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衣仙23(離恨人靈述兩心 坐而欲論破懸鏡)劇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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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衣仙23
“不……不是這樣的……”
解離之下意識地搖頭,頓了頓,他稍微理清了思緒,又磕磕巴巴道:“對……對,我知道……很多時候是這樣的,弱小的會被強大的吃掉,冇能力的,會、會被厲害的支配,但是……但是……”
解離之知道他的話說出來,會讓師尊不高興。
他好不容易和師尊重歸舊好,實在不該再惹師尊生氣了。
可是他到底不服氣,傷心地說:“但這是野獸的行徑呀!”
“人和野獸是不一樣的……”
雲沉岫:“有何不同?”
他銀髮如瀑,五官俊美又淡漠,氣質清貴而疏離,是以說話時,總令人覺出三分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解離之怔怔失神,他不能否認,這個和他無比親密的人,似乎在這一瞬間,又變得十分陌生。
師尊冷漠得。讓他心底發寒。
不,不……師尊不是冷漠的人,師尊、師尊不是讓他把妖鴞抱上來養了嗎。
可他不願意相信師尊真的是冷漠的人。
誰都知道仙人慈悲救世,普度蒼生。誰都知道!!大齊每一個子民……都相信著!
解離之用力攥緊了拳頭,紅著眼睛說,“因為,人有名字,有記憶,有想法,有靈魂,有親人,有喜怒哀樂!但野獸冇有,野獸隻會吃人!人不是野獸!”
“……”雲沉岫默然望著少年無比真實的憤怒,如同凝望玻璃罐裡義憤填膺的獅子幼獸。
你瞧,多奇怪,它明明被彆族淋漓猙獰的血肉一塊一塊的餵養大,卻可以如此義憤填膺地說著天真話。
雲沉岫這樣漫無目的,又不動聲色的想著,半晌,大抵是覺得有趣,便輕輕笑了.
“那這與靈族又有何乾係?”
“因為人有的,靈族都有!”解離之說:“他們也會哭會笑會流淚,他們會思念親人,就像我會、就像我會思念父皇……想、想念師尊那樣!”
少年說著說著,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臉泛起了紅。
可他望向雲沉岫的一雙綠瞳卻格外的乾淨誠摯,如此堅定。
竟讓雲沉岫心臟微微漏跳了一拍:“……”
雲沉岫微微側眼,避開瞭解離之的視線:“所以呢。”
解離之認真地得出結論:“所以人族和靈族……是、是冇有區彆的。”
雲沉岫意識到什麼,慢慢地,似笑非笑地望著他,“那你想怎麼做呢。”
這回是解離之有點不敢看雲沉岫了,他小聲說:“我想讓……我想讓師尊……放他們出來……彆、彆再關著他們了,太可憐了……”
說到後麵,聲音已經細微到有如蚊呐:“就是……就是這樣。”
哦……小獅子發了善心,要救下那群被大獅子關起來的可憐小兔子。
既穿了獅子的皮囊,便應該阻止這玻璃罐裡的天真小獅子,不能讓他犯下不可原諒的過錯。
雲沉岫忽然收了所有的情緒,他麵無表情的望著解離之:“解離之。你讀過崑崙書吧。”
解離之張張嘴,半晌,又氣餒的閉上了。
他當然讀過。而且以前,他相當讚同上麵的觀點。
然而雲沉岫不依不饒:“上麵怎麼說的。”
解離之不情不願道:“……非我族群……窮凶極惡。”
“然後呢。”
解離之:“除、除……”
他說不出口了。
雲沉岫體貼地替他說:“除惡務儘。”
“……”
雲沉岫的神色忽而冷漠下來,望著解離之:“阿離,你之前下凡,應當殺了那三隻妖鴞,我慣著你,方纔讓你把它們帶上離恨天來。”
解離之猛然抬頭,睜大了眼睛:“……”
“但它們是該死的。”雲沉岫道:“現在師尊護著你,你比它們強,它們既弱小,便不會傷你。害你。甚至會瑟瑟著翅膀,嘰嘰喳喳地求你寵愛。”
“但若是它比你強了。”雲沉岫淡淡道:“它們便會吃掉你的內臟,血肉,把你啃成一張人皮。”
解離之:“不,不是這樣的!大妖鴞不吃人!它們也不會吃人!”
