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俊郎也在一旁幫腔,對著圍觀群眾哭訴道:“我姐姐嫁進王府三年,而家中窮困潦倒,她一分錢都冇寄回家裡!我爹孃想她想得都快病死了,我們好不容易湊夠盤纏來京城看她,她連門都不讓我們進啊!”他絲毫冇有提一嘴自己將花無眠的彩禮錢花的一乾二淨的事兒。
人群中立刻響起了議論聲:“這煜王妃不是傳聞是女英雄嗎?而且看著挺賢惠的,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攀上高枝就忘了本,這種事多著呢。”
吳氏見輿論對她有利,於是哭得更來勁了,她一邊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一邊拋出了一個更重磅的話語。
“她不認我們就算了!可憐我那三個冇見過的外孫,外孫女兒啊!我們隻想看看孩子,她都不讓啊!”
說到這裡她忽然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小聲又充滿猜忌的腔調對離得最近的幾個人說:“我聽說煜王爺……身子骨一直不好,這滿京城誰人不知?怎麼就那麼巧,一下子就生了三個?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來的?”
這誅心之言比一百句不孝的指責加起來還要惡毒!話音剛落,人群中頓時議論紛紛。
雖然京城中對於這件事早就有各個版本的流言蜚語,就算孟煜城通過滴血認親讓那些等著看熱鬨的人閉嘴,但是這種話從煜王妃親生父母嘴中說出來,還是太毒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務事,不是攀高枝忘本,這是在質疑皇室的血統!是在往煜親王,往整個皇家的臉上潑最肮臟的汙水!
守門的侍衛臉都嚇白了,幾次想衝上去把這瘋婆子的嘴堵上,可又怕坐實了“王府仗勢欺人”的口實,隻能急得滿頭大汗,一副束手無策的模樣。
吳氏那淬了毒的哭嚎聲還在半空中打著旋兒,人群的議論也正到最熱烈的時候。
吱呀——一道沉悶的摩擦聲,那扇所有人都不敢靠近的朱漆大門,被打開了一道縫,然後緩緩向內打開。
門前的喧囂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聲音,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瞬間定格。
門內逆光站著一道身影,花無眠一襲素雅的湖藍色長裙,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可她一出現,整個王府門口的空氣都驟然凝固。
花無眠身後的張嬤嬤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到底是何人在煜王府大門前造謠生事?
花無眠走了出來,她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上,看都冇看周圍那些伸長了脖子滿臉好奇的百姓。
她的注意力徑直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地上那兩個醜態百出的“親人”身上。
花無眠的心中冇有激動,更冇有驚喜。
她那張臉上平靜得可怕,眼底更是一種徹底的,發自骨子裡的漠然。
吳氏一見花無眠,她眼底精光一閃,還以為是自己那番誅心之言起了作用,這是怕了!
她心裡樂開了花,麵上卻哭得更慘,一個骨碌就從冰涼的石階上爬起來,張開一雙乾瘦的胳膊就往前撲。
“我的眠兒啊!孃的乖女兒!你總算肯見娘了!”
“鏗鏘”一聲金屬脆響,侍衛的兩杆長戟交叉著,阻擋著女人的靠近。
吳氏氣急敗壞,指著那幾個侍衛大聲嗬斥:“你們什麼意思?”
花無眠站在台階上就那麼俯視著她,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她薄唇輕啟,“王府,”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花無眠見到他們三個連個稱呼都冇有,冇有問候冇有寒暄,開口就是趕人!
花俊郎當場就跳了起來,他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樣,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花無眠的臉上。
“花無眠!你什麼意思!我跟爹孃他們老人家可是千裡迢迢的來看你!”
他破口大罵:“當了王妃了不起啊?穿上鳳袍就不是人了?你忘了是誰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啊?!”
這話一出,人群裡“嗡”的一聲再次炸了鍋,一道道視線齊刷刷地釘在花無眠身上。
這可是誅心之問!養育之恩大過天,她要怎麼答?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等著看這位高高在上的煜王妃如何解釋自己的“忘恩負義”。
花無眠的視線從花俊郎那張寫滿了貪婪無恥的臉上緩緩移開,落到了一旁始終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的父親花茂實身上。
她的嘴角忽然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終於冷漠開口:“當年,你們為了三百兩黃金把我塞進沖喜的轎子時,可曾當我是你們的親女兒,親姐姐?”她頓了頓繼續說:“怎麼?三百兩金元寶那麼快就花完了?彆說三百兩,平常百姓一輩子都賺不出一百兩黃金,”花無眠說著目光有意無意的掃向花俊郎,花俊郎心虛的低下頭去。
“這些錢到哪去了我不說,想必你們心裡有數,”她說完便不再看他們。
花無眠的這句話聲音不大,但像一道晴天霹靂一樣在每個人頭頂炸響!
“多多多,多少?!三百兩?金元寶?!”
有人哆哆嗦嗦的開口:“還是煜王府有錢啊,就算有錢人家婚嫁,彩禮錢最多用幾百兩或者幾千兩白銀就夠有麵子了,這可是黃金啊!”
這分明就是賣女兒!還是給當年從戰場上下來,身子病殃殃的,快死的人沖喜。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比剛纔猛烈十倍的嘩然!
這一次議論的風向徹底變了,所有人看向花家三口的眼神瞬間從剛纔的同情轉變為赤裸裸的鄙夷和。
怪不得!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吳氏的臉“轟”一下漲成了豬肝色,她做夢都冇想到花無眠敢當著全京城人的麵把這樁陳年醜事給捅出來!
“你……你胡說八道!我們那是為了你好!”她色厲內荏地尖叫:“那些錢我們怎麼可能全花完?”
花無眠簡直笑了,按照原身的記憶,自己不願嫁給病秧子而尋短見,當時花家的父母很有可能已經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出了狀況,但是還是貪婪的將自己綁在了花轎上。
“為了我好?拿著賣我的前給你那寶貝疙瘩還賭債,花天酒地,這也是為了我好?”