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說呢,”花無眠被她這樣子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又偷偷溜出宮了?你這身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小王爺呢!這要是讓皇後孃娘知道了,指不定要怎麼罰你呢!”
孟覓雙腮幫子鼓鼓地嚼著點心,含糊不清地抱怨:“還不是因為你!賞花日出事以後就見不到你人了,你可知道我有多麼擔心,我給你遞了多少次帖子都被退回來了!母後又不許我出宮,說外麵亂,再不出來我真要在宮裡發黴了!”
花無眠知道是孟煜城為了不讓她被打擾
攔下了所有的拜帖。她心中微暖,嘴上安撫著有些炸毛的孟覓雙,“好啦好啦,是我的不是。這不就出來陪你了嗎?”
“這還差不多。”孟覓雙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她眼珠一轉好奇地問道:“說起來,你送我的那盆繡球,如今可精神了!”
“哦?”花無眠心中一動,狀似隨意地問。
“可不是嘛!”一提到這個孟覓雙就來了興致,“最近日頭毒得很,禦花園裡好多名貴的花都曬蔫兒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就你那盆繡球,葉子綠得滴油,花開得比誰都豔,母後都嘖嘖稱奇,還說讓你有空進宮教教那些花匠呢。”
果然如此,被花無眠注入了神力的花自然與凡品不同。
花無眠目光微轉,看似不經意地接話道:“是嗎?看來這天是真的旱得厲害,連皇宮裡都這樣了?”她故作擔憂地蹙起眉,“宮裡的水池都乾了嗎?用水可還夠?”
她看似在關心宮裡的花草,實則是在打探皇宮這京城龍脈彙集之地的真實情況。
如果連皇宮都出現了缺水的跡象,那這場天災的根源恐怕就非同尋常了。
“我感覺水有些不夠用,”孟覓雙撇了撇嘴,努力回憶了一下。
“還不止呢,你是不知道,就前兩天我偷偷溜去禦膳房找吃的,聽見采買的太監抱怨,說現在京城的米鋪都開始偷偷漲價了!就咱們宮裡專門給父皇培育奇珍異果的米山齋,裡頭的莊稼都蔫了一大半,我還聽說連假山池塘的水位都降了三尺,底下黑乎乎的淤泥都露出來了,臭烘烘的。母後因為這事兒,這兩天臉都繃著呢!”
她一邊說,一邊嫌棄地扇了扇風,彷彿已經聞到了那股味道。
花無眠的心卻沉了下去。
皇宮乃龍脈彙聚之地,靈氣最是充沛,尋常水脈輕易不會乾涸。連那裡都受到了影響,可見這場天災的根源遠比她想象的要深。
“米山齋?”花無眠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她佯裝好奇地眨了眨眼,“那是什麼地方?聽起來像是賣米糕的。”
“噗嗤!”孟覓雙一口點心屑差點噴出來,她趕緊捂住嘴笑得前仰後合,“賣米糕?皇嬸你這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呀!那是我大哥的地盤。”
“你大哥?”
“對啊,就是大皇子,”孟覓雙壓低了聲音湊到花無眠耳邊,神神秘秘地說:“我那大哥性子古怪得很,不愛刀槍不愛詩書,偏偏就喜歡在土裡刨食。父皇不是把京郊外的皇家獵場賜給他了嗎?他倒好,直接在獵場最深處的山穀裡圈了一大塊地,建了個巨大的暖房,從天南地北蒐羅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種子種著,美其名曰米山齋。父皇嘴上不說,心裡估計也覺得他冇出息。”
原來是這樣。
花無眠心中瞭然。
大皇子愛種地,這在講究皇家威儀的朝代確實算得上是一樁奇聞。
“那我們能去看看嗎?”花無眠的眼中閃爍著恰到好處的天真,“我還冇見過那麼大的暖房呢!裡麵的花是不是都跟那株繡球一樣特彆精神?”
孟覓雙一聽頓時來了興致,於是一拍大腿。
“去就去!反正獵場也是我大哥的,他那個人神出鬼冇的,這會兒指不定又去哪個犄角旮旯研究泥巴了,米山齋那邊平日裡除了幾個老花匠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怕什麼!”
說乾就乾,孟覓雙立刻探出頭去,對車伕頤指氣使地指揮起來,“掉頭去米山獵場!”
馬車在官道上轉了個方向,朝著京城西郊疾馳而去。
皇家獵場守衛不太森嚴,那些守衛哪裡敢攔公主的駕,孟覓雙將金牌令箭在車窗外一晃,馬車便暢通無阻地駛了進去。
馬車一路往裡,規整的林苑很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古木,粗壯的藤蔓死死纏繞著樹乾,空氣裡都透著一股子潮濕的草木味。
不知道走了多久,馬車猛地一停,前方竟是一麵被藤蔓完全覆蓋的山壁,看起來再無去路。
“米山齋就在這山穀裡麵,路不好走,咱們得自己進去。”
花無眠跟著下了車,腳剛沾地,一股濃鬱的生機便撲麵而來。
這裡的草木長得太瘋了!與外麵那種焦灼的死氣沉沉簡直是兩個世界。
像是這種深山的話,物種會比較豐富一點,於是花無眠故作擔憂地問了一句:“這裡麵……會不會有蛇啊?”
孟覓雙一聽小臉瞬間白了,她連連點頭,語氣裡滿是嫌惡。
“肯定有!深山老林的蛇蟲鼠蟻最多了!”
“公主殿下金枝玉葉,可不能被這些東西傷到。”花無眠看她這副樣子,立刻順勢說道:“你就在外麵等我,我進去給你摘個稀罕果子就出來!”
孟覓雙一聽要自己待在這頓時有些害怕,她一把拉住花無眠的胳膊,嘴上卻逞強。
“不行!我還是跟你一起吧,我怕你一個人有危險!”
“我不會走太深的,放心。”花無眠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我小時候在山裡跑慣了,不怕這些。再說,不還有影二在暗中護著嗎?你乖乖在這兒待著哪兒也彆去才最安全。”
孟覓雙猶豫了一下,一想到那些滑膩膩的蟲子,最終還是打了個哆嗦鬆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