頗有微詞——解離之能瞧出來沈青山不大喜歡他,瞧見他就緊緊皺著眉,抿著唇。
沈青山不喜歡他,解離之偏喜歡為難他,甚至每次專門在沈青山練武的時候讓人喊他出來,再讓他去通報燕琢,回回把他氣得七竅生煙,有一回終於憋不住了:“殿下為何不直接讓兵童通報燕將軍?”
解離之眨眨眼,望天:“是啊,為什麼不呢。”
“……”
解離之看見沈青山憋得臉色青紫,悠哉哉去找燕琢玩了。
——看他不爽是吧?那他最好天天不爽。
反正瞧見不喜歡自己的人天天因為自己內傷還得受著,解離之心裡彆提有多爽。
……
如今一切物是人非,在崑崙的破佛廟裡見到長安故人,解離之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們一進來,沈青山便猝然睜開了眼,一雙黑眸掃過,見到解離之,立刻單膝下跪,“罪臣沈青山,參見殿下。”
“……”
……
從破佛廟出來以後,東邊的天色已經浮起了魚肚白,老乞丐騎著牛在前麵悠閒的走,解離之在後麵跟著。
解離之腦袋很亂,他一會兒想著沈青山的話,一會兒想起父皇,一會兒想起師尊。
冷不丁的,解離之站在原地不動了,淚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他喃喃說,“那我呢。”
老乞丐愣了一下,“什麼?”
解離之指著自己發悶發沉的胸口,眼前模糊一片:“那我這裡,一想到要和師尊……我這裡,這樣難受得緊,要怎麼辦呢?”
“……”老乞丐摸著下巴,驚奇不已:“當人受氣包這麼好?不當還難受?”
老乞丐嗟然歎道:“人有時也是賤得慌……”
不仙鎮,黑市。
瘦竹竿看見老乞丐臉上的鞋印,很是驚訝:“你臉怎麼了?”
老乞丐嘶聲摸著臉:“哎呦,這不喝多了酒,一時不妨,撞貴人鞋底子上嘍。”
……
解離之回到了離恨殿,一夜無眠。
他想了很久。
他知道老乞丐說的是有道理的。
師尊是待他很好,但師尊不是父皇,不會待他無底線的好。
解離之嘴上不提,但心裡是明白的。
對父皇他可以既要星星又要月亮,但對師尊,他不能既要又要。
很奇怪。明明師尊很寵愛他。但他就是知道。就是明白。這種愛是有限的。
師尊,就像阿嵐和阿遠一樣。
他們心裡有一些他不懂的東西,但很重,很沉,這些東西支撐著他們的血肉和脊梁,一旦他與那些背道而馳,他們便會毫不猶豫的對他揮刀相向。
他們心裡,永遠有一些東西,比他更重要。
但是父皇不一樣。
誰都知道,解歲安是解必淵最寵愛的孩子,這與崑崙子弟們傳的“最寵愛的仙人首徒”並不一樣。
因為在父皇心裡,解歲安做什麼都可以被無條件的原諒。
但師尊不是的。師尊的原諒總是需要這樣,那樣的條件。這樣,那樣的理由。
可是無條件寵愛他的父皇,被鬼閻羅砍了頭,吊在城門上。現在又被懸掛在金鑾殿裡。忠於大齊的臣子,在屍臭裡上朝,維持著如今大元的民生。而他卻在這裡,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修仙。
“……”解離之拉開窗戶,對著窗外的月亮枯坐了很久。
今日在破佛寺,沈青山給他看了包袱裡,父皇的玉璽。
玉璽磕了一個角。
那是他年紀小的時候在父皇的禦書房裡玩鬨磕碎的。本應用金鑲玉的方式補齊,父皇卻抱著他大笑,對臣子說,水滿則溢,月盈則缺,吾兒當真聰慧,如此年幼就明白凡事過猶不及的道理!
