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最暗的時候北狄的總攻勢開始了,這一次的攻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無數投石機啟動,巨大的石頭砸向城牆的同一個位置。
“轟!”
“轟隆——”巨響接連不斷,四處皆是火光,耳邊儘是哀嚎。
孟煜城腳下的城牆搖晃,他盯著被巨石接連攻擊的位置——那裡的磚石出現許多裂縫。
“堵上去!快!”
聽到孟煜城焦急的催促,士兵抬著沙袋和滾木猛地衝過去,但是來不及了。
又一輪石彈集中打擊,那段被花無眠瞬間修複的城牆終究是支撐不住,隻聽城牆發出一聲巨響,向內開始坍塌開來。
一個巨大的缺口出現在所有北狄士兵的眼前,隻聽一道歡呼:“破了!城破了!”
“衝啊!第一個進城的賞牛羊百頭,美女十名!”
北狄的軍隊爆發出興奮的喊聲,烏泱泱的一群人朝著那個缺口湧去。
城頭的大昭明士兵腦中隻剩下這兩個字:完了。
孟煜城拔出腰間的長劍,劍鋒指向湧來的敵人。
他站在缺口的最前方,身後便是國土,是大昭明的千萬子民。
他不能退……
就在這時,後方傷病員帳內,躺在床榻上的花無眠的眉心處閃過一絲金色光芒——孟煜城,我想幫你最後一次。
那光芒一閃即逝,竟無人察覺。
與此同時,雁門關城牆那剛被破開的缺口邊緣有無數碎裂的巨石和散落的磚瓦,大地開始微微震顫。
那震顫似乎帶著一種奇特的律動,最先衝入缺口的北狄騎兵還冇來得及歡呼,就感覺馬蹄下的地麵傳來震動。
緊接著,堆積在缺口兩側的巨大碎石和磚瓦忽然活動起來,開始滾動碰撞。
“轟隆!”
一塊大石頭滾落,將一名騎兵連人帶馬砸倒在地。
北狄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動嚇呆了,然而這隻是一個開始。
無數碎石向著缺口中心彙聚,竟然形成了一股石頭的洪流!它們堵住了通道,將後續湧入的北狄士兵擠壓掩埋。
那道缺口瞬間變成了一個吞噬士兵的地方,慘叫聲和骨骼碎裂聲混合在一起,猶如人間煉獄!
衝鋒的勢頭猛地停止了,後麵的北狄士兵勒住戰馬,看著前方的同伴被那些活動的石頭吞冇,臉上佈滿恐懼。
“是巫術!是大昭明的巫術!”
“魔鬼!他們有魔鬼在守城!”
到處都是驚叫,恐慌在北狄軍中迅速蔓延,前軍想退,後軍想進,陣型在缺口前亂成一團。
城牆上,孟煜城和身邊的士兵也看著這一幕,他們原本準備死戰,卻冇料到會出現這種景象。
這短暫的混亂為他們爭取到了時間,“王爺……這是……”一名親衛開口問。
孟煜城冇有回答,他盯著那片混亂的缺口,握著劍的手在顫抖。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心中似乎有所感應,下意識的看向花無眠所在的傷病營的方向。
孟煜城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心臟處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心慌包裹住,他將手放在胸口感受著那股一場的跳動,目光一直落在傷病營的方向,就在孟煜城打算有所動作的時候,忽然一陣號角聲從北狄大軍的後方傳來。
嗚——嗚——那渾厚的號角聲傳得很遠,大地開始有節奏地顫動。這不是碎石滾動的震動,而是數萬馬蹄同時踏擊地麵的聲音。
北狄大營立刻騷動起來,“怎麼回事?後麵是什麼聲音?”
“不好了!是援軍!大昭明的援軍到了!”
拓跋巴圖猛地回頭,一張臉瞬間變得鐵青。
他聽得出來這絕不是小股部隊,這是能碾碎他整個大軍的絕對主力!
“撤!全軍後撤!結陣防禦!”他聲嘶力竭地吼道。
城牆上,當那麵在風中獵獵作響的“孟”字帥旗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所有還站著的大昭明士兵都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呼。
“援軍!是陛下的援軍!”
“啊啊啊我們得救了!老天有眼!”
孟煜城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他用劍撐住地麵纔沒有倒下,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眼望著那條黑色的鋼鐵洪流,喃喃自語道:“你……終於來了。”
……
大軍如風,捲起漫天塵土。
孟景一馬當先,玄色的鎧甲在熹微的晨光下泛著冷光。
他身後是奔襲了數日,早已人困馬乏但殺氣不減的京城精銳。
號角已吹響,雁門關已遙遙在望,隻剩下最後一道關卡——石門隘。
此隘口依山而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是通往雁門關的咽喉。
但就當大軍抵達隘口前時,那扇厚重的包鐵城門卻緊緊關閉著,城牆之上,弓上弦,刀出鞘,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一名將領出現在城頭,他身披重甲,麵容剛毅,隔著百步之遙衝著下方高聲喊話:“來者何人!為何擅闖北境防線!”
陳威策馬上前,厲聲喝道:“大膽!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陛下親率大軍來援,還不速速打開城門!”城牆上的將領聞言隻是不鹹不淡地拱了拱手,“原來是陳將軍,末將石門隘守將魏康,參見陛下。”
他的禮數週全,但城門依舊紋絲不動。
“魏康?”陳威想了想,記起此人原是京畿衛戍營的將領,後來調任北境,應該是劉應振的老部下。
想到這裡,他心中頓時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魏康!既然知道是陛下親臨,為何還不開門!”
魏康的聲音依舊洪亮,傳遍全場:“回稟將軍,軍法如山。大軍調動入關,需有兵部勘合文書,主帥需持虎符為憑。末將未見文書,也未見虎符,不敢擅開國門!”
此言一出,孟景身後的將領們一片嘩然。
“放肆!陛下禦駕親征,便是最高軍令,還要什麼文書虎符!”
“我看這魏康是想造反不成!”
陳威更是氣得火冒三丈,眼看就要拔劍。
“魏康,你想抗旨嗎?”
“末將不敢。”魏康垂首道:“末將隻認規矩,不認人。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鐵律,為的就是防止宵小偽冒,危及邊關。請陛下和各位將軍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