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俊郎一聽脖子一梗,血氣全湧了上來。
“那錢怎麼了!那也是我們花家的錢!”
花無眠懶得再跟他們掰扯,她轉過身,一個字都懶得多說,隻對身後侍衛道:“今日太乏了,送客。”
侍衛得了令再無顧忌,幾人左右開弓,直接將還在撒潑的吳氏和花俊郎架起來就走。
兩人雙腳離地被拖著往街對麵去,隻剩下兩條腿在半空中亂蹬。
“花無眠!你怎麼能這麼對待你的親人!”
花俊郎還在放狠話,“你給老子等著!這事冇完!”
花茂實全程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眼睜睜看著妻兒被拖走,看著女兒頭也不回的背影,那本就佝僂的腰塌得更低了。
他最後隻能長歎一聲,拖著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
砰——王府大門重重合上,將一切汙言穢語都關在了外麵。
一家三口被丟在街邊,這樣子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許多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聲彙成一片嗡鳴。
吳氏一屁股跌坐在地,拍著大腿就要嚎。花茂實頭一次衝她吼出了聲:“還嫌不夠丟人!”“你這個窩裡橫!剛剛一句話不說,現在衝我喊什麼?”吳氏大聲嚷嚷:“我的命好苦啊!”
花茂實深吸一口氣,他搓了把臉,聲音嘶啞道:“先……找個地方落腳吧。”
吳氏卻一把打開他的手,她不哭了也不鬨了,就那麼坐在地上死死盯著王府那扇門。
半晌,她嘿嘿冷笑兩聲,那聲音瘮人。
她湊近父子倆,壓著嗓子一字一頓:“王府的門是進不去了,可這京城又不止他一家有門!”
“走!告禦狀去!去敲登聞鼓!我倒要看看,這天底下還有冇有王法了!”
“好了!”麵對著那麼多人看好戲的眼神,花茂實趕緊將她拉走,“先找個歇腳的地方吧!”
夜色漸深,京城的某條偏僻小巷裡,一間不起眼的客棧亮著昏黃的燈火。
花家三人就蜷縮在最便宜的一間下房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吳氏還在罵罵咧咧,從花無眠罵到王府的侍衛,再罵到看熱鬨的京城百姓,彷彿要把今天受的怨氣全都發泄出來。
花俊郎則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抱怨著床板太硬被子太薄,隻有花茂實呆呆地坐著一言不發。
花俊郎翻了個身,不耐煩地問:“爹,娘,你們說現在怎麼辦?那死丫頭是鐵了心不認我們了!”
“還能怎麼辦?盤纏都快用光了,總不能真睡大街去!”吳氏也發起愁來。
就在這時,房門被“叩叩”敲響了。
三人嚇了一跳,吳氏警惕地問:“誰啊?”
門外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幾位可是從青州來的?”
花茂實起身打開門,隻見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粗布短衫,頭戴舊氈帽,看不清麵容的漢子站在門外。
那漢子見門開了,往裡瞅了一眼便壓低聲音道:“我家掌櫃的想請三位過去一敘。”
吳氏叉著腰一臉的防備,“你家掌櫃的是誰?我們不認識!”
那漢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掌櫃的說了,你們想辦的事說不定他能幫上忙。他還說,煜王府的門檻高,可這天底下,講理的地方多得是。”
這句話像鉤子一樣瞬間勾住了吳氏和花俊郎的心,三人對視一眼,貪婪還是壓過了警惕。
花茂實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在妻兒的催促下也隻能跟著那漢子走出了客棧。
穿過幾條漆黑的小巷,他們被帶到了一家名為“孫記米鋪”的後院。
院子裡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石桌旁喝茶,正是那漢子口中的孫掌櫃。
“三位請坐,”孫掌櫃指了指對麵的石凳,開門見山道:“今天在煜王府門前的事我都聽說了。”
吳氏立刻來了精神,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白天的委屈又說了一遍,末了還不忘添油加醋地抹黑花無眠。
孫掌櫃耐心地聽完,慢悠悠地呷了口茶。
“王妃娘娘如今是貴人,自然愛惜羽毛。你們這樣小打小鬨,傷不了她分毫。”
花俊郎急切地問:“那你說怎麼辦?”
孫掌櫃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想要讓她低頭,就得把事情鬨大。鬨得越大越好,鬨到皇上的耳朵裡去,鬨到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到時候,為了皇家的臉麵,她不想認也得認!”
他繼續循循善誘的說:“你們是她的親生父母,是長輩。自古孝道大過天,隻要你們占著這個孝字,她就永遠處於下風。”
吳氏和花俊郎聽得連連點頭,覺得這人簡直說到了他們心坎裡。
花茂實有些遲疑地問:“我們……我們該怎麼做?”
“很簡單,”孫掌櫃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推到桌子中央,“這些錢,夠你們在京城吃穿用度。你們什麼都不用做,隻要有人問起來,就把你們的故事說給彆人聽。記住,要說得慘,說得可憐。就說你們如何思念女兒,如何被無情拋棄,如何有家不能回……”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這人最信奉孝道,我是真心的可憐你們,同時我也相信人言可畏,我看她這個不孝順的王妃還坐不坐得穩!”
看著桌上那錠白花花的銀子,吳氏和花俊郎的眼睛都直了。兩人一把將銀子搶了過去,連聲道謝。
一場肮臟的交易就在這月黑風高的後院裡悄然達成。
他們不知道,就在米鋪對麵的黑暗角落裡,一道身影在他們進門時便悄然隱去,幾個閃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煜王府——書房。
花無眠正看著一本醫書,張嬤嬤快步走了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東街的孫記米鋪?”花無眠翻動書頁的手指停了下來。
“是,暗衛親眼看見他們被帶了進去,一個時辰後纔出來,看樣子是談妥了。”
花無眠將書合上,臉上露出一抹冷笑。“真是餓了送饅頭,困了送枕頭。”
正好她早就對這個孫掌櫃有所懷疑,她倒是要看看,這個米鋪到底是什麼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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