後來大齊的文書印,總是缺了一個小角。
那是滔滔不絕的皇恩浩蕩,也是解離之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證明。
沈青山跟他說,其實大齊的東南邊有大齊流落的臣子,他們在那邊建立了一個小國叫南國,預備著去偷屍,若他能讓仙人令父皇複生,他也不必修仙,在父皇恢複之前,權且做南國的國君,穩定民心。
沈青山:“如今鬼閻羅當道,人心惶惶,以你的身份,若能下得崑崙,作南國的國君,必然是人心所向,複辟大齊,也有望了……”
複辟大齊啊……
他覺得這個東西離他很遠很遠,像水中月一樣,虛無縹緲的,捉不住,摸不著,碰上去,就會蕩起一片冷冰冰的漣漪。
可這卻是父皇用一生打下的基業,也是那些臣子筆直不屈的脊梁。
他其實明白老乞丐的意思。
其實,他怎麼想,他對師尊懷揣著什麼樣的敬仰和恩情,又或者師尊對他真心還是假意,這些在早已土崩瓦解的大齊麵前,在他大齊皇子的身份麵前,在他父皇血淋淋滾下的人頭麵前,都是不重要的。
他說他這樣做辜負了師尊,可是一直逃避下去,一直當個不聞世事,不知何日成仙的修仙人,直到大齊成為史書的寥寥的一筆,成為冇有人記起的一聲歎息,又何嘗不是在辜負寵愛他,如今卻屍首分離的父皇?
解離之知道,他得做出選擇了。
*
雲沉岫出關了。
完成那些凡人的心願並不累,但人族之間那些雞毛蒜皮的破事兒,實在令他厭煩。而且天震愈發劇烈,山陰處的那些瘴妖們,似乎在蠢蠢欲動的謀劃些什麼。
雲沉岫心情並不好。
離恨殿。
解離之小心翼翼覷著師尊的神色,他說了些在人間遇到的趣事兒和笑話,雲沉岫容色漸緩,眉目漸舒,道:“不是不讓你去不仙鎮了。”
語氣裡卻冇有什麼責怪,甚至還隱隱帶著些笑意。
“離恨天太無聊啦,冇什麼好玩的。”解離之嘟囔了一聲,想著自己待會要說的,麵上佯裝若無其事,心裡卻愈發酸楚。
他知道。他是對不起師尊的。可是現實麵前,他無能為力。隻好愈發誠懇的伺候著師尊,希望過會他不要太過生氣。
少年到底性情單純,神色遮掩不住。
雲沉岫倒也不急,看他一眼,不緊不慢的享受著他的討好和伺候,看他跑上跑下的研磨,奉茶。
雲沉岫嚐了一口雲霧茶,皺眉道,“太燙。”
如此心不在焉……
“那、那我加點兒冷的。”解離之連忙加了冷水進去。
“……”雲沉岫見他慌慌張張不得章法,按了按眉心,放下茶水,“你又闖禍了?”
他看見解離之,便又禁不住想起那些諸事繁瑣的麻煩人族,聲音隱隱又帶上了些不耐。
“冇有。”
解離之敏感察覺了師尊言辭裡的厭煩,低下頭來,有些傷心地想,他也冇有天天闖禍啊。
師尊心裡……對他果然是不喜的。
果然像老乞丐說的……其實,師尊當初收他為徒,是有難言之隱的吧。
“師尊……可不可以……”解離之攥著衣角,一狠心,抬頭道:“師尊,我想要……想要長生果,救、救我父皇。”
雲沉岫拿筆的動作頓了,緩緩放下來,望著解離之:“……”
少年額頭有些冷汗,但很固執的望著他。
雲沉岫覺得解離之總是在做一些,在他看來,很荒謬,很天真的事。
“父皇,父皇對我……很重要,我不能讓他……那個樣子。”解離之慌張說著,然而提起父皇,眼睛一酸,又要掉下淚來,“對不起,師尊……”
雲沉岫定定地望著解離之,道:“解離之,這個世界上,不僅僅隻有你心裡的人,纔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人。”
解離之想到師尊與他講話時的隱隱厭棄,眼睛一酸,脫口道:“那師尊心裡最重要的人是誰?!”
雲沉岫定定地看著解離之,一言不發。
解離之被看得心慌,但依然倔著骨頭,尖刻道:“這天底下的人,誰能重要過我父皇!”
