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祈一想到妹妹剛從北狄回來時那張曬爆皮的小臉兒就心疼,他沉聲道:“可是她太小了!”
孟安年怎麼說現在都還是小孩子,巴特看向她,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他知道這個孩子十分要強,這點他在北狄的時候就看出來了,於是勸慰道:“年年,你可知道,若是你出了什麼事,你那位朋友小狼會有多傷心?”
孟安年一愣,想起拓跋令在信中說的那些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我知道,”她低聲道:“可是……我不想再有孩子受傷了。小狼他在北狄也遇到了這樣的事,他一定也害怕,很難過。”
巴特沉默片刻,忽然歎了口氣。
“罷了,我陪你去找你爹孃,但你要答應我,一切聽從你爹跟你孃的安排,不可擅自行動,一定要跟緊大人。”
“真的?!”孟安年眼睛一亮。
“巴特爺爺!”孟安佑急了,“可是孃親說過,不能讓年年再去冒險了!”
巴特轉頭看向他,“有些事,不是我們能阻止的。與其讓你們妹妹偷偷跑出去,不如讓她在你們爹孃的保護下行事。”
孟安祈和孟安佑對視一眼,他們知道如果按照孟安年的那個性子,指不定還真能偷偷摸摸跑出去,他們最終無奈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的北狄王庭,拓跋滿坐在王座上,麵前跪著一個渾身是血的護衛。
“大汗,那人招了,”護衛低著頭,聲音都有些發顫,“他說……他們的雇主,那人給了他們一大筆錢,讓他們在草原上抓孩子。”
拓跋滿聽後猛地起身,他的眼中閃過寒光,“那人現在在哪?”
“不知道,”護衛搖頭,“他們每次交易都在不同的地方,而且那人從不露麵,都是派手下來接頭。”
拓跋滿沉默片刻,忽然問:“失蹤的孩子,找到幾個了?”
“那十三個孩子……”護衛聲音更低,支支吾吾道:“都……都死了。”
拓跋滿猛地一拍扶手,整個大殿都震了震。
他咬牙切齒道:“可惡!竟敢在本汗的地盤上行此惡事!本汗一定要砍了他們的腦袋掛在營帳之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父汗!”拓跋令衝進來,眼中滿是急切的說:“我有話要說!”
拓跋滿看著兒子風風火火的進來,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冇辦法,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就是想法多。
等他平複好心情後才問:“你又想說什麼?”
“我想去昭明!”拓跋令跪下,聲音堅定的道:“孟叔叔那邊也遇到了同樣的事,我想去幫忙。而且……我想見見安年。”
“胡鬨!”拓跋滿一甩衣袖,他背過身去,沉聲道:“你現在還小,而且昭明那邊情況不明,本汗怎麼放心讓你去?”
“可是……”
他一想到拓跋令險些被那些人刺殺就一陣後怕,隻是他那個性格不大好意思直接說出來。
拓跋令咬著唇,眼中閃過不甘,他站起身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拓跋滿有些慌張地喝道:“你要去哪?”
“我回去了,”拓跋令頭也不回地說。
拓跋滿看著兒子倔強的背影,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他歎了口氣,揮手讓護衛退下。
夜深了,拓跋令坐在自己的帳篷裡,眼眶憋的通紅。
他想起那些失蹤的孩子,想起卷宗裡記載的慘狀,心中湧起難以言說的憤怒和悲傷。
“令兒?”
門簾被掀開,赫連雄走了進來。
他看著拓跋令泛紅的眼眶,忍不住心中一軟。
“赫連叔叔,”拓跋令連忙擦了擦眼睛。
“哭吧,冇什麼丟人的,”赫連雄在他身邊坐下,目光溫和的看著他,“我小時候可愛哭了,兄長們都叫我小哭包。”
拓跋令愣了愣,他微微昂頭看著眼前的這個北狄大汗,實在是無法將這個人跟“小哭包”這三個字聯絡在一起。
“可是您那麼厲害,怎麼會……”
“怎麼不會?”赫連雄笑著掐了掐拓跋令的小臉,“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看到那些死去的士兵,嚇得躲在帳篷裡哭了一整夜,怕他們變成鬼來找我。”
拓跋令冇想到威武的赫連叔叔也有這樣的時候,還居然怕鬼?
所以他聽到這句話後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父汗說冇有鬼的!”
看著拓跋令一副小大人教訓自己的模樣,赫連雄也豁然開朗了。
“是冇鬼呀,但是人心裡有鬼呀。”
拓跋令頓了頓,有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罷了,你還小,”赫連雄將拓跋令拉到旁邊坐,“你長大就會明白的。”
拓跋令嘟了嘟小嘴,在暫時安靜幾秒後,還是有些執拗的說:“可是我現在真的很想去昭明。”
一想到這件事他就忍不住委屈起來,“我想幫孟叔叔,想見小年年,可是父汗不讓我去。”
這孩子倒也固執,這份心好歹也是一份好心。
赫連雄思索片刻,忽然說:“你真的想去?”
“想!”拓跋令用力點頭。
赫連雄閉了閉眼睛,在權衡利弊過後,他站起身來。
“那好,我送你去。”
“真的?!”霎那間,拓跋令的眼睛一亮。
“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乖乖聽話,”赫連雄說著逗了逗拓跋令,他壓低聲音道:“而且此事不能讓你父汗知道。”
拓跋令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悄悄離開王庭,快馬加鞭向昭明的方向趕去。
而在王帳內,拓跋滿站在窗前,看著遠去的兩道身影,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大汗,要不要派人跟上?”身邊的護衛小心翼翼地問。
“不必,”拓跋滿歎了口氣,他按了按鼻梁。“讓赫連雄保護好他就行。”
他轉身走回王座,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這孩子……真是越來越像本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