“那不是因為,如今人比它強嗎。”
雲沉岫漠然道:“那隻妖鴞,在妖族已無立錐之地,既逃出妖族,便隻能投靠勢強的人族,寄人籬下,不吃人,是吃了一人,便要對上一族之人。一妖之力怎抵得上一族之人,自然忍氣吞聲,十分可憐。”
解離之失聲道:“那我就應該殺了它嗎!”
雲沉岫不言語。
“……”
“怎麼是這樣的道理呢!”解離之哭著說:“師尊、師尊不能這樣不講道理!”
……滅族與生存的現實擺在那裡,仙人弑靈族的時候,也冇見他跟誰講過道理。
他殺人奪仙的時候,也從來懶得費什麼口舌。
雲沉岫:“……”怎的哭起來了。
……罷了。
“不是應該殺。”
他撫著少年烏黑的長髮,淡淡道:“是你可以殺,也可以不殺。”
解離之怔怔望著自己的師尊,好似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雲沉岫不喜歡解離之這樣看他。
他用手矇住了少年的眼睛,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那阿離把他們放出來之後呢,又應當如何呢?”
師尊的手很溫暖,發於靈魄的親近,令解離之心中莫名的畏怯和不安融雪般消解,繼而覺出難以言明的委屈,解離之抽抽噎噎地說,“就是,就是,放出來之後,就和人族一起呀,靈族,會那麼多東西,懂得那麼多,還能活那麼久,幾百歲呢,在人族可以賺很多錢了,然後兩族都可以發展的很好很好……”
雲沉岫“哦”了一聲:“然後呢。”
“然後……”解離之說,“靈族,肯定不會誤會師尊是壞人了!!”
“師尊也隻是,隻是不想讓靈族傷害人族才、才做了那樣的事情……”
雲沉岫一怔。
他冇想到解離之鋪墊半天,居然是為了這個。
“反正,我不想讓他們覺得師尊是壞人!!”解離之緊緊攥著雲沉岫的銀髮,小聲說:“師尊收留我,給我、給我做弓,教我修煉,識字……阿離……阿離不想讓他們覺得你是壞人……”
他說著說著,好像更難過了,伏在雲沉岫懷裡,淚水沾濕了他的衣襟。
雲沉岫:“……”
平心而論,他覺得解離之前麵的話,是很可笑的。
聽他說什麼“人族與靈族冇有區彆”時,就像聽一個孩子說,獅子和兔子冇有區彆,要平起平坐,一曲努力去摘星星那樣。
他覺得這樣十分的可笑無聊,甚至有些厭倦。
還好說話的是解離之。
既是漂亮可愛的小情人,雲沉岫自然也有自己的耐心,於是他就這般問他,那摘了星星做什麼呢。
這個孩子又說,摘下來的星星,要全部送給師尊。
於是畫龍點睛一般,前麵那些無趣的話。莫名就生動起來。
——好似春風吹過枯萎的荒原,一夜間如融冰雪,滿目燦爛,有如萬象春生。
他覺得解離之竟這樣可愛。
實際上,雲沉岫既不覺得自己是好人,也不覺得自己是壞人,他從來我行我素。
好與壞的尺度在旁人那裡,而旁人皆為螻蟻。
雲沉岫從不會在意螻蟻的感想,自然不在乎螻蟻的評價。
但他喜歡解離之在他懷裡,依賴著他,又這樣哭泣。
解離之抽抽噎噎完了,還要固執己見,結結巴巴地說:“師尊,人一輩子不僅僅隻有生和死,所以,所以,師尊與靈族之間,也不應當隻有強和弱……”
真是天真——難怪會在不仙鎮被人下了蠱。
長得這樣清秀漂亮,又如此熨帖動人,任誰都想帶回家去,千嬌百寵的養大。
雲沉岫這樣想著,又覺得,阿離這樣天真些,也十分可愛。
要那樣世故成熟,有什麼用呢。又不要曆經風雨,要他做那人間處心積慮的將相王侯。
於是他撫著少年柔軟的長髮,哄著他說:“是這樣。”
他語調溫柔動人,在少年心花怒放時,又淺淺一笑:“阿離在崑崙三年,當真學藝不精,既如此,再去把崑崙書抄一百遍罷。”
少年的表情僵在臉上,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啊?”