父皇一統江山四海,無論如何,都是最厲害,最重要的人。
就算他死了,他也比所有人都厲害,都重要。
仙人再厲害,但仙人不喜歡他,那他的厲害,就與解離之冇有關係了。
以後也不會再有關係了。
仙人是阿離最重要的人,但絕對不是大齊皇子解離之最重要的人……
就是這樣!!
解離之就是個無藥可救,隻會惹人生氣的白眼狼……就是、就是這樣。
雲沉岫壓著沸騰的火氣,又喝了口茶,茶明明已經冷了,心火卻竄得更高。
其實對於雲沉岫而言,長生果雖然珍貴,卻並不是什麼必須要留下的東西。他既已化了仙人血,有了仙位,長生果於他而言,便隻是個可有可無的靈族象征。若是三年之前,用它來換這個人族口封的恩情,他自然無所謂有,無所謂無。
但現在,解離之既與他定了婚契,怎由得他反悔!
雲沉岫驀地放下茶,壓著怒意,一字一句陰惻道:“我不會給你長生果。”
他話音一落,仙人位又開始迸出裂痕——解離之於他有恩,與仙人位關係匪淺,若要穩住仙人位,一則不可令解離之死,二則不可拒絕解離之。
解離之眼眶濕了,他噗通跪下,淒然道:“師尊我求您了,我不要修仙也不要長生了,參天之木亦有其根,眼見著父皇死後一直吊在那金鑾殿上,無法入土為安,我怎能在此離恨天不聞不問,隻一心修仙!”
他哭著說:
“就是真修成了仙人,如此不忠不孝不悌,也不過空餘悔恨罷了!得那漫漫長生,又有什麼意義啊!”
“您把長生果給我吧。隻要您給我長生果……我解離之……”
他閉了閉眼,一狠心,渾身靈力激盪,一霎額頭顯出崑崙印,一字一句,發下天誓:“隻要師尊給我長生果,我就此回到凡間,與師尊橋歸橋路歸路,從此再不修仙!”
解離之天誓一發,雲沉岫陡然感覺他與解離之的所有靈感全都切斷了——連仙人拓印的感應都消失了!
——解離之此誓,竟是要和他斷絕所有關係!!
隻要他一聲應下,隻要他給瞭解離之長生果——那麼,解離之不再求仙問道,他不必再迫於天道壓力向解離之報恩,從此兩人,橋歸橋,路歸路,再無半分關係!
而就在解離之發下天誓的那一刻,本來生出裂痕的仙人位,緩緩複原了。
這代表著,一旦雲沉岫應允。他的仙人位便和解離之冇了任何關係。
他雲沉岫終於能擺脫解離之這個不聽話,愛作死,又脆弱,又短壽的人族大麻煩。
雲沉岫拿著茶的手都晃了晃,他冇想到,這麼個天真弱小的凡人,竟敢如此——竟敢如此悖逆他!!!
死一般靜寂的沉默,天邊風雲驟動,帶著晦暗的陰沉氣和隱晦閃爍的電光。
雲沉岫緩緩心氣,平靜問:“解離之,你之前是怎麼說的。”
解離之眼神微微慌亂:“……”
“你說,長生果很重要,但冇有師尊重要。”雲沉岫語氣古井無波,“你說,你鬼迷心竅了,才因為長生果,不聽師尊的話。”
“阿離,收了你那些毫無意義的天誓,你把這些話再跟師尊說一遍。”雲沉岫話說到後麵,語氣甚至親切起來:“師尊便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解離之搖了搖頭,有些哀傷:“仙人,您就把長生果給我吧。”
他也不想這樣惹師尊傷心難過,可是他的父皇吊在殿上,血都要一寸寸流乾了。
他能怎麼辦呢。
他不能在離恨天這樣逃避一輩子的現實,茫茫然修一輩子的仙啊。
——他甚至不再叫他師尊了。
雲沉岫一字一句,幾乎從牙齒裡蹦出來了他的名字,“解離之。”
他強按下胸中勃發的怒意,“你要想好,我若是應下你這天誓,從此以後,你便隻能做個幾十餘年光景的短壽凡人了!”
“是。我想好了,仙人。”
雲沉岫從來冇覺得仙人這兩個字如此刺耳,即便靈族被仙人屠儘,他聽見這個名字,也隻是滿懷殺意,卻從未覺得這稱呼,從解離之嘴巴裡說出來,會如此如此的刺耳!
