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外風沙漫天,拓跋令勒住馬韁,時隔多年,他再次抬頭望著那座巍峨的關城,眼中閃過一絲緊張。
他攥緊手中的那塊兒在幾年前與孟煜城分彆時他給自己的軍令牌,掌心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令兒,你真的想好了?”赫連雄在一旁低聲問道。
他的目光掃過關城上那些戒備森嚴的守軍,“昭明與北狄雖如今暫時和談,但你這身份……”
“我想好了,”拓跋令打斷他,聲音雖稚嫩卻透著堅定,“孟叔叔給我這塊軍令牌,就是信任我。我不能辜負他。”
他深吸一口氣策馬上前,揚聲喊道:“我有要事求見將軍!這是煜親王的軍令牌!”他說著高舉著手中的軍令牌,希望城牆守衛能看的更真切一些。
關城下巡邏的守軍聞言麵麵相覷,他們片刻愣神後立即有人前去稟報,冇過多久,為首的副將探身往下看,見是個北狄裝束的孩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哪來的小娃娃?也敢在邊界線上胡鬨?”
拓跋令咬了咬唇,更用力的將軍令牌高高舉起。
“我冇胡鬨,這是真的!”
那副將有點兒眼神不好使,眯著眼睛探著頭往下麵看去,陽光下,上麵刻著的“煜”字反著光。
“誒?好像真是?”身旁的守衛說了一嘴。
副將瞳孔一縮,連忙吩咐道:“我去,還真是啊,快!去稟報七殿下!”
孟炎正在營帳中檢視邊防圖,聽到稟報時手中的筆險些掉落。
“你說什麼?北狄孩子?持煜親王的軍令牌?”
“千真萬確!”副將急道:“那令牌屬下看得真切,絕非贗品!”
孟炎心中湧起疑惑,卻還是快步走出營帳。
當他看到關城下那個瘦小的身影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好像記得當時孟煜城離開雁門關的時候確實有跟自己提過一嘴。
拓跋令雙手捧著軍令牌,由守軍傳遞上去。
孟炎接過細細檢視,確認無誤後,目光落在拓跋令身上,沉聲問:“你是何人?為何持有煜親王的軍令牌?”
“我叫拓跋令,”拓跋令昂起頭,眼中滿是真誠,“是北狄大汗之子。孟叔叔……煜親王曾救過我的命,這塊令牌是他給我的。我此番前來,是有要事稟報!”
孟炎眉頭緊鎖,北狄大汗之子,這身份可不簡單。
雖說兩國已和談,但讓北狄王子入關,若是有詐……
“你所說的要事,是何事?”
“關乎兩國安危!”拓跋令聲音急切,“北狄發生了孩童失蹤案,與京城近日發生的事極為相似!我帶來了詳細卷宗,還有從西域商隊護衛口中逼問出的線索!”
孟炎心中一震,他雖駐守邊關,但京城發生的事也有所耳聞,若真如這孩子所說……
“你可知,若你所言有假,會是何等後果?”
“我知道,”拓跋令眼眶微紅,卻仍咬牙道:“但那些孩子……他們死得太慘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昭明的孩子也遭遇同樣的事!”
孟炎沉默片刻,終於下令道:“開關!但隻準他一人入內,其餘人等在關外候著!”
赫連雄皺眉想要反對,卻被拓跋令攔住。
“赫連叔叔,你在這裡等我,”拓跋令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他,“我會冇事的。”
“令兒……”
“我相信孟叔叔,也相信昭明,”拓跋令認真地說完,便大步走向關城。
關門緩緩打開,拓跋令走進去的那一刻,身後傳來赫連雄低沉的叮囑:“記住,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孟炎在營帳中接見了拓跋令,當他看到那厚厚一摞卷宗時,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些都是?”
“北狄失蹤案的所有卷宗,”拓跋令將卷宗放在案上,聲音有些發顫,“十三個孩子,都死了。他們身上刻滿了符文,死狀……”
他閉了閉眼,似乎不願回想那些畫麵。
孟炎翻開卷宗,越看臉色越難看。
那些詳細的記錄,觸目驚心的驗屍文書,還有那些詭異的符文圖樣……
“你說,這與京城的案子相似?”
“不隻是相似,”拓跋令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我父汗讓我帶來的。信中提到,我們抓到的西域商隊護衛供出,雇主是箇中原人,所以我纔想著來這裡看看。”
孟炎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震驚。
“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拓跋令點頭,“所以我纔要來。孟叔叔他們現在一定很需要這些線索。”
孟炎深吸一口氣,當即提筆寫了一封加急密信。
“來人!八百裡加急,將此信送往京城!”
“是!”
拓跋令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問:“我……我能跟著一起去京城嗎?”
孟炎看著他,眼中閃過猶豫。
這孩子雖是北狄王子,但那雙眼睛裡的真誠卻做不得假。
“你為何如此執著?”
“因為……”拓跋令咬了咬唇,“因為我想幫孟叔叔,想見巴特爺爺跟小年年。她在信裡說,她也在幫忙查案。我……我不想讓她一個人麵對危險。”
孟炎一愣,隨即失笑。
心想:原來如此。
“罷了,”他歎了口氣,“你既持煜親王軍令牌而來,本王也不好攔你。但你要記住,入京之後,一切小心行事。”
“我記住了!”拓跋令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與此同時,京城。
巴特帶著孟安年找到了孟煜城跟花無眠,孟安年跟父母死纏爛打,軟磨硬泡,終於讓他們鬆口,同意自己跟著查案了。
眼見小計謀得逞,正要高興,邊境的風聲忽然傳來,說北狄大汗之子要來京城。
北狄大汗之子不就是拓跋令嗎!
所以一回到家,孟安年就趴在窗邊,眼巴巴地望著府門方向。
“年年,你都趴了一個時辰了,”孟安佑無奈地說:“小狼就算來,也不會這麼快。”
“可是爹爹說,說不定哪天就到了呀,”孟安年嘟著嘴,“現在可能就在路上了呢?”
孟安祈走過來將妹妹從窗邊拉開,“你這樣趴著,小心著涼。你要是生病了,那可就不能查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