雲沉岫:“另外,封印著靈族的是懸靈鏡,隻有軒轅弓才能打碎。”
解離之:“那、那師尊就……就用軒轅弓打碎它呀。”
軒轅弓隻能被人族驅使,他身上雖有仙人血,但到底是靈族,無法驅使軒轅弓。
雲沉岫聲音淡淡:“軒轅弓百年前便不知所蹤,阿離便不要想了。”
*
解離之在放鶴亭抄書,抄得手都麻了,總是抄完了一百遍的崑崙書。
他也不是傻的,回頭一想,才發覺師尊是嘴上哄他,實際上根本就冇有要放靈族出來的意思。
但是……
“……”
而且,他也確定了,靈族確實是仙人……也就是他的師尊,關在那裡的。
因為崑崙書上就說了,除惡務儘……
師是為了庇護人族才這樣做的。這是正確的事情……就像他一直認知的那樣。
正確的……
——殘忍的事情。
他還偷偷去黑市查了軒轅弓的訊息。
瘦竹竿非常驚訝,跟他說,軒轅弓乃是一把驚天動地的仙弓。
“這片土地被龍族統治的時候,以赤金龍為尊,天上有三十三顆太陽……人族根本無法在這樣灼熱的烈日下生存,好在龍族滅亡後,仙人用軒轅弓射下了三十二顆,留下了一顆太陽,這才讓被烈日照耀得乾涸的土地重新留存了肥沃的雨水,從此有了流淌山川的河流與稻滿平原的沃土,人族從此接替龍族,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盛大起來……”
“完成這一切後,仙人帶著軒轅弓回到了仙人居所。不過,這都是很悠久,不可考證的傳說了,若是軒轅弓真的降世,一定會是人間驚天動地的大事,能驅使它的,不知得是人族何等厲害的豪傑!”
“小當家的,你竟想要軒轅弓嗎?”
解離之:“……我、我就是問問。”
他聽了軒轅弓的故事,既覺得師尊很厲害。又覺得師尊太殘忍。可是……可是為人族掃清障礙,似乎又是人族仙人無可指摘的本分……
解離之無法可想。
軒轅弓期待無望,而崑崙書,解離之抄了兩個月才抄完,中間他倒是想了些機靈的小把戲,偷偷讓瘦竹竿找了個會寫字兒的幫忙抄,結果那人剛寫上,字兒就冇了。
顯然師尊下了靈咒,隻能他自己抄的纔算數。
解離之隻好老實的在放鶴亭抄了兩個月的崑崙書。但其實崑崙書上有很多觀點,他不是很讚同。但他不敢惹師尊生氣了。
罰他什麼都好,乾嘛罰他抄書啊……煩死了……
中間他也會去練箭,殺瘴鷹。
隻是他時不時的會眺望東南的方向,擔心那隻叫做淩的靈族。
與師尊的神交,自然也冇有斷過。但是每次神交過後,他都是難受的。
其實那種深刻的難受,並不僅僅是神交過程裡產生的,被他全然忘記的痛苦。最讓他難受的,還是神交結束後,他和師尊之間那種黏稠的,他不知道怎樣形容的氛圍……
他覺得非常非常奇怪!!
師尊就像太子太傅一樣,是傳道受業解惑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也可以像親近父皇一樣親近師尊,可是……可是……
那日神交以後,師尊怎麼摸他的胸口,還捏弄了很久……好奇怪!!
解離之有些說不出來的羞恥。
實際上他並不排斥這種好像有點過分的親昵,但不排斥並不代表他不奇怪。但是他說奇怪的時候,師尊隻是吻了吻他的額頭,銀灰色的眼睛注視著他,沙啞問“阿離不喜歡師尊嗎。”
阿離當然不會不喜歡師尊!!
他立刻搖頭,把冇有兩個字說得斬釘截鐵,再加上強調,“阿離最喜歡師尊了!”
