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深,夜間的寒風透過窗欞滲入進來,整個煜王府都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就在謝淮被困局折磨得心力交瘁之時,王府的角門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又微弱的敲擊聲。
咚……咚咚……咚……那聲音三長兩短,是江湖上慣用的最緊急時的求援暗號。
“誰?”守門的護衛心頭一凜,立刻警惕地打開一條門縫。
門外,出現了一個渾身是血,衣衫襤褸如同乞丐的人影。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噗通”一下子,直挺挺地倒了進來。護衛見狀大驚失色,連忙道:“快!通知影一大人!”說完就將人拖進門內,並迅速關上了門。
駐守在王府的影一聞訊趕來,隻看了一眼,瞳孔便驟然一縮。
他半蹲下去在那個人腰側摸索著,摸出來一塊北境軍營的令牌——莫非這是王爺派來的人!?
那名男人此時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身上遍佈刀傷和箭傷,最嚴重的一處在腹部,幾乎被開膛破肚,鮮血還在不斷往外湧。
“快請郎中!”影一低吼一聲,“你還好嗎?是王爺派你來的嗎?”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在那人身上探查。
垂死的士兵彷彿感應到了對方的動靜,他艱難地睜開一條眼縫,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信……信……”他的手死死地護在胸口的衣襟內。
影一立刻會意,他伸手進去,果然摸到了一個竹筒。
竹筒外麵用火漆封得嚴嚴實實,在拿到竹筒的瞬間,那名士兵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緊接著便徹底暈死過去。
很快,府裡的管家帶著郎中匆匆趕到,將傷者緊急抬去了偏僻的客房進行搶救。
影一竹筒握在手裡能感受到冷意,此時的他手心全是汗。
信?王爺出征之後便毫無音訊,現在更是遇到了這種情況,影一深知,北境恐怕已經陷入危險之中,這根小小的竹筒裡,裝著的可能是整個北境的命運,是王爺和數十萬大軍的生死。
他必須立刻交給謝淮,或者想辦法送進宮裡給陛下。
影一剛打算邁腿但是又猛地頓住,可是,那名士兵的身份不能暴露,府裡現在人多眼雜,他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送出去?
他心中飛速盤算著,他先是將竹筒藏在自己的內甲裡然後快步走向客房,他需要先確認那名弟兄的狀況,看看還能不能活下來。
就在影一離開後不久,旁邊房間的窗戶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三個小腦袋湊在一起鬼鬼祟祟地探了進來。
在這段時間,府裡壓抑的氣氛讓年年,祈兒和佑兒也變得格外敏感,剛纔角門的動靜和下人們緊張的議論他們都聽到了。
“哥哥,那個叔叔流了好多血,他會死嗎?”年年小聲地問,大眼睛裡滿是擔憂。
“不會的,郎中一定會救活他的。”佑兒故作鎮定地安慰妹妹,但緊握的小拳頭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祈兒抿了抿小嘴唇,他一直盯著影一離開的方向,他小聲說:“影一叔叔剛纔拿了一個東西,藏起來了。”
“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但他很緊張。”
孩子們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他們知道現在府裡情況特殊,所有不尋常的事情都可能和他們的爹爹孃親有關。
佑兒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不如我們去看看吧?”
“不,那怎麼行?”
“怎麼不行?我們就是看看,我們又不乾什麼,萬一這關乎著爹爹孃親的安危呢?”
三歲的孩子已經不好騙了,每次問道花無眠跟孟煜城的問題的時候,那些大人們都是將他們哄騙過去,所以好不容易有點訊息,還不如自己看看呢。
孟安祈想想也是,於是對弟弟妹妹點了點頭,小大人似的說:“我們就偷偷看,看完誰也不能說出去,因為這很重要!”
年年跟佑兒點了點頭,他們趁著四下無人的時候,三個小傢夥像靈活的小貓一樣從窗戶翻進了影一的房間。
影一的房間裡陳設簡單,一目瞭然。
佑兒四下打量,“東西會藏在哪兒?”
祈兒的目光落在了影一剛剛換下的外袍上,那件外袍被隨意搭在椅子上,顯然影一走的很著急。小傢夥盯著衣服看了一會兒,果真發現一個微微凸起的地方不太對勁兒。
他走過去,伸手在外袍的夾層裡摸索,果真就摸到了一個硬硬的的竹筒。
“找到了!”
三個小腦袋立刻湊到一起,“哇,還是大哥最厲害!”
年年好奇地戳了戳竹筒,“這是什麼?”她思考片刻後笑了笑,“莫非是竹筒粽子?”
“小吃貨,你們仔細看啊,上麵有爹爹的印記!”也就得虧祈兒眼尖,他認出了火漆上有個“煜”字私印,但凡他不識字兒就認不出來了。
這個發現讓三個孩子都激動起來,果真是爹爹送來的東西!
他們毫不猶豫,開始小心翼翼地弄開了火漆,倒出了裡麵的東西。
裡麵是兩封信,一封信封較厚,上麵寫著“陛下親啟”。另一封則比較薄,信封上冇有字。
孩子們對視一眼,默契地先打開了那封冇有字的薄信。
信紙展開,孟煜城的字跡映入眼簾。
“謝淮,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將內容年給孩子們聽……”
孟安祈伸出小短手指著字,笨拙的識彆著字跡,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出來。
“是爹爹寫給我們的話!”小年年激動地,無聲的為孟安祈鼓了鼓掌,“還是大哥識字厲害!”
麵對妹妹崇拜的小眼神,孟安祈簡直得意極了,他趕緊裝著一本正經的咳嗽一聲,繼續讀下去。
“爹爹跟孃親在邊關一切安好,勿念。年年是否又貪吃了?佑兒的功課有無落下?祈兒可有聽話,照顧好弟弟妹妹?待戰事平息,爹爹便帶你們和孃親去江南看桃花……”
信裡的內容全是一個父親對家中兒女的叮嚀和思念,字裡行間充滿了溫柔。
年年聽著孟安祈笨拙的讀著,但是聽著聽著眼圈就紅了,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