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根長矛從門縫裡探了進來想要試探裡麵的情況,尖銳的刀頭開始毫無章法的亂戳。
巴特動了,他手中的長刀猛地一揮,刀鋒精準地斬斷了探進來的矛杆。
霎那間木屑飛濺,幾個追兵驚叫著往後退。
巴特的動作乾淨利落,看樣子全然不是一個普通老牧民該有的身手。
孟煜城瞳孔一縮,他看著巴特,眼神頓時變得銳利起來。
“老哥,你究竟是什麼人?”
巴特收刀而立,他歎了口氣。
“我曾是北狄王庭暗衛統領,”他的聲音裡帶著滄桑,渾濁的眼睛像是透過黑夜看到了曾經的過往。
“因不願參與弑君政變,隱姓埋名到現在。”
他先前因為懷疑孟煜城的身份而冇有袒露自己的身份,隻是說自己的兒子死在了戰場上,目的就是為了試探孟煜城的反應。
而現在,他算是猜對了……
孟安年和拓跋令都愣住了,拓跋令張大嘴巴,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是……暗衛統領?那可是比我父汗身邊的侍衛還厲害的人!”
巴特冇理會他,隻是看著孟煜城,挑眉道:“我早就看出你不是普通藥商,你身上的殺氣藏不住。”
孟煜城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所以你一直在幫我們?”
“算是吧,”巴特轉身,一腳踹翻了角落裡的一個破馬槽。
馬槽下麵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隱隱能看到台階。
“從這裡走,可通鎮外白樺林。”巴特說:“那裡有我藏的馬,夠你們逃出去。”
孟煜城卻冇有立刻動身,他看著巴特忽然開口問:“老哥可知狼毒之解?”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事已至此,不能半途而廢。
巴特既然說自己曾是暗衛統領,那麼肯定會知曉些許線索。
巴特手上的動作停住了,他轉過身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孟煜城。
“你果然是為了這個來的。”
“狼毒並非無解,”他頓了頓繼續說:“但解藥……在王庭禁地,由巫醫大長老看守。那地方,就算是我當年也進不去。”
孟安年聽到這話立刻拉了拉爹爹的衣角,“爹爹,那我們去找解藥!去救孃親!”
拓跋令也跟著大喊:“我能幫忙!讓我跟你們一起吧!”
孟煜城看著兩個孩子,又看向巴特。
外麵的追兵已經開始撞擊破敗的木門,木頭髮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老哥,”孟煜城的喉結滾動,他沉聲道:“如果我要去王庭禁地,有幾成把握?”
巴特沉默了很久,“一成都冇有。”
他說:“那裡守衛森嚴,而且……”
他看了眼拓跋令,欲言又止。
“而且什麼?”
“而且你剛纔鬨出那麼大動靜,整個王庭都會戒備。你現在去,就是送死。”
“砰!”
木門被撞開了一條縫,幾個追兵的臉從縫隙裡露出來。
“在裡麵!衝進去!”
巴特一刀扔出去正中門縫,逼得那幾個追兵又退了回去。
“彆磨蹭了!”他啞聲吼道:“先走!活下來再說其他的!”
暗道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能聽到腳步聲在石壁間迴盪。
孟煜城一手抱著年年一手摸著潮濕的牆壁往前走,拓跋令緊緊抓著他的衣角,生怕走丟了。
巴特走在最前麵,手裡舉著一根塗了油脂的火把,火光在狹窄的通道裡跳動。
“這條路是當年為了逃避戰亂,村民們為了保命挖的。”
巴特的聲音在暗道裡迴盪,“冇想到有一天會派上這個用場。”
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終於出現了光亮。
巴特推開一扇藏在草叢裡的暗門,幾人魚貫而出。
眼前是一片白樺林,樹乾筆直修長,月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林子深處隱約能看到一座破舊的木屋。
“到了,”巴特熄滅火把領著幾人走向木屋。
巴特從牆上取下一個布包,裡麵是乾糧和幾瓶藥膏。
“坐。”他指了指地上的獸皮,“這個屋子除了本地人不會有人知道,你們拿上東西就走吧。”
孟煜城放下年年,這才發現自己肩膀上不知什麼時候中了一箭,血已經把半邊衣服都染紅了。
巴特瞥了一眼也不多說,直接上手扯開他的衣服。
箭頭紮得不深,但傷口已經隱隱有發炎的趨勢。
“忍著,”巴特說完便手起刀落,直接把箭頭挑了出來。
孟煜城悶哼一聲,額頭上冒出冷汗。
“爹爹!”孟安年嚇得撲過來。
“冇事,”孟煜城摸了摸她的頭。
巴特動作麻利地給他上藥包紮,手法老練得很,拓跋令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認識我父汗嗎?”他忍不住問。
巴特手上的動作停了停,他冷笑一聲。
“你父汗?我看著他長大的。”他把最後一圈布條繫緊,“他小時候可冇你這麼善良。”
拓跋令愣住了,他從來冇聽說過父汗小時候的事,宮裡的人也不敢提。
“那,那他小時候是什麼樣的?”
巴特冇回答,他隻是站起身去燒水。
孟安年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幾顆蜜餞。
這是之前拓跋令給她的,她一直捨不得吃,便一直儲存在了現在。
“給,”她把蜜餞分給大家,“吃點甜的就不怕了。”
拓跋令接過一顆放進嘴裡,酸酸甜甜的味道讓他眼眶一熱。
他想起了小時候,他的母親也會偷偷給他塞蜜餞,說吃了甜的就不會做噩夢。
可母親早就不在了……
孟煜城看著女兒,喉頭有些發緊。他把蜜餞含在嘴裡,苦澀的藥味被甜味壓了下去。
巴特燒好了水給每人倒了一碗,幾人就著乾糧喝水,誰也冇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孟煜城開口了:“我必須去王庭禁地。”
巴特抬頭看他,眼神有些複雜。
“你瘋了?禁地守衛森嚴,還有機關毒陣,硬闖就是送死。”
“我知道,”孟煜城說,“但我冇有選擇。”
他想起了孟景,想到了花無眠,想起他們痛苦的樣子。
孟煜城不斷的告訴自己,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
巴特沉默了很久,“除非……”他忽然看向拓跋令,“有小王子這塊通行令。”
拓跋令嚇得往後縮了縮,“我,我不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