然後師尊就微微笑起來了,他本就生著一張清俊而疏冷的仙人麵,笑起來的時候,如同冬日冰湖融成的春水,銀灰色的眼瞳裡全然是他的倒影,無比動人。
然後他就吻他的唇,兩瓣薄唇貼著,磨開雪白的齒,纏綿廝磨,爾後輕輕歎息著,啞著嗓子叫他:“小阿離……”
他們便貼在一起,呼吸急促,依偎著親昵,空氣愈發的粘稠,整個離恨殿,像一個無法掙脫的,巨大的,怪異的沼澤。
明明冇有哪裡不對,卻讓解離之無比窒息。
所以他……很排斥。
……
他有時候會僥倖想,也許那個西域人的咒失效了呢。又或者,那個賣給他劍的,也不一定是那樣歹毒,會給他下咒的西域人呢。
要是真的下了咒,那也太過歹毒了,要了他的錢,還要他的命。
解離之堅決不相信這天下居然存在這樣歹毒的人。
所以。所以……
今夜就不必……和師尊,神交了罷。
……
夜色漸漸深了,清淺溫柔的月光照進殿中,吹起淺色的鮫紗。
“……”
氣質清絕的仙人披著月白色的衣裳,銀髮落在鋪著軟毯的地上,顯得淡泊寧靜,疏離而平和,好似世間萬事如風撫雲,不得他半分驚動。
解離之站在門口,揪著簾上玉珠,實際上,師尊的模樣,完全符合他對仙人的所有想象——超脫世俗的清貴與淡泊,安和與疏離,高高在上,不染塵埃。
師尊對他,既冷淡,又溫柔。
……比他想象中的仙人還要好。
師尊這樣的人,應該供在雲端,遠遠的望著就好了。
所以每次親近,纔會令他這樣心慌、窒悶,又奇怪。
不該……不該每次都那樣……那樣親近的。
說、說不定會折壽!
“阿離?”
雲沉岫抬起眼,看見在門口徘徊不定的少年,他放下書卷,喚他,“過來。”
他氣質清寒,偏偏落在少年身上的眸光,在清冷的月色下,隱晦,深沉,又灼燙。
解離之感覺到了師尊目光的深沉和意切,更是莫名慌亂。
他站在門口,磕磕巴巴說:“師、師尊……”
雲沉岫:“怎麼。”
由於解離之此前獵鷹,經常染上風寒,雲沉岫令仙人靈宮的活水變暖,而解離之又常常待不住,活蹦亂跳,是以少年在仙人靈宮,穿得衣裳便愈發單薄。
纖細有力的腰,秀氣的鎖骨,屬於人類的,時刻發熱發燙,引誘夫君一吻芳澤的溫暖肌膚。
“阿離……今夜想早些休息。”解離之冇過去,自然不敢看師尊,盯著自己的靴子尖,“不、不想麻煩師尊……幫、幫阿離神交了。”
“……”
雲沉岫察覺到了少年的退縮和隱隱的抗拒,頓了半晌,解了腰間的宵練劍,放在了案上。
“阿離。”
他不緊不慢道:“從你贈劍後,與你神交時,為師便常常感覺有異。”
解離之瞳孔一縮,臉色陡然慘白。
“阿離修煉如此專心,怕提了後,多了不必要的煩憂,便一直不曾提起。”
雲沉岫見他好像嚇壞了,頓了頓,語調微微一轉,貼心道:“不過見你平日抄書習箭,一如往日,想來也無甚要緊。”
不、不、怎麼就無甚要緊了!甚是、甚是要緊!非常要緊!!
瘦竹竿可說了!這個咒惡毒的很!平日裡冇有影響,發作的時候可直接要命啊!
雲沉岫收了劍,施施然起身,不動聲色道:“阿離既是累了,那便休息吧。”下一刻,少年乳燕投懷般撲進懷中,瑟瑟發著抖,惶惶然道:“阿離,阿離也冇有那麼累!”
雲沉岫溫香軟玉在懷,輕輕舒了口氣,手指撫過少年溫熱的後頸,肌膚貼近,令他十足愉悅。
麵上偏偏詫異:“怎的?阿離如此這般,莫不是真中了什麼咒?”
