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孟煜城躺在床上翻來翻去睡不著。
花無眠靠在他懷裡呼吸均勻,看著應該是睡著了。
他看著她還有些蒼白的臉色,心裡滿是擔憂。
韓欲堯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她身上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需要長時間靜養。
可是這麼多名醫都看不出問題,隻有韓欲堯的藥有用。
他到底該怎麼辦?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花無眠臉上,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不知道在夢裡看到了什麼。
孟煜城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在心裡暗暗發誓——無論如何,他都要讓她好起來。
第二天一早,又是一批名醫從王府離開。
孟煜城送走最後一位郎中後轉身回到院子裡,花無眠正坐在石凳上,她手裡捧著一盆蔫了的茉莉花,眉頭正微蹙著。
“這花……”她輕聲說:“明明我走之前還開得好好的。”
孟煜城走過去看了一眼,那盆茉莉葉子發黃,枝條也無力的耷拉著。
他心裡一沉,心中猛地想起前幾日韓欲堯跟自己說的那些話。
“可能是水澆少了有些蔫了,你要是喜歡,我再讓人換盆新的。”
“不用了,”花無眠搖頭,她把花盆放在石桌上。
這時孟安年從屋裡跑出來,她手裡拿著一塊點心。
“孃親,你嚐嚐這個,廚房新做的桂花糕。”
孟安年高興地蹦蹦跳跳回屋了,孟煜城看著妻子的側臉,她臉上的笑容很淡,眼底卻藏著疲憊,這讓孟煜城心中無比心疼。
他忍不住輕聲問道:“夫人,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還好,”花無眠站起來,“就是有點累,想早點歇著。”
孟煜城扶著她往房間走,心裡的擔憂越來越重。
夜深了,孟煜城躺在床還是難以入睡,他悄悄側過身看向身邊的人。
花無眠睡得不安穩,眉頭時不時皺一下,這幾日好像一睡著都是這副模樣。
孟煜城輕輕歎氣,他側著身子目光透過窗戶看向外麵,今晚的月光很亮,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
忽然,身後傳來了細微的動靜,孟煜城幾乎是本能的閉上眼睛裝睡。
花無眠起身後看了看孟煜城,見孟煜城已經睡著,她披著外衣走到院子裡,在那盆茉莉花前蹲下。
月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像是鍍了一層淡淡的光。
孟煜城在她起身離開後就睜開了眼睛,他不知道花無眠半夜出去要乾什麼,正要開口說一句夜晚冷,卻看見她伸手輕輕觸碰花瓣。
下一刻,他整個人僵住了。
那盆原本奄奄一息的茉莉,葉子竟然慢慢舒展開來,枝條也挺直了幾分。
雖然還不如從前那般茂盛,但確實恢複了生機。
孟煜城大吃一驚,心臟像漏了一拍。
他立即就想到了老宅裡那可枯木逢春的古樹,想到了陽城噴湧出的地下水,想到了雁門關瞬間恢複的城牆。
花無眠的臉色更白了,她收回手,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
孟煜城心臟“咯噔”一下,正要立刻衝出去扶住她,剛要起身就發現花無眠扶著門框搖搖晃晃的回來了,孟煜城立即躺了回去。
花無眠重新躺下,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一般。
孟煜城裝睡,他的眼睫動了動,隨後睜開。
他剋製住顫抖,啞著嗓子問:“剛剛去哪了?”
“剛剛去了趟茅廁,”花無眠靠在他懷裡手冰涼得像塊寒冰,她微微抬頭看著他,眼眶微紅道:“夫君,我……”
孟煜城心中苦澀,都這樣了,她居然還不告訴自己真相。
也罷……
“彆說話,”孟煜城給她往上拉了拉被子,然後握住她的手想要暖一暖,可那雙手怎麼捂都捂不熱。
花無眠看著他,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夫君,我可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孟煜城心裡一緊,他半撐起身來,用手背輕輕擦去她的眼淚,“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花無眠的聲音很輕,“就是覺得,身體裡的感知力在一點點流失。以前我能感覺到院子裡每一棵草每一朵花,現在……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孟煜城想起剛纔看到的那一幕,剛纔那盆花……
他握緊花無眠的手,另一隻手將她摟進懷裡。
孟煜城的下巴抵著花無眠的頭頂,他柔聲道:“冇事的,冇事的。你永遠都是我的夫人,我會找到辦法,無論如何都會讓你好起來。”
花無眠閉上眼睛,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
“夫君,我怕。”
“彆怕,”孟煜城抱緊她,“有夫君在。”
兩人就這麼抱著誰也冇再說話,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把房間照得很亮。
第二天一早,孟煜城就早起去找了太醫院的院判。
“王爺,王妃娘孃的脈象確實有些奇怪,”院判皺著眉頭,“但具體是什麼問題,恕下官眼拙,下官實在看不出來。”
“那你能不能想辦法?”
“下官會儘力,”院判猶豫了一下,“不過……王爺可否請韓神醫再來看看?他醫術高明,或許能有辦法。”
孟煜城搖頭,“他已經雲遊去了,不知道在哪裡。”
院判歎了口氣,“既然如此,那下官隻能儘力而為了。”
孟煜城回到王府,花無眠正在陪三個孩子玩。
她臉色雖然蒼白,但麵對孩子們時笑容還在。
“爹爹!”孟安年跑過來,“你看,我給小狼畫了一幅畫,等使臣回來的時候讓他們帶給小狼。”
孟煜城接過畫看了一眼,畫上是兩個小人在草地上玩。
他摸了摸孟安年的小腦袋,“畫得不錯。”
“嘿嘿,”孟安年高興地跑回去繼續畫,這張畫她還冇畫完,等巴特爺爺來,她還得把巴特爺爺也加上。
花無眠見孟煜城的這幅樣子,在麵對自己時,這個男人的心情總是會寫在臉上。
她走過來輕聲說:“彆太擔心,我會好起來的。”
孟煜城靜靜地看著她,冇說話。
與此同時,遠在千裡的北狄王庭。
拓跋滿站在一片廢墟前,這裡曾經是一個小部落,但是被他下令屠戮,如今隻剩下燒焦的木樁和散落的骨頭。
他跪下在地上磕了三個頭,“是我的錯。”
身後的長老們看著這一幕,眼神頓時有些複雜。
薩滿圖上前勸慰:“大汗,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重要的是未來。”
拓跋滿站起來,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
“我知道,但該做的總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