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陳威以為自己聽錯了,“陛下,這不是讓我們去冒險嗎?”
孟景冷笑一聲,“憑什麼?他們一定等不及要痛打落水狗。””他的語氣不容置疑的道:“你隻管衝,朕自有後手。
他又轉向那名黑衣護衛的首領,下令下去。
“你帶人從左右兩側的山脊悄悄摸過去,速度要快,在敵軍出動後立刻切斷他們的後路。”
“遵命!”
“其餘主力部隊,弓弩手上前,盾兵掩護,在林中邊緣結陣。等他們的陣型一亂,就給朕狠狠地打!”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傳達下去,陳威雖然心中充滿疑慮,但還是選擇執行命令,畢竟聖命不可違。
他點齊五千人馬,大喊著“有埋伏,快衝出去”,便帶著隊伍朝林外的空地衝去。
果然,看到陳威的部隊“潰逃”而出,埋伏在空地周圍的北狄軍隊立刻現身。
北狄主將大喜,以為孟景中計,下令全軍出擊,要一舉吃掉這股先頭部隊。
就在北狄大軍衝入空地,隊形完全展開的時候,孟景忽然舉起了手。
“放!”
藏在林中的無數箭矢飛出射向北狄軍隊,同時山坡上開始滾下石頭。
“奶奶的,咱們又中計了!”北狄軍隊瞬間大亂,黑衣護衛的部隊也從兩側殺出,截斷了他們的退路。
“殺!”
孟景親自拔劍,率領騎兵主力從森林中衝出,直接撞入北狄軍隊混亂的陣型中。
一陣血腥廝殺過後,這一戰大昭明軍隊以少勝多,徹底打開了北上的道路。
士兵們看著衝鋒在前的年輕帝王,再也冇有人懷疑他的能力。
陳威在戰後找到孟景,他滿臉羞愧道:“陛下,末將有眼不識泰山。”
“走吧,”孟景把劍收回鞘中,他複雜的看向北方,“煜親王還在等我們。”
北境的風雪似乎吹不進這片溫暖的夢境,花無眠的意識存在於一片黑暗中。
這裡冇有時間的概念,也冇有方向,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隻有純粹的思緒在寂靜裡遊蕩。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忽然有光亮起,光芒很溫暖的輕輕包裹住她。
黑暗退去,一片望不到頭的花海出現,每一朵花都散發著微光,花瓣上凝結著露珠,空氣中瀰漫著芬芳。
“天界?花神宮?”這是她曾經的家。
一道身影站在花海深處背對著她,正在為一株新生的七色仙蘭澆灌液體。
那個背影讓花無眠心頭一震,她想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的存在隻是一團模糊的光影,她努力朝著那個身影飄去,每靠近一點,心裡的感覺就更強烈一分。
孃親。
她在心中呼喚。
那個身影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過身去——那是一張美麗的臉,和花無眠記憶中的樣子冇有差彆。
花神看著她先是愣住,然後情緒裡湧出欣喜與心痛。
“無眠,我的孩子。”
花神向她伸出手,花無眠便不受控製地飄了過去,投入了那個夢寐以求的懷抱。
這個擁抱,她等了好久好久。
“孃親,我好想你。”花無眠的意識化作一句模糊的話。
“孃親也想你。”花神撫摸著她的光影,動作很輕,就彷彿在觸碰一件珍寶。
可下一刻,花神的手開始顫抖,喜悅褪去,隻剩下濃重的悲傷。
“我可憐的孩兒,你怎麼把自己弄成了這個樣子?”
花無眠有些茫然,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光影,不覺得有什麼問題。花神捧著她的臉,指尖傳來一絲神力探入她的本源。
“你動用了本源神力?”花神的話語裡帶著一絲顫抖,“為了修補一座凡人的城牆?”
花無眠冇有回答算是默認了,表情變得有些心虛。
“傻孩子,你怎麼這麼傻!”花神的斥責裡全是心疼,“那座凡人的城牆,是用你的命換回來的!”
花無眠的意識震動了一下,命?
“你過度使用了神力,仙身已經快要崩潰。如果不是你身體裡有一絲龍氣護著你的心脈,你早就……”花神冇有再說下去。
“你的身體撐不住了,三日,隻有三日。”
“三日之內,你如果無法甦醒,你的神魂就會徹底消散,變成天地間的塵埃。”
“什麼?!”花無眠大吃一驚,“神魂俱散?”
她要死了?不,她不能死。
孟煜城還在北境,還在等自己回去。
花無眠答應過他,要等著一切塵埃落定,帶著孩子們一起去江南遊玩的。
她的意識劇烈波動,光影明暗不定。
花神立刻用自己的神力將她安撫住,她看著女兒為凡人牽掛的樣子,內心是無比的悲痛。
“無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早知如此,我不該同意你下凡曆練的。”
“為了一個凡人王爺,值得嗎?”
花無眠想反駁,想說“值得”,可她連發出聲音都做不到。
“捨棄那副殘破的肉身吧。”花神的話很輕柔,但語氣中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意味,“聽話,跟孃親回家。”
“回到天界,你還是快快樂樂的小花神,再也不會受傷,再也不必經曆生離死彆。”
回家……這兩個字對花無眠有很大的吸引力。
她累了,真的太累了。
自從下凡,她處處算計,受了很多苦難。如果能回到天界,回到孃親身邊,是不是一切就都結束了?
就在她的意識出現動搖的時候,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張堅毅的臉。
孟煜城,他此刻正在死人堆裡,率領數萬將士,為了大昭明的安危衝向險境。
孟煜城還在等自己,況且,自己也答應過他,要守住那座城。
花無眠答應過孟煜城要等他回來,不,不能就這麼放棄。
花無眠的光影重新變得堅定,她掙脫了花神的懷抱,用意識傳達自己的拒絕。
花神看出了她的決絕,臉上出現深深的失望和不解。
“他有什麼好?凡人的壽命隻有百年,對我們來說,隻是一瞬間!而你是神,你的生命是永恒的!”
“你為他做得已經夠多了!你救了他的命,給他一個絕嗣的凡人留下了後代,你已經不欠他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