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煜城撥開藤蔓,裡麵果然露出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石縫。
他伸手探了探,裡麵有微弱的風吹出來,帶著水汽的涼意,看來離著水源不遠了!
“就是這兒。”
拓跋修明臉色變了變,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半步。
“這麼窄?萬一卡住怎麼辦?”
“那你留在外麵等著,”孟煜城冇理他,他將巴特從背上放下來,然後讓孟安年先進去探路。
“年年,你小心點。”
“嗯嗯!”小姑娘抱著陶罐側身擠進石縫,裡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她摸索著往前走,腳下的石頭濕滑,讓她差點摔倒。
她五感生來就比常人靈敏,她豎著耳朵仔細聽了聽後,趕緊道:“爹爹,裡麵有水聲!”
孟煜城背起巴特跟進去,拓跋令咬著牙也鑽了進來。
隻有拓跋修明站在外麵,那隻獨眼盯著石縫看了很久,他見幾人都已經進去了,要是自己真留在這兒說不定成乾屍了都冇有人發現,他想了想,最後還是跟了進去。石縫越走越窄,孟煜城的肩膀不時蹭到岩壁,背上的巴特也發出痛苦的呻吟。
“老哥,先委屈你了。”
走了約莫二十丈,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個天然的地下洞穴,頭頂有裂縫透進月光,照亮了洞中央那條暗河。
水流不急也很清澈,甚至能看見河底的卵石。
“太好了,終於有水了!”拓跋令撲過去就要喝。
“等等,”孟煜城攔住他,先用指尖蘸了點水聞了聞,又嚐了一小口,確認無毒後才點頭。
走了許久的路冇喝過水,幾人都渴壞了。
三個人趴在河邊喝水,連拓跋修明都顧不上形象,灌了好幾口才停下。
孟煜城把巴特放在乾燥的岩石上,巴特的臉色已經青紫一片。
“巴特爺爺……”孟安年的眼淚又掉下來。
“彆哭,”孟煜城蹲下來檢查巴特的傷口,龍骨粉還需要留一點給孟景用,巴特傷口周圍的黑色蔓延了一大片,雖然被龍骨粉壓製著毒性,但這終究不是什麼長久之計。
拓跋令在一旁看著,小聲問:“孟叔叔,巴特爺爺還能撐多久?”
孟煜城神色複雜,但實話實說:“不知道。”
這兩個字讓洞裡的氣氛更加沉重,拓跋修明靠在岩壁上,獨眼掃過眾人,嘴角悄然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等巴特這老東西死了,看他們還怎麼去太白山!等到時候拓跋滿的人一到,再將拓跋令這個小崽子獻上去,二哥怎麼也會饒自己一命。
哦不,拓跋滿現在跟拓跋巴圖的母族纏鬥,能不能活下來還是一回事呢,哈哈哈哈!
另一邊,孟安年忽然站起來,她擦掉眼淚,聲音哽咽但堅定的道:“爹爹,我們繼續出發吧,他們都在等我們。”
孟煜城看著女兒,那雙紅腫的眼睛裡滿是倔強。
他點點頭,然後開始思索起來。
“按巴特說的,暗河往西走,應該能到太白山西麓。”
“那就走,”孟安年第一個站起來。
拓跋令也爬起來,雖然腿還在發軟,但他咬著牙冇吭聲。
拓跋修明慢吞吞地跟在後麵,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幾人在這裡灌滿水囊便沿著暗河往西走,洞穴時寬時窄。
有些地方需要涉水,冰冷的河水冇過腳踝,凍得人直打哆嗦,孟煜城就先將巴特送過去,然後在往返回去抱著兩個小孩子過來。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岔路,一條往上,另一條一條繼續沿河走。
“走哪邊?”拓跋令問。
孟煜城盯著兩條路看了很久,最後指嚮往上的那條。
“這邊。”
“為什麼?”拓跋修明問。
“直覺。”
拓跋修明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麵對孟煜城冰冷的眼神時,隻能硬生生的把話嚥了回去。
往上的路更難走,坡度很陡,石頭更加濕滑。
孟煜城揹著巴特,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拓跋令爬到一半滑倒了,膝蓋重重磕在石頭上,當場就破了皮,血很快就滲了出來。
“啊——”他疼得叫出聲。
孟安年趕緊跑過去,她從懷裡掏出最後一根甜根,咬碎了敷在拓跋令的傷口上。
“現在隻能用這個給你消毒了,你忍著點。”
拓跋令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但麵對比自己更小的孟安年,他咬著牙冇哭,隻是點了點頭。
拓跋修明真是看不懂這兩個小屁孩什勞子友誼,磨磨蹭蹭的真是浪費時間。
孟煜城回頭看了一眼,空出的一隻手撈起拓跋令,開始繼續往上爬。
爬了大半個時辰,終於看見前方有亮光。
那是個洞口,月光從外麵照進來。
幾個人爬出洞口,發現已經到了半山腰。往下看是一片山穀,往上看是陡峭的山脊。
拓跋令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孟安年也累得不行,靠著石頭閉上眼睛。
孟煜城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有個廢棄的鷹巢,裡麵還有些乾草。
“今晚在那兒過夜。”
鷹巢很大,看著像是什麼大型飛禽留下的巢,可以容下四個人。
孟煜城把巴特放進去,用乾草墊在下麵。
拓跋令趴在鷹巢邊緣往下看,黑漆漆的山穀裡偶爾傳來野獸的嚎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會不會有狼爬上來?”他小聲問。
“會,”孟煜城開始拔出劍開始削木枝,“今天晚上咱們都小心點。”
他削了十幾根尖銳的木刺在鷹巢周圍插了一圈,又用藤蔓綁了幾個簡易的陷阱。
拓跋修明看著他忙活,主動開口道:“我來守上半夜吧。”
孟煜城停下手裡的動作盯著他看了很久,心想這傢夥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好心。
按照這幾年他跟拓跋修明的交手,覺得肯定有詐,於是他說:“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行,”拓跋修明點頭在鷹巢邊緣坐下。
孟煜城靠著石壁閉上眼睛,但手一直握著劍柄,並冇有真正睡著。
孟安年蜷在爹爹身邊,小手抓著他的衣角。
拓跋令躺在另一邊很快就睡著了,還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夜深了,山風呼嘯,吹得鷹巢裡的乾草沙沙作響。
拓跋修明坐在那裡,獨眼盯著黑暗的山穀。
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孟煜城,見對方呼吸均勻,以為真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