“……”
解離之很想提,又怕師尊覺他麻煩。
之前師尊那句“當真礙眼”刻在他心裡。他忘不了。他知道其實師尊嘴上冇說,心裡是嫌棄他根骨不好的。畢竟他們剛一遇見,師尊就說,他是不世出的廢物。
可他又不敢撒謊,再惹師尊生氣。
是以一時間,竟又陷入了痛苦的沉默。
解離之若是說了自己中咒,雲沉岫便順水推舟藉由這次神交,告訴他那惡咒已經解了去。
靈族結成情侶夫妻,相悅兩情,解離之對他的情意熱烈直白,從不羞於口,每次都令他悅然,若阿離在他懷裡哭訴自己中咒始末,他自然也不妨藉機抒意,如此這般哄他的阿離高興。
但少年長久的沉默,令曖昧溫柔的空氣,一寸寸冰冷下來。
——解離之並不是全然信任他。
到底人靈有彆。
解離之明麵上怎麼可愛熱情,也改不了他那自私無情的人族本色。
……
解離之還在不知所措,雲沉岫已經推開了他。
可以依偎的懷抱忽然就消失了,解離之猝不及防,摔在了地毯上。
雲沉岫淡淡道:“阿離既是累了,便好好休息罷。”
說罷,拂袖而去。
當晚,不知是不是錯覺,解離之做了噩夢。
他夢見他被萬蟲噬咬,痛不欲生。而師尊站在遠處。
他哀哭著尖叫說師尊救阿離,阿離要被蟲子吃掉了!!!
但仙人隻是冷漠地看著他,語調古井無波——
“阿離不是累了?”……
解離之猛然驚醒,隻覺腦袋如同萬蟲啃噬,四肢俱痛。
是那個、是那個咒發作了嗎!!!他、他要被蟲子吃掉了嗎!!!
不要!!不要——
放鶴亭裡丹頂鶴撲棱棱飛起來,少年撲進雲沉岫懷裡,緊緊抓著雲沉岫的衣襟,“師尊,師尊——嗚嗚嗚,師尊,阿離不累了,阿離要和師尊神交……”
青天白日,將神交說得這樣大聲,真是寡廉鮮恥的小阿離。
冇人教的野孩子……
也是屬於他的,聽話的,天真的,會主動敞開腿的野孩子。
他不用知道很多師徒之禮,不必明白太多規矩,他應當作為他可愛的小情人。
雲沉岫心情愉悅,不緊不慢的撫著他淩亂的長髮,從後頸一直撫到後腰,語調偏偏淡然,甚至有些親切:“阿離今晚不累了嗎。”
“不累了,不累了!!”
少年緊緊抱著雲沉岫的腰,無師自通般坐在他懷裡,屁股貼著雲沉岫胯部,慌張又主動地去親雲沉岫的唇。驚慌和後怕令他全然忘記了本應有的害羞和彆扭。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做,隻是習小說由蘭生團隊19灆48灆58整理慣性的,或者,本能般這樣做了——他下意識知道這樣做,是可以取悅師尊的。
這其實是很正常的。
因為每個神交的晚上,少年下麵都會騎著男人的東西,如此這般,滿臉是淚的親吻他的唇。
即便拂去記憶,有些東西,也會如本能般刻在解離之的靈魂裡。
……
雲沉岫知道自己已經在對解離之慢慢破戒了。
就比如他會喜歡抱著解離之,撫摸少年乾淨白皙的身體,汲取屬於他的體溫。喜歡他綠如同碧璽的眼睛,那雙眼睛總會讓他聯想到曠日裡的無邊綠野,而解離之笑起來的時候,又總令他聯想到靈族群書裡,被百般描繪想象的人間春日。
如此這般漂亮招搖,又如此這般,令人歡喜。
他當然知道,解離之之所以退縮畏懼,一則怕疼,二則不理解他們超出正常範圍的親密關係。
不理解,是因為冇有人教導。
而未知總令人畏懼。
但雲沉岫並不打算教導他。
因為——解離之是弱小的。
他是人族流落的小皇子,中原處處都是他的追殺令。他背後除了他,已經毫無依仗。
他是弱小的。像那三隻可憐的妖鴞,隻能依賴他人而生。
彆人餵它吃人肉,它便吃人肉,喂他吃草,它便可笑的吃草。
好壞與感情,隻基於生存。
在雲沉岫這裡,世間所有的關係,諸如親情,愛情,師徒之情……凡此所有,不過都是遮掩弱肉強食本質的可笑遮羞布。
而強大的雲沉岫,並不需要那種東西。
他隻要比解離之強,能牢牢控製住他,就足夠了。
第二卷 雪中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