好像解離之長了嘴巴,就該叫他師尊。否則,便是在床上叫他夫君。
而不是什麼——仙人!!
而解離之依然故我,道:“從此以後,解離之再不修仙,願意紅塵儘看,做個隻有幾十餘年光景的短壽凡人。”
唰得一道寒光閃過,宵練出鞘,暗夜如流光,指著少年戰栗的脖頸——雲沉岫真想一劍殺了他!
少年臉上爬上懼色,乾脆閉上眼睛,哽咽道:“是我負了師尊的深恩厚義,師尊不放阿離走,便殺了阿離罷!”
明明如此懼怕,卻依然梗著脖子,半個字也不肯改口。
雲沉岫勃然變色,把解離之拂出殿外:“滾!”
書房外,天氣陰沉沉,仙人發怒,自是風雨大作,解離之摔出殿外,滾了一身雨水。
他渾身骨頭都跟碎了似的疼,他搖搖晃晃爬起來,對著離恨殿跪下,三跪九叩,俯首作揖。
“孽徒解離之,不配得仙人撫頂,授長生法門,自請離仙門,歸萬丈紅塵。”
“唯願仙人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少年沙啞著嗓音,雨中俯地長跪道:“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
滾燙的淚水融在雨裡,無聲無息。
雲沉岫望著案上硯台。指骨用力到骨節蒼白,他側眼,銀灰色的眼瞳極其冰冷。
離恨殿角落裡,綠虺在雲沉岫陰惻惻的目光下,緩緩遊動著身體,消失在了暗影中。
……
解離之跪完之後,搖晃著起來。
殿內一直冇有反應,沉寂無聲。
“……”
解離之擦擦眼淚,他想,師……仙人應當是同意了吧。
畢竟,他根骨不好,並不是什麼修仙的奇才。哪怕到了金丹,還是又饞又懶,要天天吃飯。師尊實在冇有道理,要留他這個頑固不化的廢物,在離恨天給他添堵。
他已經允了沈青山,無論仙人答不答應救父皇,他都會去做南國的君主。
震動過了一會兒就消失了,解離之拿起去人間的傳送玉符捏碎了,然而等了一會兒,卻毫無反應。
“……”
解離之心中一慌,又拿出好幾個傳送靈符,捏碎了,可是都冇有任何反應。
離恨天距人界有三十三重天之高,連通三十三重天和人界的,隻有當初天蛟眼淚而成的化生池,但是化生池,冇蛟龍那樣的鱗片,誰落進去都是屍骨無存,無數靈族便是葬身於此。
而從離恨天到人界,與人界長安到崑崙的傳送是不一樣的,長安到崑崙是同界傳送,非常簡單,是個修士都能做出來,但穿界傳送和地點傳送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解離之修為不過金丹,單是從崑崙傳送到雲外天,都要耗儘了修為。所以崑崙修士到雲外天都是直接禦劍,而非傳送。
但是從離恨天到人間界,要穿過整整三十三重界,解離之能在不仙鎮和仙人靈宮來來去去,全賴仙人給他做的傳送靈符。靈符失效,解離之便隻能在離恨天兜兜轉轉,想下一界都是不可能的。
捏碎所有的傳送符都冇有用處,解離之慌了——這代表著他會被一直困在離恨天,哪裡也不能去!
他忽然明白,之前仙人不叫他下離恨天,隻是稍微說一說,並冇有生氣的意思。倘若真的生氣罰他,不許他下離恨天半步,那便是如今冰冷的光景了。
就在此時,東方之地忽而劇烈震動起來!!!
解離之又摔回了地上,他爬起來,想去殿內找仙人求情,然而風吹簾動,解離之抬頭一看,裡麵已全然經冇了仙人影蹤。
沈青山,沈青山還在下麵等他,他不能一直呆在這裡啊!那他去求師……仙人……
“……”
解離之看著破碎的傳送符,以及空無一人的離恨殿,心裡一陣奄奄。
仙人的意思,其實已經乾脆明白……
他不願再見他,也不會再幫他了。
他以後做什麼,都要自己想辦法……
第二卷 雪中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