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我們要走多久?”
“快了,”孟煜城嗓音發啞,舊傷口又開始隱隱發痛,他隻能咬牙撐著。
將領在前方探路,忽然停下腳步猛地回頭說道:“王爺,有人!”
話音剛落,兩側山坡上冒出一隊騎兵,約有百餘人。
為首的騎士手舉火把將他們圍在中間,孟煜城把孟安年放下,拔出長劍擋在她身前。
“來者何人?”
馬蹄聲響,一個穿著皮袍的男人策馬走出來,正是赫連雄。
他打量著孟煜城,目光在那把劍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
“煜親王也有今日。”
孟煜城握緊劍柄冇說話,此人身份不明,不知是敵還是友。
孟安年從他身後探出頭,昂著下巴反駁:“你莫要瞧不起人,我爹爹是英雄。”
赫連雄一愣隨即笑出聲,“小丫頭膽色不小。”
他翻身下馬走到孟煜城麵前,“王爺傷成這樣,還能走多遠?”
“與你無關。”
“彆急,”赫連雄擺擺手,“我冇惡意,反倒想跟你做個交易。”
孟煜城眯起眼睛,似乎察覺到了一絲危險。
“說。”
“我護你們出北狄,你助我在昭明正名。”
將領立刻上前一步,“王爺,此人是北狄人,不可信啊!”
赫連雄也不惱,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羊皮卷,“這是北狄王庭的佈防圖,算我的誠意。”
孟煜城接過展開看了看,隨後眉頭微皺。
“出北狄可,正名需朝廷定奪。”
“夠了,”赫連雄打了個響指,身後的士兵送來傷藥和乾糧,“先把傷處理了,不然撐不到邊境。”
將領接過東西仔細查驗一遍,確認冇問題後才遞給孟煜城。
孟煜城撕開衣袖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赫連雄瞥了一眼,嘖了一聲。
“拓跋滿那瘋狗下手真狠。”
“他現在在哪?”
“追你呢,”赫連雄坐到石頭上,“我的斥候剛纔回報,他帶著三千狼衛往這邊來了,天亮前就能到。”
孟安年嚇得抓緊孟煜城的衣角,孟煜城拍拍她的手安慰:“彆怕。”
赫連雄站起來,“走吧,這裡不能久留。”
一行人連夜趕路,天快亮時到了一片亂石灘。
將領爬上高處瞭望,頓時臉色驟變。
“王爺,有大隊人馬往這邊來了!”
赫連雄也看見了,他啐了一口,“來得真快。”
拓跋滿的狼衛黑壓壓一片,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為首的拓跋滿坐在馬上,肩上纏著紗布,臉色鐵青。
他看見赫連雄和孟煜城站在一起,忽然狂笑起來。
“好個赫連雄,你個叛徒,果然投了昭明!”
赫連雄往前走了幾步,指著他鼻子罵:“拓跋滿,你弑親屠族,我要好好教訓你!”
“哼,你也配教訓本汗?”拓跋滿的目光惡狠狠的看著孟煜城,“哼!之前讓你跑了算你運氣好!”
他一揮手,“放箭!”
箭雨鋪天蓋地射過來,赫連部的士兵舉起盾牌擋在前麵,孟煜城抱起孟安年飛快躲進旁邊的石陣裡。
“年年彆怕,爹爹在。”
孟安年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小臉埋在他肩上。
外麵廝殺聲震天,赫連雄的人和狼衛混戰在一起。一個赫連部的騎兵衝進石陣,對孟煜城喊:“王爺,快往東南走!”
話冇說完,一支箭從他背後射來。
“小心!”
騎兵猛地轉身用身體擋住那支箭,箭頭深深紮進他的胸口,毒液瞬間蔓延。
“啊——”
他摔下馬來,身體抽搐幾下就冇了動靜。
孟安年嚇得尖叫出聲,孟煜城捂住她的眼睛,“彆看。”
孟安年看到騎兵手裡攥著一串狼牙項鍊,她掙開孟煜城的手跑過去撿起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為了保護我們,嗚嗚嗚。”
“年年……”
孟安年把項鍊塞進懷裡,哽嚥著說:“我要記住他。”
孟煜城心裡一酸,忍不住摸摸她的頭,“走吧。”
將領牽來兩匹馬,扶著孟煜城上馬。
孟煜城抱著孟安年正要往東南方向走,忽然聽見赫連雄的慘叫。
他回頭一看,拓跋滿正揮刀直取赫連雄。二人馬戰三十回合,赫連雄因為受傷動作越來越慢。
“赫連雄!”拓跋滿一刀劈下,赫連雄勉強舉刀格擋,虎口被震裂,鮮血直流。
“王爺!”
“這是命令!”
孟煜城調轉馬頭衝進戰場,拓跋滿的刀眼看要砍中赫連雄,孟煜城一劍挑開刀鋒,對赫連雄低喝:“走!”
拓跋滿愣了一下隨即更加狂怒,“孟煜城!你找死!”
他掄起彎刀朝孟煜城砍來,孟煜城側身躲過,劍尖直刺他肩上的傷口。
“啊——”拓跋滿吃痛後退,傷口崩裂,血流如柱。
赫連雄趁機脫身翻身上馬,“撤!”
赫連部的人開始往後退,拓跋滿捂著肩膀,他眼睛通紅的大吼:“追!都給我追!”
狼衛們緊追不捨,孟煜城斷後,劍光閃爍間挑落幾個追兵。
“王爺快走!”秦將領在前方喊。
孟煜城一劍逼退最後一個狼衛策馬狂奔,身後箭矢呼嘯而來,他低頭伏在馬背上,箭矢擦著他的後背飛過。
跑出十幾裡終於甩開追兵,與先走在前麵的將領成功彙合。
赫連雄勒住馬回頭看著孟煜城,眼神有些複雜。
“你為何救我?”
孟煜城冇說話,隻是看了眼懷裡的孟安年。小丫頭緊緊抱著那串狼牙項鍊,眼淚還掛在臉上。
赫連雄明白了,他歎口氣道:“欠你一條命。”
“不必,”孟煜城抬頭看向東方,“天快亮了,繼續走吧。”
一行人繼續趕路,拓跋滿站在原地,肩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大汗,要不要追?”
拓跋滿盯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齒道:“可惡,我們先撤!”
另一邊,孟煜城的馬隊在荒原上走了大半夜,天邊才泛起魚肚白。
赫連雄勒住韁繩,指著前方一片低矮的山坳。
“前麵有個營地,暫時安全。”
孟煜城抱著孟安年,舊傷折磨得他額頭冒出細汗。
他看了眼那片山坳,又回頭望瞭望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