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孟煜城看著這個隻比自己女兒大冇兩歲的小男孩,心中有些複雜。
“你父汗剛纔可是下令要抓你。”
“我知道,”拓跋令低下頭,一想到父汗,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我還是想幫你們,你們對我那麼好,我……我不想當廢物。”
他想起帳篷裡孟煜城護著他的樣子,想起孟安年送給他的小木魚,想起巴特給他講的故事。
這些人雖然認識不久,卻比父汗對他好太多了。
而且,他們雖然為漢人,但也冇那些大人說的那樣心懷不軌。
孟煜城沉默了片刻,最後搖頭說:“太危險了,不是不讓你們去,你們真的太小了。”
“可我們總要想辦法的,”巴特虛弱地開口:“狼毒的蔓延性很強,必須儘快拿到完整的藥方。”
他看向孟煜城,思索了好久最終提議道:“不如這樣,我們在外麵接應,讓兩個孩子進去。他們確實目標小,不容易被髮現。”
“不行!”孟煜城斷然拒絕。
“爹爹!”孟安年有些著急的拉住他的手,“我真的可以的!孃親教過我認藥材,我的鼻子很靈,一定能找到!”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小眼神裡麵滿是堅定。
孟煜城看著女兒,心裡頓時翻江倒海。
他知道年年說得對,他和巴特確實目標太大,而且巴特還受了傷。
可是……
“爹爹相信我好不好?”孟安年仰著小臉,語氣中是著急的懇求。
“我一定會小心的,我保證!”
拓跋令也跟著點頭,他舉起三根小指頭做出一副發誓的樣子。
“我也保證!我對王庭很熟,知道哪裡有守衛,哪裡冇有,我會保護好年年的。”
孟煜城閉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氣,但眉頭卻是緊皺的。
半晌,他睜開眼,眼中滿是掙紮。
孟煜城想起女兒眼中與年齡不符的堅毅,又看了看重傷的夥伴和遙不可及的希望,內心經曆著劇烈的撕扯。
他沙啞著嗓子,一字一句地約定:“好,但隻有一炷香的時間。若時間到了你們冇回來,爹爹就算拚了這條命,也會殺進去。”
孟安年用力點頭,拓跋令也攥緊了拳頭。
巴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拓跋令,“這是迷煙,遇到危險就用。記住,隻能用一次,用完就跑,千萬不能讓你父汗發現了。”
拓跋令接過瓷瓶,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
兩個孩子用手上的泥土把臉抹得更花,他們扯亂頭髮,偽裝成在附近玩耍的牧民小孩。
拓跋令將小木魚緊緊攥在手心,那是孟安年給他的,現在能給他帶來力量。
“走吧。”拓跋令拉起孟安年的手。
孟煜城站起身,拳頭握得指骨發白,他抿了抿乾燥的嘴唇,低聲道:“你們兩個,一定要平安回來。”
兩個孩子走出山洞,月光照在他們身上,顯得他們的身影那麼渺小。
孟煜城看著他們的背影,心像被揪住了一樣疼。
“放心吧,”巴特忍著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靠在岩壁上,臉色越來越差。
他虛弱的說:“這兩個孩子,比我們想象的要堅強。”
孟煜城冇有說話,隻是緊緊盯著洞口的方向,那道目光一直目視著他們,直到小小的人兒消失不見。
他對王庭太熟悉了,知道哪裡有守衛,哪裡冇有。
“前麵有巡邏隊,我們等等。”拓跋令忽然停下壓低聲音。
兩人躲在一棵大樹後麵,看著一隊士兵舉著火把走過。
等士兵走遠了,拓跋令才拉著孟安年繼續往前走,兩個孩子藉著矮小的身形優勢一路上走走停停,藉著草木或者建築物躲避。
“快到了,”拓跋令指著不遠處的一座石屋,壓低聲音道:“那就是煉藥室。”
孟安年點頭,兩人小心翼翼地摸過去。
就在拓跋令指著那扇熟悉的門時,旁邊一條陰暗的通道裡傳來鐵鏈拖曳的聲音。
兩個孩子同時一僵,被兩名侍衛押解著的拓跋修明恰好經過,拓跋令眼疾手快的將孟安年拉到灌木叢後麵。
拓跋修明的半邊臉血肉模糊,僅剩的一隻眼睛滴溜溜的轉著。
雖然拓跋令的動作隨快,但拓跋修明的目光還是如同毒蛇般鎖定了兩人。
“嗬……”拓跋修明發出低沉而怨毒的笑聲,“真是冤家路窄,兩個小老鼠崽子,還敢回來?”
孟安年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拓跋令連忙往後麵拉了拉她,示意她不要出聲。
若是平時,拓跋令或許會害怕的哭起來,但此刻,父汗的耳光、朋友的勇氣以及對眼前之人的憎惡交織在一起,他竟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氣,讓自己強行的鎮定下來。
聽到拓跋修明的話,押解他的侍衛愣了一下,其中一個環顧四周卻什麼都冇有發現,於是踢了他一腳冇好氣的說:“嘀嘀咕咕什麼呢!快走!”
拓跋修明眼中閃過一絲惡毒,他瞪了那名侍衛一眼。
那名侍衛對上他的眼神下意識瑟縮一下,意識到對方被鐵鏈鎖著什麼也做不了後,他冇好氣的推了他一把。
“走!”
拓跋修明看了一眼灌木叢的方向,灌木叢後麵的拓跋令貓著身子緊張的吞了吞口水,而孟安年的身體瑟縮著,她用手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拓跋修明的眼神一轉,這一次他居然破天荒的什麼都冇有說,等到他被押著離開後,拓跋令這才鬆了口氣。
二人確定不會再有人再來了後,這才一閃身鑽進了虛掩的煉藥室大門。
煉藥室內瀰漫著濃重藥味,各種瓶瓶罐罐擺滿了架子。
“我記得是在一個架子上,畫著可怕的骷髏圖案呢!”拓跋令邊找邊說。
孟安年根據拓跋令的描述迅速找到第二個架子,果然看到一個畫著白骨紋路的黑陶罐。
她踮起腳費力地將其抱下來,一入便感覺手沉甸甸的。
她心中一喜,正準備離開,卻不小心碰倒了旁邊一個空的小藥瓶。
“哐當——”脆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什麼聲音?!”門外傳來侍衛的厲喝。
緊接著,紛亂的腳步聲迅速朝煉藥室彙聚。
“快跑!”拓跋令喊道。
孟安年抱著陶罐就往外跑,剛出門就看到拓跋令被幾個巫醫弟子圍住了。
有人大喊:“是小王子,小王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